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地之死》廿北十一

27、罪与罚

　　旁地约翰像往常一样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品着咖啡，留声机播放着丧地明星孟炊的成名曲《雪山杀戮》。
　　黑胶播放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凑巧的是有人在此事敲响了约翰的房门。
　　“是谁？”
　　无人应答，于是约翰将藏在枕头下的枪拿在了手上，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究竟是谁？为何不做声？”
　　房门外传来了略显怯懦的声音，“爸爸，是我。”
　　约翰松了口气，又把枪放回原处，但声音还是没有温度，“你怎么来了？”
　　“爸爸……我给您送了点吃的，是我亲手做的。”
　　“这种事情不会人仆人做吗？”
　　“这是我第一次亲手下厨。”见房门依旧紧闭着，薇的声音更小了。
　　“不需要你做的事情你就别做。”
　　“可是…可是我第一天到晚也没事做，也…也出不了门。所以…我就……”薇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约翰打断了，“你一个私生女出什么门？丢人现眼？”约翰这话说完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补充了句，“跟你那贱人母亲一样，丢人现眼。”
　　旁地约翰年轻时，因为alpha的易感期标记了一个劣等omega女仆，结果那个女仆怀孕了，害怕约翰知道逼她打掉孩子，于是逃离了B区，在约翰不知情的情况下生下一个女孩，也就是薇。
　　在薇十一岁的时候，她的母亲死于“丧地暴乱”事件，直到十五岁时，她才来投靠了自己的生父约翰。
　　约翰同薇做了基因匹配，确认这个女孩是自己的血脉，但一开始因为薇血统不纯正，没想要这个留下她，可后来想到以后可以利用薇当政治联姻工具，于是便同意让薇住在了旁地家族，但有个条件，就是限制自由，不准踏出家门半步。
　　旁地约翰对外公开的只有一个独子，也就是旁地莲，薇的存在只是因为有利用价值。
　　约翰莫名来了气，打开门打算给薇一个耳光，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了薇身后的面带微笑的青年。
　　“薇！你把谁带进家门了？！管家仆人们呢！”约翰连退几步，往床边挪去。
　　“你终于开门了，我还在想你再不开门，我就要炸掉这门了。”青年语气里始终带着调侃的笑意。
　　“管家！护卫！”约翰大喊，结果无人应答。
　　青年一边把玩着手上的手雷，一边说道：“那些人被下了药，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
　　“薇！你竟然帮着外人来害我！”约翰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茶杯就要向薇扔去，青年及时拉了一把薇，冲她笑笑，“薇，接下来交给我吧。”
　　青年让薇离开了约翰的房间，接着只见他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哈欠。
　　这时，约翰从枕头下掏出了把枪，可青年不以为然，还嘲笑道，“你枪能开吗？”
　　约翰听到这话，扣动扳手，发现这枪根本开不了。
　　是个和自己那把防身枪外型一模一样的模型枪。
　　“怎么会…”约翰百思不得其解，只听青年好心的解释道：“你不是在omega女高包养了个小情人嘛，记好了，下次不要随便把情人带回家，尤其是不要带进卧室。”
　　约翰暗骂宁宁那个贱货，竟然敢背叛自己。
　　“你要怎么样！我给你钱，行不行？”
　　“你给多少？”青年眯起眼睛，笑的更起劲了。
　　“你要多少，我给多少。”约翰趁青年不留神，释放出信息素试图压青年一头，结果青年释放出了比他更强大的alpha信息素。
　　“怎么…怎么会。”约翰这下子彻底慌了，“怎么可能…”他的alpha精神力在B区乃至整个丧地都是极强的，怎么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压制住。
　　而且这小子的信息素一股化学药剂的味道，说不出的奇怪，太违和了。
