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鲸落（1） 日常与奇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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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Alice已经消失很多年了。
它曾经能引发那么多的关注度，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很多孤独的人。尽管拥有着几十亿的同类，个体与个体之间却仍然存在沟通理解上的不同频。但这还与那头鲸鱼不太一样，更为贴切的对比是——一群健全的人与一个从未对他们说过话的哑巴。无法沟通的人，能生活在一起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自从2004年它的观测员去世，Alice的踪迹也同曾经红极一时的青春伤痛文学一样，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
2010年，再次有人监测到了52赫兹的声音。
但可惜的是，1989年的Alice与2010年的Alice，并不是同一头鲸，而他们之间，相隔了21年。世界上总有许多的阴差阳错。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的爱人，与我相隔的何止是距离，更是无可追赶、无可挽留的，时间。”
凌朵敲下这段字，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这是她独立负责一个账号的第一篇文章。一整天的素材搜索，也只有上面一点寥寥无几的信息。但是对于一个情感公众号来说，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点击完“发布”，凌朵伸了个懒腰，起身收拾东西。现在已经是晚上9点钟，办公室里只剩了她一个人。尽管又是加班到很晚，但这可是国庆前的最后一天班耶！
凌朵美滋滋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迈出快乐的步伐。
她已经买了去杭州的票。早就想去的西湖和灵隐寺，这次假期一定要好好逛逛！
早起的火车使得凌朵困顿不堪。周围的人各自捧着自己的手机，聚精会神地刷着视频。听着视频里的大笑声，凌朵默默调高了耳机里的音量。说实话，她已经隐隐觉得不妙了。
车站的外面聚集着一群司机热情地拉客，凌朵躲过一个又一个的自来熟大叔，快步走向早已预订好的出租车。杭州今天有雨，是那种细密的毛毛雨，淋在脸上像是在喷防晒喷雾的感觉。凌朵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步履不停地走在酒店走廊里，寻找着自己的房间号。
好像又踩了一个坑。尽管关上窗户，外面车流不息的声音也清晰地出现在凌朵的耳朵里，凌朵望着窗外的马路，一瞬间烦躁起来。
被手机的闹铃声惊醒，凌朵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八点了已经！得快点洗漱完，去吃葱包烩、定胜糕和吴山酥油饼。想到那些让她垂涎欲滴的美食照片，凌朵猛地坐起身来。
果然还是葱包烩好吃。凌朵咬下最后一口，准备出发去西湖。
真不愧是旅游胜地啊。凌朵看着身前身后的人流，默默加快了步伐。真的好多情侣来这玩的啊。年轻情侣至少占了三分之一的数量，一个人来旅游的好像确实不多。但那又怎样呢，玩得开心就好了啊。凌朵如是想着，决定坐船试试看。
从小到大都没坐过船，所以晕船是正常的吧。凌朵晕晕乎乎地走上岸，吐得昏天黑地。可恶啊，这要怎么清理掉？凌朵望着退避三舍的人群，无奈地蹲下身，掏出背包里的纸巾。可惜带的好像有点少，凌朵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擦掉那些呕吐物。
真是幸福的一天呢。凌朵咬牙切齿地想着，恶狠狠地咬下一口片儿川。
明天去灵隐寺，今天就早点睡觉好了。
灵隐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这里的钟声。沉重，悠长，像是远古之神的低语，古老而神秘。
凌朵跪在佛前，祈求家人平安健康。
这是个科学的世界，但是拜佛许愿的游客似乎永远络绎不绝。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实现的愿望，而这些愿望，只能祈求想象中强大而仁慈的神灵去实现。
七天的假期，凌朵只玩了三天就想回家。
外面的世界固然很好，但是家人的陪伴更加重要。凌朵家虽然离工作的地方不算太远，但平时的周末总有这样那样的琐事阻止着凌朵与家人的相处时间。
这次可以在家里待三天，真好啊。凌朵收拾行装，踏上回家的火车。
爸妈依然是老样子，见了她很平常地打着招呼，然后做满满一桌凌朵爱吃的菜，聊着家长里短。饭后照例是凌朵洗碗。虽然她自己的时候总是很讨厌洗碗，但在家洗碗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在家里洗碗有种平静感。淅淅沥沥的水声，刷洗掉油渍饭渣，重新露出它们原来的洁净面貌，再回归它的老地方。
也只有在家里可以睡到自然醒。
凌朵睁开双眼，久违地感觉到刚睡醒时的清醒，哼哼唧唧地伸个懒腰，凌朵坐起身来。
妈妈正在厨房忙碌着，爸爸在里面打着下手，偶尔传来两声对话。凌朵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原来能治愈她的不是旅游风景，而是家人。
“为什么？”凌朵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清澈悦耳的女声，带着好奇。
再好听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家里也很恐怖啊！凌朵惊恐地扫视着房间，一无所获。
“你在找什么？”那声音又问道。
这次凌朵意识到，声音似乎是直接出现在自己耳朵里的。
“原来是在找我啊，我们现在是通过意识在交流。”女声解释着她的疑惑，使得她更加疑惑了。
“你是谁？”凌朵情不自禁地问出声来。
“说啥呢？”妈妈疑惑地扭过头，奇怪地看向她。
凌朵忙摆摆手，跑回自己的房间。
“我吗？我叫赛斯，来自冥王星。”在她回到床上后，女声这才回答道。
？？？
凌朵脑子里冒出三个问号。冥王星都出来了，难道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努力甩甩脑袋，凌朵闭上眼，重新躺回床上。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这不是幻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凌朵忍无可忍地睁开眼,也许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为什么旅行与家人相比，家人才能治愈你？” 女声锲而不舍地出现在凌朵脑海里，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固执。
“因为旅行并没有让我感觉到美好，而在家却能感觉到，你为什么这么问？”凌朵终于意识到躲不掉这个声音，不情不愿地回答。
“为什么旅行让你感觉不到美好呢？”那声音又问道。
为什么呢？凌朵回想着这个假期到目前为止发生过的所有事，答案其实很明显。
“因为现实的旅行和我期待的旅行完全不一样吧。”
“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与家人的相处能治愈你呢？”
她好像个好奇宝宝啊。凌朵无奈地想着，听她的语气，像是从来没有过家人。
“你有家人吗？”凌朵问道。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才迟疑着回答：“如果是指的使你降生的人，是有的。只不过和你们的定义有点不同。比如我叫赛斯，赛斯这个名字自从被取出来，到现在已经有了9786代使用者了。”
听起来好神奇。凌朵成功被引起兴趣：“那你是来干嘛的，为什么会找到我？”
“我也不知道。我原本是在联系我的同伴，我们一起负责太阳系行星的勘察。但是两年前我们失联了。”赛斯说着，语气低落下来。“直到现在，我唯一能联系上的就是你。”
“那你现在在哪？”凌朵忍不住问道，“在我脑子里吗？”
赛斯发出一声轻笑：“不，我的身体在冥王星，现在与你交谈的，只是我的意识。我可以看到你的样子，你家里的一切，但是我并不在那里。”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凌朵默默消化着她话语里蕴含的信息，感觉有点大脑过载。所以为什么是她，她作为人类有哪里是特殊的吗？凌朵想不出来，只觉得惊奇。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凌朵正问着，忽然听到妈妈的声音。
“吃饭啦朵朵。”
凌朵答应了一声，没有动弹地等赛斯的回答。
只听赛斯回答道：“等我消亡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鲸落（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