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问津》林语堂

2、顾梁（上）

　　在白沅之前，他没见过更白白净净的男孩，主要还是那股打心底散发的崇拜感实在太可爱了。
　　高中时期有位女生表白附赠了大瓶星星，说是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颗，他回拒了她，可星星却退不回去了，隔天那女生还转了学，更是绝对。
　　白沅一向是个心细的人，说不定他会喜欢，想着，当晚就带给了他。
　　到时，白沅竟然直接向他告白。
　　十五年的情谊，或许吧。但白沅哭的模样他实在不忍。
　　“我同意。白沅。”
　　话间，白沅笑了。
　　白白软软的小兔子睡衣把他衬的糯糯的，细长白皙的腿，整个人都染上了粉红。
　　纯棉的衣服蹭了过来，垂下眸子是笑颜笑唇，跟炽热的小太阳一样扑过来，接住的是一片柔和，一片完完整整的信任。
　　第一次孤傲的游隼，抚摸了白兔的后背，他发现对方目光热烈，又垂耳捂住脸，不害怕也不多闪。
　　新起的猎物失去了原本赋予的含义，他们之间横跨了种族。
　　直到后来，游隼发现这只白兔没有后腿，原来信任不过是苟命的试探。
　　最后白兔被别的游隼发现，吞噬殆尽。
　　梦醒了。跨越性别的爱恋是假的，它更像路遇乞丐好心递钱的善人，而白沅则是收到钱还不满足得寸进尺的乞丐。
　　假惺惺笑言温语，日复一日，越瞧向着精心装扮的小丑一味逗笑。
　　“你滚吧。”
　　再然，顾梁再也没见过白沅。
　　直到初入职场，他又一次瞧见了白沅，相较以往，他清秀端整，推进所有稚气，也不知怎的可以发声，声音干冽耐听，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所有回忆。
　　“你好，我叫白沅，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那一刻，平静的心一下子猛烈的燃烧，更多是愤满。
　　他们是认识的，为什么要装作一副不认识。
　　白沅依旧心细优秀，除了对他爱搭不理外，一切与当初截然相反。
　　直到某天早上。
　　在开满槐花的树下，顾梁拦截住他的去路。
　　问。
　　“这样自欺欺人，好玩吗？”
　　白沅阴鸷地笑了，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深蓝色的眼眸波涛汹涌，如同即将迎来海啸。
　　他开口了，冷冷地，跟冰块一样没有温度，更多还是哂笑。
　　“我可不是那个供你做神明的白沅！”
　　顾梁一愣。
　　“什么意思？”
　　白沅没有理他，绕路便要走。
　　在他将白沅锁在屋子里后，他就将一切通信方式给换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对白云的突然出现感到惊奇的原因。之前在披萨时建的班级群还没有解散，顾良放下高傲，主动在班级群里发了第一条消息。
　　顾梁:你们知道白沅怎么了吗？
　　有很多人同时回复了一个答案:白沅是谁？
　　真是个好问题，似乎只有他才记得白沅的存在。
　　顾梁:我的跟班。
　　说到跟班才有人恍惚间记起，那个天天跟在顾梁身后收情书的小哑巴。但这又和他们什么关系呢？
　　不过还是有人回复了。
　　班长:喜欢顾梁的小跟班啊。
　　甲:好深情。可惜转校了。
　　乙:你们不是恋人吗？我们又不是狗仔。
　　丙:上次聚会也没有来，估计是忘了。
　　看到这些消息，如同一道雷把他劈的外焦里嫩。
　　因为他们从未公开过关系——一定是大一时白沅锁的文。
　　想到这里，他才豁然打算去到锁住白沅的房子。
　　途经一条长巷，当地人管叫黄泉巷，因为这里有许多不良少年集结，还曾多次出现人命。
　　刚巧，小巷传出打斗声和求饶声，他下意识睨眼去看，发觉白净简练的衬衣，心中发怵。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白沅清贵的身影竟杀气渐露。
　　白衬衣喷溅上血点，小巷略显阴暗，白沅凶狠血腥的双眼让他感觉生疏。曾经那个窝在他怀中，随时暖洋洋的太阳去哪儿了？
　　趴在地上的人面容模糊，平静的如死寂一般。
　　白沅擦尽手指上的鲜血，轻轻将纸团丢在地上，若无其事地带领其他人离开黄泉巷。
　　事出有因，更何况人命为先，顾梁径直叫住了他。
　　“白沅！”
　　白沅站住脚步，不疾不徐的说:“顾梁，你的太阳泯灭啦。”
　　他的话语带着常人听不出的忧伤与乖张。
　　小巷又窄又暗，声音被拉幽寂绵长，磨灭意志时又耐人寻味。
　　顾梁意识到必须去到那作者金丝雀的鸟笼，因为那里是所有事情的发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