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地之死》廿北十一

13、吻

　　荣袭是被闷醒的，他睁开眼睛，觉得有些缺氧。
　　他挪不开脚，因为货箱里到处都沾了他的血。
　　满目狼藉，红一块，黑一块的，看的有些瘆人。
　　荣袭有种自己要流血流死的错觉，他下意识地看了眼伤口，子弹嵌在骨头里，血貌似是止住了，但疼的钻心。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的想法不是能不能活，而是这右手要不要截肢？
　　死估计没有截肢那么痛。
　　老实说，他很怕痛。
　　荣袭试图离开箱内，但使不上力气。
　　易感期还受了伤，现在整个人燥热不安，跟戒断反应一样，空气里一股稻谷清香，这下子阻隔药也失效了。
　　此刻，荣袭有了自暴自弃的念头，他盯着货箱的缝隙看的发呆，心想爱死不死，不活拉倒。
　　忽然间，一股好闻的气息从外面飘进了货箱里。
　　海盐橘子汽水。
　　“余惊火。”荣袭几乎没有思考，就说出了来者是谁。
　　他的信息素他只需要闻一次就能记住。
　　或许是外面的人听到了荣袭的叫唤，也许是气息间的互相牵引。
　　货箱被打开了，先是光透了进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个人的脸。

　　余惊火在卸货时注意到了一个货箱的边角被什么暗红色液体濡湿了，他没多走近，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潮湿芬芳，隐晦甘甜。”
　　余惊火如此形容，他闻的心跳加速，他瞬间想到了先前的那块香皂。
　　像但又不一样。
　　那香皂是发霉的稻谷，这是雨后的稻谷，夹杂了泥土青草的芳香，又有一种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的甜味在。
　　余惊火找到香气的来源，打开了那个异常的货箱。
　　他看到他。
　　他同样也看到了他
　　青年没有哭，但他的眼睛却是湿漉漉的，面色潮红，嘴巴一张一合喘着气。
　　余惊火从未见过这样的柔弱的荣袭，荣袭这种反差看的他心里一颤。
　　余惊火以一个上位者的视角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荣袭。稍显恶劣的笑容不加掩饰挂在他的脸上，他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才是真实的。
　　瘫在箱子里的荣袭被大片的阳光晃到了眼睛，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等缓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竟以一个仰视的姿态望着余惊火。
　　货箱角落的雨衣皱皱巴巴，荣袭身上的白色内衬沾了很多血渍，他试图遮掩手臂的伤口，但当对上余惊火灼热的目光时，遮掩伤口的动作顿住了。
　　“你……”荣袭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渐渐地，他又闻到了一股苦涩绵长的气味，好似橘子汽水被抽干了气，死气沉沉的落入到了冰川雪水里。
　　荣袭觉得无论是自己还是余惊火都很不对劲。
　　这人信息素怎么…怎么变了味？
　　荣袭闻的心猿意马，才反应过来，这人原来是个披着omega皮的alpha.
　　荣袭喘的更加剧烈了，眼神涣散，他从未因为谁的信息素而这样过，这是头一遭。
　　荣袭迷迷糊糊间看到余惊火对自己笑，然后少年伸出手来触上了自己的腰，把自己抱出了箱子。
　　接着，荣袭被余惊火抱到了船舱的房间内，他看着少年下一步把自己安置在床榻上，只听少年声音带着挑逗意味的开口，“你原来是个omega.”
　　“草，你原来是个alpha.”荣袭爆粗，他无法理解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你…你…要干吗？”
　　余惊火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荣袭，一头栽在了他的身上嗅他身上的味道。
　　荣袭丝毫没有料到余惊火会这样做，气急败坏来了句，“姓余的…你不要脸！”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这就是现世报吗？
　　易感期的omega被s级的alpha这么一来，情绪波动，眼角出了泪。
　　余惊火身上的味道闻到荣袭情不自禁的往人家身上贴，他心里告诉自己要克制，但身体上克制不住。
　　爱应该…应该是胜过本能的才是。
　　荣袭开始自我否定了，他一点也不排斥余惊火的接触这才是最要命的，他心里慌乱的想着：难道自己今天要交待在这了？
　　荣袭刚试图给自己心里建设一番，结果余惊火停下了动作。
　　余惊火缓过来神，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后，刻意的拉远了自己跟荣袭的距离。
　　荣袭摸不透这个少年的行为，“你…离我那么远干吗？”
　　“我……我刚刚因为你的信息素失控了。不想再影响你，所以离远点，对不起。”突如其来的道歉，听的荣袭一懵。
　　荣袭易感期很是煎熬，他好不容易借助少年的信息素得到了一些缓和，现在离得远了，不适的症状又明显了。
　　“你…你过来。”荣袭语气装淡定。
　　余惊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仍是没有动作。
　　荣袭见状，自己支起了身子，牵动了伤口，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余惊火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他手臂的伤口上。“我帮你处理伤口吧，你跟我回…”余惊火话音未落，荣袭就“拥”上了他，与其说是拥，到不如说他是跌进了余惊火怀里。
　　荣袭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如果…如果易感期过去，或者抑制住的话，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乏力。
　　突然荣袭有了个想法。他抬眼对上余惊火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阿否，给我个临时标记吧。”
　　荣袭记得“光源地”的那帮人就是这么喊余惊火的，于是他照样学样。
　　余惊火气息也不稳了，他胸口上下起伏着，信息素的味道更加浓烈。
　　“你确定？”
　　“嗯。”
　　他给过他一次重新思考的机会了。
　　“你再叫一遍。”
　　“什么？”
　　“再叫一遍阿否。”
　　荣袭有求于人，所以他妥协了。
　　“阿否。”
　　这两个字一唤出声，紧接着荣袭腺体处一热——余惊火咬了上去。
　　苦橘味混进了稻花味。
　　荣袭从未有过这种奇妙的感受，飘飘然，像是自己落到了云里。
　　逐渐，他脸上的红晕褪去，四肢也不像先前的那般松软无力了。
　　他好了，余惊火却不好了，余惊火眼睛都红了，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一头狼在看猎物。
　　“你怎么了？”荣袭被余惊火盯得有些发怵。
　　余惊火显然不好，他被荣袭勾起了自己的易感期。
　　“我易感期突然就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荣袭石化，脱口而出就是一句：“那omega能标记alpha吗，我能咬你腺体吗？”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问了个没脑子的问题，荣袭连忙像是补救一样的又问了声，“那要怎么办？”
　　“给我你的信息素。”余惊火话落，一手托着荣袭的腰身，一手揉进他的黑发里，吻上了荣袭。
　　少年的初吻笨拙却又热烈，像是要把荣袭吃进腹中，两个人的唇齿像是在打架。
　　荣袭被这么一亲，起初是慌了，但亲着亲着想人家帮了自己，自己帮回去也没什么，再说也挺享受。于是闭上了眼睛跟余惊火吻了个难舍难分。
　　许久，只见荣袭坐在床榻上又喘起了气，他的唇上还泛着水光，余惊火则倚着墙坐在地上假装在看天花板，其实是有意没意的在偷瞄荣袭。
　　偏偏这偷瞄还被荣袭撞见了。
　　两人间的气氛莫明就尴尬了起来。
　　“你几岁？”荣袭为了掩饰这份尴尬，试着找话说。
　　“刚成年。”
　　荣袭听后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自己今年二十六岁，亲了比自己小八岁的弟弟？还是才见过两面的。
　　他顿时就生起了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