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娥的归园田居》田园小说家

4、收拾铺盖回老家

　　素娥打电话告诉了店铺老板娘，说她想回老家了。

　　老板娘正在云北旅游呢，是闲散惯了，属于不差钱的那种人。老板娘让她把能卖的都卖了就行，看来是不准备再开下去了。老板娘大方地让她放心关店，东西卖掉后钱也不用给她了，让素娥自己拿着就行。素娥知道这是个不问世事的主，也没跟她啰嗦，都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忙着清理店铺，跟房东退租，把店里的东西便宜打包，半卖半送给旁边店铺的邻居们。

　　大家都好奇她关了店去哪里，是不是发达了，她本来想支吾几句糊弄一下的。但是对于爱好八卦的人来说，没有个准信是会一直东拉西扯问个不停的。

　　于是她索性顺着对方的意思说，是的，她可能要回去嫁人了。

　　嫁给老家的老石屋子吧，她腹诽着。

　　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楼下的两只流浪猫，她不知道自己走了以后，还有没有人会来喂它们。左思右想，她想着还是把它们带回去吧，自己在的时候就喂喂它们，万一自己以后不在了，山里什么都有，逮几个山鼠也能活下去。

　　就算活不下去了，在山清水秀的大山里做养料，也是一件很环保的事情么。

　　她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收拾起来也很费劲。除了一些衣服、被褥和资料她觉得还有用的，提前打包发了个快递给老家镇上的便利店老板娘，其他的她都打发给了楼下收废品的大娘，大娘一个劲地感谢她。

　　走之前，她给那个很久都没有联系的手机号发了一条短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欠你的钱我都存到那张农行卡里了，一共二十万，密码没变，现在还清了，你去银行挂个失就能取出来。谢谢了”。

　　对方许久之后回了一句，“好”。她看了短信，用剪刀剪掉了那张银行卡，扔进了垃圾桶。

　　萧翎坐在办公室，听完几个汇报，处理完各种审批的流程，他在抽屉里找印章的时候，随手摸到了放在最里面的一个小小的手机。
　　这是一款很老的诺基亚手机，只能发短信打电话，老旧的彩屏和按键。已经没电关机了，他翻出来根老式充电线，充上了电。
　　显示有一条短信，他点开后，心头一跳，“欠你的钱我都存到那张农行卡里了，一共二十万，密码没变，现在还清了，你去银行挂个失就能取出来。谢谢了”。
　　是她发过来的，这都几年没有任何联系，再次联系竟然是还钱的。
　　他把短信内容反复看了又看，心里有太多的话想回复过去，最后他叹了一口气，回了个，“好”。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留着这个手机和号码，就是为了等她的消息。但他现在能做什么呢，他捏着眉头，陷在靠椅里很久也没动一下。
　　他跟她的联系，是藏在心底的秘密，谁都不能告诉，就像这支只能藏在办公室抽屉里的破旧手机。

　　素娥自己剩下的东西，用一个大编织袋装好，背上背着那两只以后要跟她相依为命的猫，辗转汽车三轮车摩托车，终于回到了生她养她的深山老林。

　　老石屋子已经快一年没住了，她之前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回来住几天，周围开始长满了杂草，她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清理了一下。家里的东西倒是都能用，除了买些米面油，她还要买些种子撒在屋子外面的空地里。

　　村里的老邻居们，近几年都逐渐搬到新修的马路旁边的新村了，老村里的人早就不多了，除了几个留守的老人。

　　她家本来就在半山坡，是独居的小房子，所以搬进来几天之后才有村干部过来打招呼。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住多久，只说自己是来体验生活的。

　　老父亲都不在了，飞出山窝窝的金凤凰又回来干嘛？村干部想不通地摇了摇头又走了。

　　好在她带回来的两只猫倒是很适应山里的生活，开始几天，素娥还喂它们吃汤拌饭，后来可能它们生存技能升级了，会出去打猎了，素娥也就慢慢少喂点了。

　　它们虽然比以前渐渐瘦了一些，但看得出来精神相当好，腱子肉都快练出来了。

　　后来这两只猫三两天也不见回来，可能山里自由的日子逍遥得很吧，她想开了之后就不再管了，只每天在屋外的破瓦罐里给它们留点吃的。

　　素娥买了桶刷墙用的油漆，淡淡的黄色，看着应该比较舒心。她往地上铺上了点报纸，其实不铺也行，小石屋子的地本来也不讲究，就是比较平整的土地面而已。她刷了一会儿，然后把报纸垫在了挪不动的柜子上，免得溅上去。

