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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顾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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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时,那座房已经空的缠上了爬山虎,白洁的墙面被碧绿包的盈满——明明才过了四年!
站在门前,他有一瞬窒息的感觉,甚至快要感受到来自铁门后的冰冷与消毒水的气息。
关于将白沅推入门内的片段记忆犹新——腥红的双眼,无法出声的哭啼以及敲破门也无人理会的嘶吼,还有指尖划过光滑处发出咯吱的难受噪音。压抑的他快要死亡。
咔嗒——
他还是把门打开了。
简白的装修有些地方渗水发生脱落,撕成布条的沙发布成堆摆放,特别是门口白墙上长短不一用指甲挠了数日积成的血痕,被划的脱漆的棕门现已成铁锈色。
这种变化让顾梁哽咽的有些说不出话。
他尽他所能想到白沅会在这里做的事:求救——可以发不出声;哭泣——永无止境的。
一步步地,他想去到房子的每个角落。
可走到厨房门口,他嗅到反常的甲醛,这是刚装修才有的气味。
反常加可疑驱动,他捂住口鼻走了进去。
在灶台上,他发现某位粗心鬼遗漏的纸片,凑近瞧才发觉这个长方形纸条竟是殡仪馆的名片。
他试着打了过去,对方是个老烟枪,说话时喉咙里像卡了一口痰。
“你好,这里是丽江殡仪馆,请问有什么需求?”
顾梁问了下对方有无一位叫白沅的男人找上门过。
对方稍顿了下才想起,说是因为家属装扮太奇怪,所以记得清楚。
“小伙子,不是和你吹,大夏天穿长衣戴口罩的,他是第一个,太怪了。”
顾梁问世多久的事?死因是什么。
对方答:三年前。被大火烧死的。
通话结束。
他忧郁地叹了口气。
如果真正的白沅死了,那现在这位是什么人?
为了确保真实,顾梁还特意刮下未干的墙面,那焦痕,确实是大火无疑了。
他也问过了,白沅父母双亡,没有亲戚,没有兄弟。
而他唯一的爱人将他桎梏而死。
这是很可悲的。
转角上到二楼,卧室入眼最多的便是四处丢弃的纯白药瓶,他拈起近处的一瞧——利培酮分散片。
用于治疗急性和慢性精神分裂症以及其他各种精神病状态明显的阳性症状。
了解到这些,顾梁的心倏地像被谁暗自揪了一把,梗塞又痛苦。
谁也不会想到白沅在这里是如何度过两年的,谁也不会想到他死后,无人问津。
他的出生惊天动地,他的消失却默默无闻,就像世界上消失的并非是个人,而是小到忽略不计的蚂蚁,轻轻一脚下去,就会殒命。并且如他一般,无人问津。
要是那时有一个人为他开门,有个人发现他的消声灭迹,他也不会活活被烧死。
展览完卧室,他去向空荡的杂物间。
一开灯,他撑不住的顺着门框滑到地上,眼泪如线不绝。
这里是整个牢笼血迹最多的地方,也是伤心话最多的地方。
绝望时,白沅在这里刻画对他的日日思念。
“他是带着光的萤火,发光发热的同时,拯救了我。
小太阳跑偏了,小月亮快长霉了。
真的好笨啊,笨到只会爱你。
我还记得,什么都记得,可是星星少了一颗,久不了。
想一下,痛一下,星星就又少了一颗。
求求你,回来吧。
……”
那种触感就如同你掏心掏肺,却被一脚踢开的挫败。最喜欢的东西,绝版了的遗憾,想留到最后品用的牛肉是块姜的悲惨……
无人区的玫瑰在鲜血淋漓中绽放,才同时具备美与荆棘。
他知道回不去了。
于是保持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