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自知》哈哈喽喽哒哒

26、第 26 章 这边祁

　　这边祁居墨的爸爸因为期末事多而回了市区的家里，妈妈也跟着一起了。
　　今天早上起床才发现外面毫无预兆的下了些雨，院前的地都被打湿了。太冷了，闲不住的奶奶都缩在屋里，她还给乖乖的猫窝又加了一层毛毯。乖乖不是爱睡猫窝的猫，总是喜欢爬床，或是祁居墨的或是爷爷奶奶的或是爸爸妈妈的。但后来他老了，大家都怕睡觉时一个翻身把他压坏了，就使了很大的心力让他去睡猫窝。
　　昨天的天气预报显示只是阴天，这对祁居墨的计划影响不大，所以他一早定了闹钟，却不想下了雨，这一天怕是都要浪费了。
　　祁居墨给方越发的消息也没有回音，他只好等着。
　　也到了更新视频的时间了，虽然没了课业一下子腾出不少时间，可祁居墨每次都是拖到最后快来不及了才去录视频和剪辑——家这个地方真的会助长人的惰性！
　　反正方越也不回自己消息，又下着雨，计划多半是要泡汤的，还不如趁着这点时间录些素材。
　　刚开始做视频祁居墨会发画画也会发写字，到了学校才渐渐变成只画画，好久没有写字，不如今天就写字吧。
　　祁居墨先是拿着字帖练了练。写了两三页觉得差不多手感到了，就开始录制了。
　　他和爷爷一样偏爱行草，但他没有爷爷得本事，写不好，只能规规矩矩写楷体，不过好在还是拿得出手的。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眼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应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岳飞的《满江红》是爷爷爱的词，祁居墨从小便背着写着。
　　长辈里看来祁居墨是乖顺的，但他自己知道他也是叛逆的。从小到大，他读着爷爷和爸爸爱读的诗词歌赋，写着他们一笔笔教给自己的行草楷篆。这首《满江红》是他最拿得出手的，那是因为爷爷喜欢，从小便教他写让他练，写的多了自然就好看了。
　　——对于写字，他没有自己的思考与想法。
　　他没有感觉厌烦枯燥，但也没有从中得到快乐。
　　写字的素材录完了，祁居墨拿着相机拍了一会儿乖乖——他答应粉丝的。
　　爷爷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听淮剧，见他拿着相机便知道今天在录视频，等他结束了问他：“居墨，今天画的什么啊？”“今天没有画画，写了字，《满江红》”
　　爷爷拿起手机关小音量，说：“走，爷爷去看看你写的怎么样。”
　　祁居墨的桌子上摆着的大多还是他的画具，为了录素材他大致的收拾了一番，不过还是让刚进门的爷爷皱了皱眉头——自己的孙子一向是爱整洁的……
　　好在字还是让他老人家满意的。在生活上，爷爷和蔼又慈爱，但在这方面却一板一眼，显然是把祁居墨当做了自己的学生看待。
　　“挺好的……千百年来留下的果实，做什么也不能忘了对吗？”
　　说罢，爷爷瞟了眼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祁居墨，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他上次给的字帖，翻开来看了看——字还就是得越练才会越好！
　　翻页中掉落一张宣纸，祁居墨捡起，是那张“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爷爷看向这边，见祁居墨入神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祁居墨摸着纸上干掉的墨痕，他一直喜欢国画上干掉的墨痕的触感，不似油画那样一眼就看得出粗糙，也不像丙烯画的滑腻。
　　——不带点磨难的人生未免无趣，可太多挫折也不会讨喜。
　　他说：“非得五蕴皆空才能度一切苦厄吗？”
　　爷爷听了，愣了愣，随后抽走祁居墨手上拿着的宣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形丢到了垃圾桶里。他笑着说：“人没了色、受、想、行、识这五蕴还能叫人吗？就连唐三藏怕也是做不到的，五蕴皆空当然能让一个人不再感觉到苦与累，但那样的人在现在是被麻木了思想的。”
　　他看看祁居墨，继续说：“再说了，哪里还有你度不过去的苦难？都是你们年轻人在和自己过不去，遇到什么事了这么低落？”
　　祁居墨努努嘴，道：“这个世界一天不接受同性恋我就觉得我还会吃很多的苦……那些受不了世俗的恶意、家人的压迫而结婚生子的人很苦，好不容易找到真爱却只换来白眼和诅咒、不得不藏着掖着甚至远走他乡的人也很苦。一想到这样，我就怕，我担心我自己，也担心将来那个人也会苦。”
　　“爷爷是很传统的，私心是想让你能过传统的生活，但我知道你不会开心，所以想着随你去吧。白宇扬不行，爷爷还有些不放心，但爷爷觉得方越那孩子不错，爷爷支持你。”
　　祁居墨惊讶的问他：“爷爷，你知道了？”怎么每个人都好像能读懂自己的想法一样？？！！
　　爷爷点点头，“看得出来……居墨，不要怕难——爷爷早年落魄的时候在小作坊里制砚，这才知道最不起眼的砚台竟然需要千磨百炼，‘居墨’是砚台的雅称，爷爷给你取名‘居墨’是有深意的，人总要经历磨难，受得了苦就能方能成人成才，否则就没有人愿意买的次品，爷爷希望你这样。”
　　他名字的由来已经听过无数遍了，祁居墨被惯坏了，每每听家人说起时都含含糊糊的应付。现在听来才能真切的体会到其中的深意。
　　“爷爷是要我大胆一点，追求我想要的？”
　　老人摇摇头，“大胆追求是一回事，能不能坚持才是最主要的。”
　　从最开始的缄默到现在的鼓励与支持，爷爷变了，但他是随着祁居墨的变化而变化的，目的只有一个：他希望自己的孙儿能过得开心……
　　他追求白宇扬，失败了，所以爱上方越后就犹犹豫豫怕这怕那，未免太杯弓蛇影。不试怎么知道是错误的还是正确的？如果是对的，祁居墨觉得往后的人生每一天他都会开心的冒泡泡的！万一错了，大不了就放弃，及时止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