　　屋子本来也不大，房间也少，饶是她干活慢，两天也刷完了。

　　粉刷过的老屋，从外面虽然看不出来有什么改变，还是以前的老样子。但进门之后，还是能感觉到新气象的，至少亮堂了不少。

　　素娥买的时候挑的是比较贵、号称没有甲醛的油漆，粉刷之后，气味倒是没闻见，但为了稳妥起见，刚粉刷完的那几天晚上，她还是去镇上宾馆住了两天。

　　这天正好赶上镇里大集，老老少少沿着老街摆着地摊，卖什么的都有。她溜达了一圈，最后在一个中草药摊的老头那里停下了脚步。

　　冬日的太阳照在身上挺暖和的，药摊的老头也被晒得眯了眼睛。

　　素娥瞄了瞄摊子上的各种草药宝贝，没发现什么中意的，于是问：“叔，有没有什么熏屋子的草药罗？我刚粉刷过，想熏一熏去个味道。”

　　老头斜着眼瞥她：“摊子上没有，都是治病的，你想要啥子来熏嘛，赶虫子还是赶蛇的？”

　　素娥觉得这大冬天的，应该也没有蚊子和蛇什么的，但虫子之类的应该还是要赶一赶的，于是点了点头：“赶虫子的就行啊，山里虫子多。”

　　她转念又想，等明年开春了，可能蛇和虫子都会有，于是加了一句：“现在赶赶虫子，去一去湿气，后面还要驱蚊虫和蛇的。”

　　老头点了点头，提点她：“驱蛇你去买点石灰粉，洒在屋子周边罗，定期洒一洒，有用。赶虫子么我这摊子上没有，我家里有艾草，放到现在都不新鲜了，你要的话我便宜卖你。”

　　素娥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老头去他家后院搬艾草。也不远，就隔了条街，老头家的院子不小，今天天气好，地上晾晒着一些叫不大出名字的草药。

　　老头从杂物间拖了一捆艾草出来，应该有个十几斤，然后跟素娥说：“你要的话就全拿走，我就不拆开了，这里有二十斤左右，平常两块钱一斤，我一块钱卖你。”

　　素娥心想好像也不贵，艾草熏屋子也蛮养生的，于是答应下来。

　　老头见她手上也没啥能扛东西的袋子，于是做主又卖给她一个大背篓，把艾草放进去刚好，艾草加背篓整个加起来三十块钱。

　　素娥连连道谢，心想这老头真周到。

　　老头也蛮开心，今天遇到一个不懂行情的愣头青，过季的艾草还舍得花钱买，来年到了春天，山上不得一抓一大把，除了城里人，哪个败子脑壳会花这份钱。

　　素娥又去肉铺割了几斤五花肉，买了几包适合冬天种的蔬菜种子，然后去五金杂货店买了半袋石灰。

　　这下买的背篓派上了大用场，这么多东西，一个背篓搞定，就是挺沉的，素娥从村里的三轮车上下来，往山上背的时候，走一走总要歇一歇，回到石屋的时候，肩膀都磨痛了。

　　她戴上手套，把屋外一圈都洒上了石灰，既可以驱虫，还能防一防不肯冬眠出来打野的蛇什么的。半袋石灰她也没用完，留了一部分，想着隔两周就洒一回。

　　其实她小时候倒是经常能碰到蛇，山上挺常见的，但那时候有老父亲，她不大需要自己上手，顶多躲开就行了。现在她只能靠自己来解决所有问题啦。

　　熏艾草也不是重活，她把艾草捆解开，绑成一捆一捆的小细条，把一件衣服当口罩，系在脖子上，把艾草点燃之后，绕着屋子走就行，连厨房她都熏了一遍。

　　这几天的伙食她没想凑活了，毕竟干活也需要力气么，她把买来的五花肉，一半用盐腌了挂在屋檐下风干，另一半切成小块，慢火细炖了一锅红烧肉，每顿吃上那么几块，吃了好几天。好在是冬天，肉也不会坏，她每次吃就放在蒸饭里热一下，味道不差。

　　那两只猫，鼻子也是很绝，平常素娥干活的时候，它们被赶出去也不纠结，径直就往山后走，素娥炖红烧肉的时候，它们呲溜就跑回来了，围着灶台打转。

　　等肉炖好，素娥拿肉拌上米饭，放在它们的破瓦罐食盆里，它们咕噜咕噜地吃得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