　　“我对你的钱没有兴趣，我只对你的命有兴趣。”青年的话像一把正架在约翰脖子上的刀，只需一划，性命不保。
　　“你手上的手雷，是…是‘灰度’制造，你…你是‘灰度’的人？等等，你腰间的配枪为什么又有‘光源地’的标识，你…你究竟是谁？”约翰留意到青年身上物品的细节，越发疑惑，这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我不属于任何组织。”
　　和“灰度”的那位是合作交易，至于“光源地”……
　　“你还记得我吗？”青年露出悲伤的神情，但他的神情很别扭。
　　明明是笑，却露出了悲伤。
　　此刻明明是悲伤，却又像是在笑。
　　“你是…”
　　“真健忘啊，可我没有忘记你啊，那天春日山上下了好大的雪，你穿着黑西服，一枪杀我一个族人，最后雪全被血染红了。没有白色了…”青年的话语温柔的像是在讲一个童话故事，但听了故事的约翰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你…你是，薄幕族不是全被……”
　　“我真实的名字叫...幕倾。”莫倾走近约翰，平视着他，约翰做出反抗，朝他挥了一拳，莫倾没有躲，嘴角出了血，脸上很快就有了红痕。
　　“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对你的命有兴趣嘛，当然是杀你。”
　　“那你……”又一阵信息素袭来，把约翰压的喘不过气。
　　“让你死前多留恋留恋这个世界不好吗？”
　　莫倾记得面前这个人在杀死自己父亲之前，也是这么对自己父亲说的。
　　给人生的欲望，却在下一秒扣动扳手，让绝望席卷而来。
　　消声枪带来的死亡是无声的。
　　约翰没有反应过来，捂着自己的心口，在死前慢慢爬向留声机。
　　“我…我的胶片……卡…卡住了。”
　　他的遗言就是这么潦草的一句话。
　　莫倾扒开约翰握住胶片的手，重新放好了胶片。
　　音乐凄美动听，讽刺极了。
　　“那天，你带着你捧的小明星来我的故土，说是杀几个人给她找找灵感，结果杀光了我的族人。”
　　莫倾洗掉了身上沾着的血迹，来到隔壁房间找薇，并把手中的手雷送给了她。
　　“这叫什么？定情信物？”
　　“这叫以备后患。”
　　虽然自己的父亲死了，但是薇的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反倒露出了愉悦的笑颜，对莫倾道了一声：“生日快乐。”
　　“谢谢你，薇。”
　　“按年龄来说，你应该喊我声姐姐，而不是直接叫我的名字。”
　　“这不重要。”
　　“那个人死了？”
　　“不然呢？”
　　“我只是问问，他真死了我还有点不适应。”
　　“只是不适应？不是因为个人情感？”
　　“送葬小队的成员没有个人感情。”
　　“不想看看你死去的父亲？”
　　“死人又什么好看的。”薇对着幕倾微笑，问了句，“今天怎么穿西装了，还把头发染黑了？”
　　莫倾语气淡淡，嘴里吐出三个字，“仪式感。”他撩拨着她棕红色的发丝，嘴角上扬，“亲爱的薇，你打算回‘灰度’吗？”
　　“暂时不想，我有我要做的事，我计划把那个人的死归在亚兹拉尔家族准继承人的身上。那样两大家族起纷争，B区会一团乱。”
　　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打算怎么做？栽赃吗？”
　　“不需要，只要我掉掉眼泪，他便心甘情愿顶罪。”
　　“你真无情。”
　　“彼此彼此。”
　　薇亲吻了下莫倾的脸颊，在他耳边轻道一声，“我这也是在帮你，对待旁地和亚兹拉尔家族要一视同仁啊。”
　　莫倾同样轻声细语凑到薇的耳畔来了一句，“这样说的话，你也姓旁地，也要被我‘一视同仁’。”
　　薇笑不笑的时候像一朵纯洁的茉莉花，笑起来像妖冶的罂粟。
　　莫倾对上她的目光，听她说着类似情话的话语，“亲爱的，我期待被你杀死。”
　　“我估计会死你前头。”莫倾语气轻松，看着在说玩笑话，其实话中的内核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人造alpha，长期服用“灰度”秘密研发的alpha精神体生成禁药，服用后会拥有绝对强大的精神力，但副作用是身体性能早衰，实验体平均寿命二十二岁，幕倾算是幸运的了，他今年二十五岁，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