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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恋背叛 ...

  •   他的确是有话想跟赵夺锋说的。

      毕竟,临行前这几天里,赵夺锋忙得跟脚底蹿火星子似的,谭春生也没机会近距离接触他,只能趁着这机会多聊两句。

      但大庭广众之下,总归还是有些怯场,谭春生措辞说:“锋哥,祝你比赛一帆风顺,等你回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啥事儿不能现在讲?”赵夺锋诧异。

      谭春生一个壮汉模样,乍然姿态有些扭捏:“等回来再说吧。”

      彭立扬和严迸登时就看出来,相视一笑,一把拉过赵夺锋。

      “行啦,人家学弟让你回来再听,你就老实答应着嘛,问那么多!”彭立扬挠他背心,赵夺锋怕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迸子笑了:“哎抓紧时间啊,一会儿登机了都,温哥华粉丝还盼着大锋赶紧到呢。”

      赵夺锋17岁曾拿过世青赛冠军,世界范围内颇有一批冰迷喜欢他,只是国内宣传报道的少。

      一群人嬉笑怒骂,拍了张合照,总算把赵夺锋和他团队送走。

      彭立扬说送他回去,谭春生婉拒了,转身,他松了口气,心里骤然空落落的。

      从上学期期末考前开始,贯穿整个暑假,他每天都能或远或近地见着赵夺锋一面,偶尔说两句话,心里喜不自胜。

      虽然还能通过比赛的电视直播看见赵夺锋的脸,但始终隔了一层屏幕。

      想到对方即将跨越大洋、到北半球对面,俩人间隔了半个地球的距离,谭春生不觉有些惆怅。

      扭头出机场,谭春生被一个人堵住。

      居然是赵夺锋的前女友,刘雨菲。

      她今天打扮得很素雅,秋冬款的亚麻色灯芯裙,搭配针织毛衣买套,娴静得像是一朵雏菊。

      谭春生平静地说:“他已经登机,你来晚了。”

      “我只是远远看他一眼,”刘雨菲勉强地笑了笑,“你现在有空吗?看在莹莹的份上,愿不愿意陪我聊一会儿?”

      梁莹,当初刘雨菲介绍给谭春生认识的直系学姐。

      作为同专业嫡系的学弟学姐,谭春生升学后,梁莹对谭春生照顾有加,不仅是书本、专业课上指点一二,就连在学生会处理事物方面,也经常搭把手。

      上个月,梁莹还要介绍谭春生到家里的律所实习,谭春生担心欠人情太多,都找托词婉拒了。

      梁莹与刘雨菲关系极好,谭春生感念她的帮助,和刘雨菲聊几句而已,这点面子不会不给。

      “好。”谭春生点头,两人随便找了家星巴克,点东西坐下。

      “有什么话直说吧。”谭春生说。

      刘雨菲犹豫了一阵,开口问:“春生,我知道你最近和夺锋关系很好,你有了解到,他有什么新女友或者喜欢的人吗?”

      谭春生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说:“没有。”

      “再粗略一点的也可以,跟我分手前后那段时间,他有和哪些女生出去吃过饭、或者多说几句……”

      “学姐,”谭春生温和地打断她的话,“您可能还不太了解赵夺锋的自制力,他训练很忙,不会分心去做那些多余的事的。”

      硬要说多余的事,也几乎全与谭春生有关。

      谭春生抿抿嘴:“抱歉学姐,我知道的也不多,如果你没有别的想问,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刘雨菲匆匆站起来,拉住谭春生,急切而哀婉地恳求道,“那今后能拜托你留意一下吗,就他回国、在你身边这段时间,不用费多少功夫的……”

      “你只要让我知道,他每天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就可以,求求你了,春生?”

