《一篇小短文》非鱼安知鱼

2、第 2 章 我

　　我醉酒醒来已是第二日午时。
　　我从床上坐起，辞惜见状赶忙来给我擦洗，我这才缓缓想起昨日秦玖似乎来找过我，但她说了什么我记不大清楚了。
　　不过，我是如何睡在床上的？
　　我看向辞惜。她似乎等我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她眼里闪过不安道：“昨夜是秦玖姑娘扶将军进屋的，奴婢来时看到……看到将军倒在秦玖姑娘怀里”
　　我想象着她说的画面，突然感到脸颊有点热，至于是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或许不是说不清，而是我不敢往深处想。
　　辞惜看着我凝重道：“将军，男女授受不亲……您是谢大将军。”
　　我看着辞惜，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刚刚脑中的旖旎已然不再。
　　我抿紧唇，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知晓的……辞惜。”
　　我看向窗外，没在言语，辞惜也知晓我心情不好便自行退下了。
　　在我假扮大哥的这三年，知晓的人也只有从小陪我长大的辞惜，我的乳娘云姨和太子表哥。
　　太累了，我在心里不断叹息。

　　用过午膳后我终于壮着胆子去找了秦玖，辞惜说得没错，我如今身为一介男子，应当少与秦玖接触，无论是为她还是为我自己着想，但在此之前我想知道昨夜我可曾说过不该说的话。
　　虽然，我不愿怀疑秦玖，。
　　我到时秦玖正在屋内作画，见我的到来她肉眼可见的有些欢喜。
　　我突然注意到一些平日我不曾注意的细节，秦玖对他人甚至是辞惜都有些戒备，可对我却很不同。
　　面对旁人她大多数时候是平静的甚至说是冷漠，可面对我即使是生气也只会让人看出她至少是一个鲜活的人。
　　我甚至感觉……感觉她的情绪只为我而牵动。
　　而这种想法一旦出现，我内心深处甚至升起一阵诡异的满足，可那时的我却不敢去想这是为什么。
　　秦玖见我久久不说话看着我的眼睛戏谑的问道：
　　“将军是来找我喝酒的？”
　　我连忙摆手，接着试探的说道：
　　“我这人一喝酒就喜欢胡言乱语，手脚也不规矩，不知昨夜……我可曾说过什么糊涂话，亦或是做过什么？”
　　我见秦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接着抬眼看着我说道：
　　“将军昨夜只同我说陛下要为你赐婚。”
　　“只说了这个？”我如释重负
　　“将军不信我？”
　　我连忙回答：“自然不会。”
　　“那秦玖想知道将军对这事有何想法。”
　　良久我才答道：“天子脚下，自然天子说了算。”
　　说完我便扯开话题看向秦玖的画作，我这才发现秦玖画的正是我院里的桃树以及昨夜我喝酒的地方。
　　随着画笔我的视线上移，看见了秦玖被掐得青红的手腕。
　　我连忙拉住她的手，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没做声，只是看向我拉住她的手，耳根悄然红起，脸上有红晕。
　　我见她神情不对，心中一个荒唐的念头升起，立马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秦玖将衣袖往下拉了拉，似要将那痕迹遮住，我这才发现她在屋内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本就系得不紧的里衣随着她往下拉衣袖的动作，香肩隐约可见。
　　我红着脸出声制止：“够了！你只需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便可，是这府上有人欺负你吗？”
　　秦玖刚刚便在观察我的反应，这会儿听见我的问话，眼里闪过狡黠回答道：
　　“自然不是，是昨夜将军……昨夜将军拉住我……太过用力。”
　　我脸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我那里有上好的膏药，一会让辞惜给你送来。”
　　说完便不自然的走出了门。
　　走在长廊上我越想秦玖方才的表现与她平日对我的态度，心里的想法也逐渐浮出水面。
　　我想，秦玖约莫喜欢上了我，喜欢上了身为男人的我。
　　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在得知秦玖或许喜欢我，我竟没有反感，只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自古以来女子与女子都是闻所未闻的，是有违天理的。
　　或许现在还算不上喜欢，只是有些好感罢了，那便趁此少来找她了，以防误了人家姑娘，我在心底对自己如此说道。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有意躲避秦玖，甚至在她来找我时让辞惜拦下了，次数多了她便也没来了，只是不时画了画让辞惜交于我之手。
　　不过很快，不需我刻意躲避秦玖，只因大魏即将与宋开战。

　　在半月休沐过后，我上朝才知此事，宋将我大魏派去的三名使徒杀死了。
　　宋本是一小国，当年在大魏扩张领土时主动降于大魏，且承诺每年上交金银数千两，布匹数万，以及各种奇珍异宝。
　　可在今年在朝贡时宋却无动静，我朝派出使徒却被杀害，宋敢如此嚣张想必背后定是有人支撑，这次战役恐怕不简单。
　　朝会结束后我单独被魏帝留下，他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交出兵符，要么前去攻宋。
　　我执意选了前者，魏帝冷眼看着我没再说其他便让我退下了。
　　我想无论这场战争是输是赢，我恐怕很难活着回来了。
　　还没出宫门便被太子秘密召过去了。
　　我到东宫时，太子还在书房同他的幕僚探讨如今局势，见我的到来便让他们都退下了，随即上前一脸严肃的说：
　　“此次攻宋别去，别去趟这摊浑水。”
　　我看着他说：“陛下给了我两个选择，交出兵符与出征攻宋，若是你会如何选择？”
　　“胡闹！”
　　这是我头一次见太子这样生气
　　“宋国既有胆子与我朝撕破脸，背后必有他国相助，且不说其他，在兵力上我们就不知宋国背后有多少兵力，你去送死吗！”
　　“青书，我只有你了。”说这话的太子眼里竟泛有泪光。
　　“可无论我去与不去，交出兵符也是死，表哥，你是知道的，我没有第二个选择，从来没有。”我说道。
　　“况且，表哥你忘了吗，我与宋国吴起还有一笔账没算。”
　　宋国吴起害死我大哥，当年便是我大哥率兵逼宋投降，可大哥却在回来后中毒身亡，也是在大哥死前我才知道，吴起在宋国投降的最后一战在兵刃上擦了剧毒，大哥为了兵符硬是从边境撑回了谢府才死去，也是因兵符我才假扮大哥，对外宣称谢家二小姐谢青书病逝。
　　这下太子终是没了话说只是闭了闭眼，长吸一口气，声音竟有些哽咽“青书，我欠谢家良多。”
　　说完就要朝我跪下，我连忙制止。
　　“表哥，你也是谢家人，这些话就不必再说了，想必父亲与兄长也不会想要听到，况且谁说此行我必定会死，表哥记得留我一坛青梅酒，等我凯旋。”
　　我看着太子与姑姑相似的脸庞嘴上说着鼓舞人心的话，心里想的却是大不了去与家人团聚，做回谢家二小姐谢青书。
　　我在离开宫前将兵符一并给了太子，我说让他替我保管，他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说了一句“青梅酒留于我，早日归来。”
　　我也没回话，只是笑了笑，殊不知这笑在他眼里却有些悲怆。

　　等到回府后我撞见了秦玖，倒不如说是她一直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