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保镖》姜双宜哟

2、2分别

　　寻问眼眸仍沉沉的，不见一丝轻松愉悦，他不喜欢江桉随时逃脱他掌控的感觉，若是想把人紧紧拽在手里，倒也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比如说，翻旧账，把曾经那场工程事故翻出来，毁了江桉的名声。

　　他手一顿，长长的烟灰掉落在指尖，心似乎也跟着被烫了一下，他摇摇头，将这念头抛之脑后。

　　但他真的不大会谈恋爱这种事。

　　以前他跟江桉在一起，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一切都不用他费心，现在不同以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与江桉角色对调，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人哄得回心转意。

　　他把徐卫叫来，人来了却不好意思说，指望徐卫突然开窍，了解他的心思。

　　两人面面相觑，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复杂，徐卫嗷一嗓子喊开了，抱着他的腿哭诉：“寻总，我一直在朝歌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可不能把我辞了。”

　　他皱眉：“起来，我说要辞了你吗？”

　　徐卫停下干嚎，问：“那是什么事儿？”

　　他清了清嗓子：“我想追江桉。你给我想个法子。”

　　这问题正撞在徐卫的专业领域里，徐卫起身，扫扫身上并不存在的土，端着手，知识渊博的老师一般：“这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我慢慢跟你说。”

　　他在念大学的时候也没这么认真，手里的烟也按灭了，一脸严肃地听。

　　“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挺厚脸皮的，那时候你喜欢……”

　　这段过去他不想再想起，打断：“停。”

　　徐卫舍弃例子，直奔主题：“追人其实很简单，四个字，死皮赖脸。你让两人凑在一起，他的生活里边儿全是你，讨厌也是你，喜欢也是你，自然就像那句话说的，日久那个生情。”

　　“而且江桉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你示弱，他不会忍心拒绝一个下雨天被淋的湿漉漉的可怜狗子。”

　　他踹了徐卫一脚：“说谁狗呢。”

　　徐卫手疾眼快地躲开，笑着赔罪：“只是打个比方。寻总，你明白这意思就成。虽然方法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略一停顿，说书一样留了个悬念：“你先按照我说的做，等你自己有了心得体会，我再给你说这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哼了一声：“故弄玄虚。”

　　还算有收获，他趁热打铁，理论结合实践，去接江桉下班。

　　他还是第一次到南杉事务所来。

　　起先，他将江桉锁在家里，江桉既然是他的媳妇，就应该守本分，乖乖在家里等着他回去，他搅黄了江桉无数的工作机会，不想这最后一份工作，老板是南杉。算起来，他还得唤南杉一声表叔，不好弄的太过。

　　再说江桉是个屡败屡战的性子，他锁不住，与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上班，不如找个熟人帮忙守着。

　　到了大厦楼下，他停下车，抬头，数着楼层，太高了，什么也看不到，他给江桉打电话：“看看窗边。”迈巴赫显眼的很：“下来。”

　　江桉拒绝：“我还没下班。”

　　他想起徐卫说的，江桉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低下声音，又是一副可怜样子：“我想给我妈妈挑个礼物，你陪我去，好不好？太晚就挑不到可心的了。”

　　对面犹豫了一下。

　　他乘胜追击：“我一直在军队，难得回家的时候碰上她的生日，这次错过了，不知道下次又是什么时候。”

　　他听见电话的响动，扬起嘴角，江桉在跟南杉请假。

　　他心说，早知道装可怜这么好用，他以前也不会傻不愣登地对江桉动手。

　　不一会儿江桉就下来了，身边却还跟着南杉，他看得有几分不高兴，但两人的氛围难得平和，他不想破坏掉，便压下心头那点不悦，表明他们三个的关系，让南杉有些分寸：“南杉叔叔，我来接桉桉。”

　　南杉有点意外，笑着打趣：“我跟江桉一样大呢，你叫我叔叔，是不是也得叫江桉一句叔叔？”

　　他见江桉不说话，将可怜政策贯彻到底：“旁人欺负我，你不帮帮我？”

　　南杉揶揄他：“来来来，叔叔帮你。”

　　江桉听着他们插科打诨，忍不住笑起来。

　　他看着心中酸涩，他跟江桉的过去谈不上美好，他以前仗着江桉不会离开他，对江桉搓圆揉扁，肆意摩擦，江桉若敢反抗，更好，他连动手的理由都省得找。

　　现在想想，真是太傻逼了。

　　南杉开口，他才知道江桉这么好约出来的原因：“方不方便捎着我一起，我也给大嫂买份礼物，以示心意。”

　　眼看独处的机会要溜走，他睁眼说瞎话：“车里坐不下，叔叔自己打车去吧。”

