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娥的归园田居》田园小说家

12、太婆的故事

　　这次去镇上，首要任务是买个适合关兔子的笼子，然后置办点年货，主要是肉类。

　　素娥提前列了购物的单子，然后早早地背着她的大背篓下了山。

　　天气很好，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她坐在小三轮后面，不到半个小时就能从山下的老村蹦到镇上。

　　小时候山下还没通路，走路的话，要走两个多小时，那时候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每天都要这样走着去邻村上学，然后放学再走回来。后来到了4年级，学校从邻村换到了镇上的寄宿小学，她就跟其他的小伙伴一起，每个星期回家一次。每个周一，背着一小袋子米走着去学校，那是她这一个星期的口粮。书包里时常揣着几个熟鸡蛋，那是老父亲给她煮好的，让她在路上慢慢吃，也可以分几个给小伙伴。有时候会怀揣几个剥好的柚子，虽然家里的柚子味道不怎么好，但总有小伙伴耐得住酸的，每人分一点点，大家嘻嘻哈哈分享一下也很开心。

　　素娥在镇上转了一圈，又问了编鱼篓的太婆，没找到现成的兔笼。太婆眯着浑浊的眼睛，反复打量着素娥，絮絮叨叨地念叨，前一阵子也有个她这么大的姑娘来买鱼篓，跟她长得有点像呢，花了十多块钱呢。

　　素娥摸了摸自己的脸，阿婆眼神不大好，那不就是她本人来买的鱼篓么。

　　素娥于是跟太婆商量，没有现成的兔笼卖，她打算自己做一个，想跟阿婆请教一下怎么做这个兔笼。

　　太婆嘟嘟囔囔地问素娥，为什么要自己做兔笼啊，兔子很能吃的，拉得也多，还容易生病，她一个这么白净的女孩子不要养兔子。自己做兔笼很累的，要打框架，还要掰铁丝网，划到手就不好了，这个手这么嫩不是用来干这种活的。要学就学点绣花编织针线的活儿，这个活儿太婆就能教她。

　　素娥觉得太婆说的也有点道理，她干嘛要养那么多兔子呢，难道因为来的兔子多了她就一定要养着么。

　　素娥去老街上买了几斤腊肉，几个糍粑，几斤红糖，拎着这些东西递到了太婆手里。

　　太婆乐得合不拢嘴，拉着素娥一样一样的要教过来。

　　首先是绣花，太婆翻出珍藏了大半辈子的花样，一样一样给素娥讲，这种图案怎么绣好看，那种图案怎么绣省事又方便。她眼神不大好，但说起这些花样，眼睛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样子，连声音都轻灵了起来。

　　素娥没有经历过这些，她跟着老父亲长大，学的都是些种菜种树砍树的本事，后来上了大学，学的东西很多很杂，但对于女红手工，那也是不沾边的。

　　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都是很新奇的，她问太婆：“太婆，我能不能给你照张相啊，以后可以把你的本事写下来呢，别人看到你的照片，就认识你了呢。”

　　太婆高兴得不得了，连连点头：“那有什么不可以哦，我好多年没有照相了，开心得很呢。”

　　于是素娥坐在门槛上，用手机跟太婆合影了一张，又让太婆坐在她的绣架和鱼篓旁边照了几张单人照。

　　老旧的小镇庭院，连窗格上的雕花都有自己的故事，太婆眯着眼坐在藤椅上，看着镜头，想着的可能是自己的某些回忆吧。可能是儿时要好的女伴要远嫁、她临时送去绣花枕巾，也可能是临街的那个有点帅的小伙子外出做生意、回来却带回来个泼辣的外来小媳妇，也可能是自己那个木讷的老伴总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会埋头编篓子。

　　素娥心里很感动，她想着她可以把这些记录下来，她打开手机，下载了一个微博APP，注册了个账号，取名叫“山间记事录”，然后准备把阿婆的故事整理一下，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