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地之死》廿北十一

9、终

　　跟着沉宙进来的还有两个听到枪声赶来的工作人员。
　　“你们来干吗！”纪凡这话是冲着下属们说的。
　　“可是…市长我们刚刚听到枪声。”
　　“不干你们的事，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纪凡支走了旁人，又把目光投在了沉宙身上，“你还不走？”
　　“纪市长，你这是在做什么！”沉宙见纪凡没有收枪的意思，于是索性也掏出枪来，指向了纪凡。
　　纪凡见状，语气抓狂，“你上司总归要杀他，早杀晚杀区别大吗！”他一句话把所有事情都兜了出来。
　　“袭哥…”沉宙赶忙去看荣袭表情，但荣袭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气氛或者意外。
　　“现在杀了，榨取不到最后的利益，还得要我剿灭了‘枫’之后再杀我，是吧？”
　　“袭哥，对不起，我…”
　　“你用不着对我说对不起。”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出行前就知道段罪想杀我了……他这次派你跟我一起来，目的不纯，动机也很好猜，你是杀我的最好人选……毕竟我这五年也就交了你这一个朋友。他觉得我对你会没有防备之心…为了保险起见，段罪还跟这姓纪的谈了笔交易，这交易你应该也知道，这一路上，不光是我在装糊涂，其实你也是在。”
　　“那你为什么现在跟我讲这些？”
　　“我知道你要杀我，但又不想是被你所杀。”
　　“我…袭哥…我下不去手。”
　　“你有没有侥幸的想过让纪凡杀我？这样既能交差又不会有强烈的负罪感。”
　　沉宙听完沉默了。
　　荣袭见状，故作无所谓，但他笑已经微微发苦了，“我明白了。”
　　“聊够了没！”纪凡不甘当透明人，直接大吼一声。
　　“你要开枪杀我？”荣袭语气淡淡。
　　“你敢杀他，我就先杀了你。”沉宙盯紧了纪凡。
　　“段罪要知道你反水了，你都下场会怎么样你想清楚了没有？”纪凡威胁。
　　“不要你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沉宙即使面露难色，却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枪。
　　“袭哥，你走吧，对于你，我下不了手。”
　　“那你怎么办？”
　　“我会骗总司你死了，要问起你的尸体，我就说你投海了。以后你就不要出现在‘灰度’组织的面前吧。”
　　“那他怎么办？”荣袭望向纪凡，纪凡却对着沉宙露出了讥讽的笑，“段罪让我给你帮忙，结果你现在要做叛徒！可笑至极！我一定会告诉你们总司的！”纪凡说完，一只手就伸到电话机旁，想拨电话。
　　只听“bang”一声。
　　沉宙瞬间就愣了，枪不是自己的。他目光移向荣袭，只见那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收枪的动作干脆利落。
　　“袭…袭哥，你什么时候掏的枪？”
　　荣袭掏枪快，开枪更快，快到纪凡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睁着眼睛，口吐鲜血，叫不出一声痛。
　　这一发子弹打穿了纪凡的声带，他的西装衣领处被脖颈渗出来的血染红了。身体还在有意识地抽搐，荣袭见状，又朝其心口处补了一枪。
　　“沉宙，走了。”
　　“他…他死了？”
　　“活不了了。”
　　“万一有人听到枪声来了怎么办？”
　　“他自己警告下属们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的，一时半会，估计没人会来。”荣袭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他拍了拍沉宙的肩，沉宙吓的一缩。
　　“你害怕了？”
　　“第一次见您杀人。”
　　“你要刚刚对我出手，现在下场估计跟纪凡一样。”
　　沉宙听闻，全身都僵了，荣袭见他是这反应，眼里含笑道：“我开玩笑的。”
　　沉宙再一次地分不清荣袭的玩笑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在开玩笑。
　　“你早点回去。”
　　“袭哥，那您呢？”
　　“没想好。”
　　“可‘枫’组织还没有除掉。”
　　“按段罪的计划，我应该在剿灭完‘枫’组织之后再被杀掉。你说段罪是不是算好了一切？他的计划是不是容不得差错？”
　　“……我们还是要杀的。”
　　“可我不想。”
　　“他们手头上只有三把枪。”
　　“他们只劫了‘灰度’三把枪，段罪何必要赶尽杀绝？”
　　“如果不杀，我难交差。”沉宙哽咽，估计是心里压力太大，情绪失控了。
　　荣袭见他这般无助，到底是心软了，“算了，就当最后再为‘灰度’做一次事吧。”
　　“之后，我就与“灰度”划清界限。”
　　荣袭镇定地走出市政府，身后跟着脸色惨白的沉宙。
　　雨还在下，雨披还要穿。
　　“里面的命案早晚会被人发现。到时候…”
　　“到时候你都回‘灰度’了，在丧地杀个人没什么，这又不是以前的圣城。再说‘灰度’的核心思想不就是以杀止杀吗？”
　　“您认同以杀止杀吗？”
　　“不认同。”
　　“那当初为什么要来‘灰度’？”
　　“无处可去了。”
　　“那你以后…”
　　“还是那句话，没想过，不过待会去的地方离码头近，随缘上艘船，到站是哪儿就在哪儿从头来过。”
　　“袭哥，纪市长为什么会拿枪指着你？”
　　“我戳中了他的痛处。”
　　“什么意思？”
　　“沉宙，你有秘密吗？那种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荣袭话落，只见沉宙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有。
　　“如果你的秘密是见不了光的，那就自然希望它永远藏在黑暗中。”荣袭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倘若曝光了，为了保守秘密，总要扼杀光的。”
　　“您知道了纪市长的什么秘密？”
　　“秘密。”
　　“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还是秘密。”
　　他希望他的过往成为秘密。
　　雨势愈发的大了，雨声盖过了话语声。
　　“早点解决，早点结束吧。”
　　他一脚踩在水坑里，听到水花溅起的声响，反而生了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雨天，适合杀人。
　　该结束了…
　　应该…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