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地之死》廿北十一

14、火

　　【C区中心城某私宅内】
　　脱去神父袍的男人露出了他两条带有肌肉线条的手臂。
　　身为神职人员——“天火”的主教，他的手臂上却纹了不符合身份的文身。
　　左手臂纹的是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天使。
　　右手臂则纹了一串英文字母——“RONG”.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不外乎于司红尧。
　　他拿起桌面上的那张赤字通缉令，眯起眼睛扫了一遍，然后面露不悦的把通缉令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荣袭叛出“灰度”，联合地方组织枪杀E区“彗星之秋”市长。“灰度”组织重金悬赏捉拿荣袭。】
　　“他不杀无辜之人。”司红尧握紧了拳头，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神父袍便去了“心火”大教堂内参加会议。

　　“主教大人，我不赞成你的抉择。”同样穿着神父袍的叫穗风意青年在会议中反驳司红尧。
　　“我也不同意。”
　　“确实不妥。”
　　司红尧打算颁布条令，力保荣袭，却遭到其他神职人员以及信徒们的反对。
　　“我们为什么要保一个其他组织的叛徒？”
　　“对啊，这荣袭并非我们‘心火’的人。”
　　司红尧听堂下众人七嘴八舌，只觉得聒噪。
　　“够了，我心意已决！”
　　穗风意见司红尧这般固执，苦口婆心道，“主教大人，不能因为你跟他的私交，就连累上我们整个‘心火’，跟‘灰度’作对，我们可担待不起。”
　　众人听到教会二把手穗神父这样说，于是都纷纷附和，“是啊是啊，‘灰度’那段罪手段不是一点半点的残忍，要F区跟E区宣战了，E区定是无安宁之日！主教三思！”
　　司红尧其实并不在乎E区如何，他不是那种持有大爱的人。
　　天下欢喜，干他何事？
　　他要的只是一人欢喜。刚要驳回众人，却听穗风意淡淡地道了句，“那个人不会希望E区因他沦为烈狱的。”
　　那个人…对教会区的感情非同一般，若看见此地战乱，定会难过。
　　荣袭这个人总是装的冷漠，其实心里在乎的东西可多了。
　　司红尧想到这，沉默了，他看了看教堂中间的十字架，然后走过去拔起了它。然后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就离开了教堂。
　　穗风意见状，遣散了众人，“这事过去了，司主教估计是想明白了，大家都散了吧。”
　　穗风意是十三岁的时候被司红尧捡回教会的，只因乞讨时在街头边多被他看了一眼，就得到了新生。
　　“你叫什么？”
　　“穗…风意。”
　　“穗……要跟我会教会吗？”
　　后来，他问他：“你为什么要收留我？”
　　“因为你眼睛像他。”
　　穗风意起初不明白司红尧话里的他是谁，直到后来见到那个叫荣袭的人。
　　白发时期的荣袭惊为天人，仿佛周身被光笼罩，叫人挪不开眼。
　　“小家伙，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嗯…”与好看的人对话，穗风意本能的就自卑了起来。
　　“司红尧呢？”
　　“主教他有事外出去了。”
　　“他能有什么事啊。难得来一趟，结果人都看不到。”
　　“您是？”
　　“他的一个朋友，你叫我荣袭就行。”
　　“我……我叫穗风意，你可以叫我穗或者阿意。您…您来找我们主教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告别的，但他不在…就算了。”
　　那次司主教因为外出纹文身错过了与荣袭的会面，等他们再次见到面已经是在三年后了。
　　第二次见到荣袭，穗风意印象极为深刻，因为这个人一头白发成了黑发，气质也变了，变得沉稳了。
　　穗风意还记得当时司主教见到荣袭的神情，重逢故人的司主教先愣了一下，笑容随即溢在了脸上，可笑着笑着却哭了。
　　后来，穗风意被司红尧遣走了，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他内心一阵失落，突然认清了自己的定位——荣袭的替代品。
　　估计是主教跟荣袭叙完了旧，所以荣袭离开了教堂，他出教堂门的时候，留意到了在门口除草的自己。
　　“阿意，好久不见。”
　　只见过一次这个人就记住了自己的名字，穗风意心里多少是有些感动的。
　　“好久不见，荣先生。”
　　像荣袭这样好看的人，见一次就足矣让人记住。
　　“在除草？”
　　“嗯，草长太茂盛了，抢了凌霄花的养分。导致今年的花开的都少了不少。”穗风意说完这话，顿时联想到自己就像是这草，而荣袭就像是那凌霄花。
　　天壤之别，便是如此。
　　“青草生长，亦为生机，花纵使再美，也有凋零的那天，不如草活的长久。”荣袭语气淡淡，穗风意不明所以，只觉得荣袭的神情似乎很伤感。
　　“荣先生，你怎么……怎么染头发了？”
　　“原本就是黑的，没必要洗白。”
　　“司主教见到您，他看上去很高兴呢！”穗风意转移话题。
　　荣袭脸上扯出一抹笑，“我也很高兴，因为能看到烟花了。”
　　穗风意依旧听不明白，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您很喜欢烟花吗？”
　　“没有人会不喜欢烟花。”
　　直到今天他也没能理解荣袭话的意思。
　　烟花？似乎……没过多久，教会区是燃放过一次盛大的烟火，还是司主教斥资燃放的。
　　盛大到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看烟花，不夸张的说那烟火声甚至都可以盖过枪声。
　　穗风意收起了回忆，但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一样。
　　不管了，最近教堂门口的草又疯长了起来，他得再去清理清理了。

　　“好久不见，司。”
　　“袭…袭尔……”
　　………
　　“我想看烟花，盛大的烟火。”
　　“好。”
　　他想要的，他总是有求必应。
　　荣袭觉得自己很卑劣，重逢却是来利用司红尧。
　　教会区禁枪，那又如何？只要没人听见枪声那就不算开枪。
　　“散客联盟”湮灭于花火夜。
　　他践踏“心火”的规矩，却无人知晓，因为世人只知看烟花。
　　每放一片烟花，他就开一枪。
　　烟花放结束了，人也杀光了。
　　接着一把火烧毁残骸，烧光痕迹。
　　火光烧红了天，人们以为是烟火的痕迹。
　　“荣袭拿剑剿灭了整个‘散客联盟’？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要知道‘心火’禁枪，不用剑还能用什么？”
　　世人如果相信是真的，那么，就可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