　　南杉：“……”

　　江桉却胳膊肘往外拐，叫住南杉：“我和你一起。”

　　他开着喜欢的车却没接着喜欢的人，只能让步：“上来。”

　　南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跟江桉讨论已经到手却迟迟下不来的项目：“说好的周一就盖好章给我们回复的，这都周五了还没信儿，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江桉，你怎么想？”

　　幕后黑手：“……”他换了个话题：“最近政府批了很多地，项目一多，手续自然慢些，你们等着就是了。”

　　他一时心虚，透过后视镜瞟，正碰上南杉思索的眼神，南杉轻飘飘地送来重击：“项目要是没有了，可惜我们江桉熬夜这么多天画出来的心血了。”

　　江桉不明所以：“真没中标也没关系，一个项目而已。”

　　路上有些颠簸，车上放着的小摆件跟着晃动，发出叮叮咣咣的响声。

　　这个小摆件是狗狗和猫猫贴贴的陶瓷，他和江桉一起图的色，他有意将两人的温情时刻摆在江桉面前，江桉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他不免泄气。

　　南杉也注意到了这个小东西：“这个摆件是从哪里买的，跟你的车可太格格不入了，等回头叔叔送你一个。”

　　他咬牙：“哪里格格不入，我看特别般配。”

　　南杉气人的很：“你这几百万的车配一个十几块钱的小玩意儿？”

　　若不是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他真的很想跟南杉约架：“我乐意。你管的着吗？”

　　南杉找了个裁判：“江桉，你说呢？”

　　他屏息等着江桉的回答，却一直没等到，转头一看，江桉累得睡着了。

　　他以眼神示意南杉，两个争吵不休的人安静下来，江桉只穿了件薄外套，他打开空调，热的他有些躁动，但看江桉缩在一起的身子舒展开，他有点自虐地高兴，想了想还是小声骂了南杉一句：“没人性的资本家。”

　　南杉动了动嘴巴，无言地攻击：“说的跟你不是一样。”

　　到了商场，江桉还没醒，他便没停车，在商场周围转悠，转了几圈，南杉想把人叫醒，手刚伸过来，便被他给拍掉。

　　南杉小声问：“就这么等着？”

　　他开得格外平稳，没说话，只点了点头，意思很明白，就这么等着。

　　南杉轻声笑：“哟，想不到寻总竟然是个情种。”

　　他一个眼神杀过去，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叔叔这么惹人厌。

　　过了不一会儿，江桉醒了，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有几分茫然，像是做了噩梦。

　　他将车停在商场门口，给江桉缓和的时间：“你们先下去吧，我去停车。”

　　再回去的时候，江桉的脸色看着好了很多，正在跟南杉说话。

　　两人都没发现他，南杉好奇地问：“我之前听说寻问结婚的事吓了一跳，他才十五岁，小屁孩一个，根本不懂得责任两个字，怎么可以进入婚姻，也因此好奇过你们当初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等待答案。

　　江桉寥寥几语说完他们的十年：“我们没有什么感情。我留在寻问身边是为了报恩，而寻问是拗不过他父亲，只能同意。不过，我们已经提交了离婚申请，很快便会分开了。”

　　南杉有点惊讶：“你不喜欢他？”

　　江桉斟酌着，说的很仔细：“现在不喜欢了。”

　　南杉还想问点什么，一抬眼却看见了他，跟他打招呼，顺道提醒江桉：“寻问，你来了。”

　　江桉没有被抓包的窘迫，见他来了，也只是点点头。

　　三个人走到奢侈品店门前，他见南杉进去了，快步走到江桉身边，轻声说了句：“当初，我不是拗不过。”

　　他可是混世魔王，整个寻家没人能降得住他，若他真的铁了心要做某件事，谁都拦不住。当时他见江桉第一眼，就觉得一个男人怎么能长得这么漂亮，漂亮到他愣了神，像个没见过市面的愣头青，十五岁的他觉得自己不能输了阵仗，才一副阅尽千帆的样子不屑地跟江桉说话。

　　他后悔了，江桉却没有他想的有什么反应，很平静地说了句：“嗯。”

　　像是往死水里扔了一块石头，激不起一丝波澜。

　　店里，南杉喊江桉：“这个珍珠项链特别好看，快来。”

　　江桉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他眼睛亮起来，等了片刻，江桉却什么都没说。

　　他有几分可惜，看着江桉的背影，忽而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桉桉连冷漠都这么好看，真要命。

　　他心中感慨，却听江桉很小声地开口：“一起进去吧。”

　　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超大音量回应：“桉桉，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