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娥的归园田居》田园小说家

5、茅屋被冬风所破

　　山里的生活不复杂，都是些杂活，她也不用种田，仅存的几十棵茶树就在后山腰，因为疏于打理，叶子都老了。她有时候会去扯几片，用铁锅稍微炒一炒泡泡茶，味道苦涩得很。

　　她从杂房里翻出来把生锈的大剪刀，没事就把老的枝条和叶子剪一剪，想着到了春天发嫩芽了就好了。

　　山里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她一般睡得很早。

　　屋后不远处就是群山，虽然是冬天，耳边总有各类虫子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风吹过树林、掠过树枝的沙沙声响。

　　晚上素娥躺在床上，听着这些声音，觉得格外的安心，也能很快入睡。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整夜整夜地失眠，快到天亮了才能睡一两个小时，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看上去像老了二十岁。

　　但每次回到家乡，她的失眠竟然神奇地好了，要不是还要出去赚钱还债，她真想一辈子都待在山上。

　　人还是要生存的，不是么？

　　山上用水是个问题，以前是用竹竿接山泉水存在大缸里的，吃喝用的水倒是够用，把竹竿替换成新的、大缸洗刷一番就行了。

　　种菜一般是看天吃饭，她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想着还是要弄个蓄水的池子，就准备在门口的菜地旁边挖一个，反正地方大得很。

　　因为是独居的小石屋，前后也没什么邻居能给她当帮手，她只好一锄头一锄头地自己开挖了。
　　为了能好看点，她还提前画了个设计图，想着能好看点。但挖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好看那是后来的事，先得把坑刨好才顾得上那些。

　　她大概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把坑刨好，怪不得她，第一天手就差点磨出水泡，她才想起来戴上手套。累了就歇会儿，歇够了就继续刨，饿了就熬点粥喝喝。

　　两只猫在坑里滚得不亦乐乎，她嫌烦就把它们关到屋里，这下好了，它们把本来就破的门扒拉出个小洞，又溜出来撒欢。

　　最后她迫不得已，把两只猫用绳子拴了，她就在旁边继续刨坑。两只猫叫了一阵，看这个狠心的女人也不会把它们放了，只好安心蹲在一边晒太阳观看。

　　坑挖好了，为了防渗透，应该要做一下防水。她在考虑用水泥砌一下还是铺点塑料布，去镇上问了一下，觉得水泥还是太沉了她不好搬到半山腰上去，于是还是买了几卷防水塑料布，和一些其他的工具。

　　她把坑拍得平整了一些，把塑料布慢慢铺上去，再铺上了一些小石头，山上的地里石子挺多，她之前整理菜地开荒的时候积累了不少，刚好能用上。

　　池子搞定之后，她少不得去山上砍了些竹子，把山泉水慢慢引一点过来，以后下雨下雪了，这个池子就会慢慢满起来，反正也不着急。

　　砍竹子说起来简单，对于她来说也挺费劲，要挑那种粗壮的，这样剖开后把竹节剔了才能当水管用。好在她有的是时间，一根一根地扛回来就可以了。

　　家里的那把砍刀也算争气，她磨利了之后，多砍砍就顺手了。难的是从中间剖开，她把竹子拖到门口那块大石头上垫着，用家里那把破旧的锯子慢慢地锯，一开始不得要领，就算是戴着工具手套，手上也快磨出了水泡。后来她锯久了，渐渐得了些方法，积累了些角度和力度的经验，效率才慢慢提高了些。

　　竹子剖开之后，内部的竹节要打通，这个简单，她翻出了生锈的凿刀，一截一截地凿掉就行。粗的那端末端竹节要留着，这样水流过的时候，可以少漏出去点。

　　等她把竹子搞定，才发现新的问题，想把泉水从屋后的山壁那里引过来，不是光想把竹子一根一根接上那么简单的事情，得有个坡度，每节竹子得有支撑。她房前屋后找了好几圈，想着要是就地取材的话，要么再砍些竹子搭几个架子，要么搬些石头垒几个架子。

　　她先试着把上山路上一块稍微大点的石头慢慢撬过来，后来发现太需要力气了，她作为一介女流还是不够勇猛，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时她想，管它呢，先把管子接上再说，于是一截一截接上了，然后发现，其实之前自己想的有点太复杂了，根本不需要什么固定的支架，只需要稍微利用一下地形，然后在需要加高的地方多垫一些东西，什么小石块竹子边角料，再不齐挖一些土垫在下面拍严实了，也是可以的嘛。

　　果然方法总是有的，就看有没有到那一步了。她看着一截一截接好的引水管道，忙乎了这么久，终于搞定了。用土垒起来的支架是有点丑，她在山泉旁边铲了些长满青苔的湿土，铺在上面，感觉好看多了。竹子管道之间也不是完全不漏水，渗出来的水刚好用来浇水了。

　　两只猫这才被松了绑，围着慢慢在蓄水的池子瞧来瞧去，好在它们还算懂事，不去碰露出来的塑料布，要不然素娥真的会拿它们没办法。

　　某天半夜，下了场大雨，屋顶漏了，可能是上面的瓦片旧了。她拿出盆盆罐罐接着漏的雨水，想着等天晴了要修整一下了。

　　真等到了天晴，她去镇上问，才发现大家早都不用瓦片搭屋顶了，新房都是水泥楼房，她想着补几片瓦都买不到。那个老板也是看她实在是一筹莫展，于是给她出主意，说你要不用塑料布铺一铺也能挡雨嘛。她转念一想，也对哦，为什么要纠结用瓦片呢，于是她又买了几卷塑料布回去。

　　等她从山下邻居那借来了梯子，费了老大劲搬到半山腰，爬上了屋顶，才发现这个塑料布也不是那么好铺的，要想不漏雨就得整个铺上去，要不然一截瓦片一截塑料布的，还是会漏雨的。她想了想，还是重点保证一下漏雨的那几处地方吧，好在她记得哪几处漏雨，于是在那几处从顶上把塑料布铺了上去，上面压了一些石块，还用绳子仔仔细细绑了一遍。饶是她小心翼翼，还是有好几次差点掉下来，两只猫在下面抬头瞧着她喵喵叫，可能也想着爬到上面来看风景吧。

　　为了防范于未然，她把夏天用的蚊帐也翻出来洗晒好挂上了，然后在蚊帐的上面也铺了一层塑料布系好。

　　万一屋顶漏了，她的床铺被褥能保证不淋雨就行。

　　她四下扫了眼，给两只猫用竹子搭的猫爬架应该也要防雨，于是她在上层又用竹子搭了个顶，也用塑料布罩了一下，像个小小的伞棚。两只猫对这个翻修好的小伞蓬窝很有兴趣，一开始不停地挠来挠去。在被素娥呵斥几次之后，也就蔫蔫地大概略懂了点道理，老老实实的不当面挠了（背地里还挠）。

　　在收拾老父亲旧床的时候，她把床板给卸了，想着拿出去晾晒一下，后面怎么改造一下，变成置物架，一小张纸片掉到了地上，她捡起来扫了一眼。

　　“盒子埋在屋后大树的石板下面”。

　　素娥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