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地之死》廿北十一

10、“秋”

　　在丧地，人们把雨天叫作大晦日。
　　大晦日，顾名思义，会发生点不好的事情，当然，这只是大家迷信的说法。
　　“我以前是个医生。”阿斯贝曼与白发的少年谈自己过去的事。
　　少年神情冷淡，本能地撇开目光不与阿斯贝曼对视。
　　“迫不得已才到了这‘散客联盟’当情报组组长的。”
　　少年依旧不看阿斯贝曼，阿斯贝曼推了推眼镜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仍是自顾自的在说，“我身为医生，却杀了人。杀的还是无辜之人。”
　　听到这话，少年才稍微出了点声，“杀了谁？”
　　“我雇主的妻子。我的雇主叫纪凡，是我在E区秋城上大学时的同级，他是一个很优秀的alpha，大学毕业之后，他追求上了一个叫彗星的omega.可当时彗星是有一个叫白瑞安的beta男朋友.”
　　“白瑞安…是我的发小…”
　　“彗星是喜欢白瑞安的，可是她还是选择了纪凡，并与他结了婚……”只见阿斯贝曼抬头望了望黑天，表情有些伤感。
　　“为什么？”少年不解。
　　“纪凡胜在了他是一个alpha，胜在了他拥有信息素。ao互相之间的吸引力是天生的，爱抵不过本能。”
　　“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希望这样，我不认为是这样的……”少年认为真正的爱应该是抵的过本能的。
　　“Rong你太小了，还不懂。”
　　“我觉得我懂。”
　　阿斯贝曼笑了笑，没有再反驳少年的话，因为他觉得跟个小孩子争辩没有意义，于是他继续讲起了过往。
　　“纪凡娶彗星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彗星的父亲是当时的市长，娶她能得到市长及一系党派的支持，后来，彗星的父亲，也就是老市长去世了，彗星没了仪仗，纪凡变得肆无忌惮了，他在外面找了情人，彗星发现后，用刀叉刺破了纪凡的腺体，我起初是去帮纪凡医治腺体的，但发现他的腺体彻底损坏了，根本医不好，于是便同他说了，他得知自己成了一个废物alpha，便对彗星起了杀心。”
　　“他希望我帮他杀死彗星，我答应了。彗星死在她生日的那一天，那天是八月的二十七号，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雨下的很大，我给她注射了一针含□□的药物，刚好天上一阵雷劈下来，我瞬间就后悔了，但来不及了。”
　　“彗星的死对于纪凡来说可谓是一石二鸟，他借彗星的死卖了一个深情人设，他在新市长选举中利用群众的共情得到了可观票数，成功当上了市长。”
　　“你为什么…会同意帮这个人杀妻？”
　　“因为……酬金…”
　　“酬金？”
　　“好吧…这是借口，因为…因为嫉妒，我喜欢白瑞安，可他从来就看不见我，只看的见彗星，他得知彗星与纪凡结婚后，甚至想杀了纪凡。我不想他误入歧途，所以我误入歧途了。”
　　阿斯贝曼一脸悔意，“彗星死后，莫凡当上了市长，秋城更名‘彗星之秋’，白瑞安得知彗星去世的消息后，郁郁寡欢，堕落成了一个日日靠酒续命的废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错。”
　　阿斯贝曼叹了一口气后又接着说，“我打算向白瑞安坦白一切，但担心被当上市长的纪凡知道后，遭他灭口。其实更担心的是害怕告知了白瑞安真相后，会遭我爱的人憎恨。”
　　“那你怎么办的？”
　　“我坦白了，同时我逃避了。我离开了秋城，甚至是离开了E区。我在临走前写了一封信托人转交给白瑞安。里面写了彗星的真实死因，以及我的忏悔。”
　　“所以，你来教会区，是想赎罪？”
　　“可以是这么说。”
　　“人只要一旦犯下罪，就连雨也洗不干净了。”少年伸手接了几滴从天上掉下来的雨水，眉眼耷拉了下来。
　　“Rong你在难过什么？”
　　“我没有…”
　　“我说了我的过去，那你的呢？”
　　“我的过去不杀无辜之人。”
　　“那你为什么要把一头黑发染成白色呢，难道不是象征意义的想把‘黑’给抹去吗？”
　　“我从未想过抹去自己的过往，我只是想重新开始。”
　　“别看你现在是一头白发，说不定哪天又会重新染回黑发，因为重新开始是很难的。”阿斯贝曼随便一句的调侃，谁知今后竟一语成谶。
　　“Rong，你过去叫什么？”
　　若除去圣子之名，世人可唤他
　　“荣袭”。

　　“袭哥，荣袭？”
　　“抱歉，我走神了。”
　　“您刚在想什么啊？已经到‘秋’组织的地盘了。”
　　“我在想这雨什么时候停。”
　　“现在这雨慢慢变小了，估计快了。”
　　“秋”组织的栖息地在一个废弃大楼里，这大楼地盘靠三根柱子支撑，到处是脱落的砖瓦，墙壁都是裂痕，高层摇摇欲坠。
　　破败不堪的景象旁，却种了一圈的枫树，竟生出了几分惊艳的美。
　　于秋日，叶如火。
　　疾风来也，只见那身姿笔挺的黑衣青年手持枪进了危楼。
　　“沉宙，你别跟着了，会有危险。”
　　“没事的。”
　　危楼中，一干人没有荣袭想象中的凶神恶煞。领头的男人坐在到了漆皮的旧沙发上看报纸。男人偏瘦，头发半白，眼眶深邃，留了一个镰刀胡子，身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大衣，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的皮靴。
　　只见此人瞥了一眼来者，又继续看报。他身后的一群小弟，约莫着十一二三个人。
　　这些人齐齐望向荣袭，眼神不善。
　　“荣袭对吧。”许久，带头老大看完了报纸，起身朝荣袭走来，荣袭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荣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望了一眼沉宙。
　　原来自己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沉宙被荣袭这么一看，瞬间发怵，他神情慌张，举起了枪，手都在发抖。
　　见沉宙举枪，“秋”组织的人接受到信号，也纷纷掏枪。
　　荣袭冷笑了一声，呵，三把枪，这情报不也是段罪那厮给的？自己竟还真信了，不，应该是没有料到。
　　他为将自己置于死地，竟不惜如此大费周章。
　　荣袭明知道沉宙是棋子，却还是败在了这颗棋子上。
　　怪不得段罪要派沉宙来，原来是笃定了自己会信沉宙。
　　他一招棋分三步下，明棋是沉宙，暗棋荣袭猜出一个纪凡，却没想到还有一个“秋”。
　　纪凡那边段罪是答应帮他除掉“秋”组织，那么“秋”这边，段罪估计就是答应帮他们除掉纪凡。
　　这除掉任何一方，且都是借自己之手。
　　两方斗争，必有一方输，那么就两方都押，段罪横竖都是赢。
　　荣袭想明白了，一阵恶寒。
　　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