      她的这种神情,是谭春生所熟悉的。

      像是一个黑暗中踽踽独行、饥寒交迫的困境者,忧心忡忡、满腹哀愁,却将希望寄托于无可名状的某一丝微弱的光亮。

      谭春生极端厌恶这种卑微的对爱的渴求,因为这是他母亲、连同他都难以避免的。

      “……好吧,”谭春生沉声说,“我会尽量把他的近况转述给你,但必须是在经得赵夺锋本人同意之后,如果他不愿意,那就请学姐原谅我无能为力了。”

      刘雨菲嚅喏了下嘴唇,欲言又止,谭春生却一口气道:“还有,学姐,咱们之间并不太熟,您以后还是称呼全名吧。”

      这天谭春生走得干脆,任刘雨菲如何祈求,都没有松口,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

      接下来的日子,上课,学习,吃饭,兼职,运动,睡觉,如此循环往复,日复一日。

      没了赵夺锋这颗顽石砸落、激荡起的阵阵涟漪,谭春生的生活平静,宛如一滩死水。

      度过了新生军训、报道开课那段艰难日子,赵夺锋不再找人为难谭春生,而谭春生待人温和,整年里,同学友爱、老师亲和,也算结识了不少好友。

      同样,在健身房兼职5个多月,相处间,谭春生与陈栖筠也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小半年来,谭春生依旧对陈栖筠这个人感到好奇。

      有次半夜,他忽然收到了陈栖筠打来的电话。

      “抱歉,小谭,打扰你了,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

      电话里的语气虚弱,全是气音,谭春生急忙赶到地址,进屋见到一片狼藉,吓了一跳。

      挂壁液晶、茶几全砸碎了,陈栖筠躺倒在地,衣冠不整,下|半|身满是鲜血,洇湿布料。

      救护车送医院,谭春生跑挂号交诊费,听医生说,才知道是小臂骨折、加重度肛|裂。

      这种难以启齿的伤,也难怪陈栖筠最先没要考虑叫家人,而是打电话给谭春生。

      谭春生一宿没睡,跑钱跑后,又回陈栖筠家里帮他拿了住院用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回到医院。

      陈栖筠现在只能输液、喝流食,清醒后见到谭春生,先是虚弱地笑了笑,挣扎着要起身。

      “你别动,我来。”谭春生急忙制止住陈栖筠,摁了病床的遥控,将床头升起来,还垫了两个枕头。

      陈栖筠无奈地说:“小谭,谢谢你帮忙,这个月工资我会翻三倍给的。”

      “不用这么生分,陈哥,换做受伤的是我,你也一定会来帮我的。”

      陈栖筠笑了笑:“没客套,你帮我干活那么久,我身为老板,也是时候该包个红包了,就当奖金拿着吧,小谭。”

      陈栖筠语意坚定,谭春生没能推脱,问他:“陈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受了这么重的伤……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陈栖筠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不用,其实也算我自找的。”

      谭春生沉默了一阵,缓缓问:“……是跟赵总有关系吗?”

      陈栖筠没有回答他。

      但谭春生似乎从他那种心照不宣的、充满包容意味的神情中读出什么,他无法忽视陈栖筠那一道徒然神伤、由衷无奈的眼神。

      别人的故事是别人的。

      谭春生有预感,如果他再探索下去,陈栖筠会像个熟手作家般,书写出一个极其漫长、却戛然而止的故事,令他不忍淬读。

      而他自己呢?他同样被赵夺锋若即若离的亲近牢牢慑住,又怎么能游刃有余地去指点别人的感情?

      谭春生很理智地收口,没再追问下去。

      ·

      10月19号,短节目当天,凌晨1点,谭春生准时守在直播前。

      冬季,温哥华时间与北京时间的时差是16小时,北京时间凌晨1点,就是温哥华时间大约上午9点。

      赵夺锋的抽签出场顺序较晚,谭春生就静静地等候,连厕所都不敢去上,生怕漏|了一分一秒。

      他出来了。

      赵夺锋身着一席极修身的考斯滕,纯水墨扎染的渐变设计,衣摆袖口飘逸自然又不失简约利落,胸膛点缀着闪亮的银黑水钻。

      在赛前将近半年的时间里,赵夺锋对体脂率的控制极端苛刻,持续稳定地维持在7%到8%上下,他的腿极其修长,通身肌肉无一丝累赘冗余。

      这身衣服,就像谭春生所渴求的那般,熨帖地、带着一种喜爱而近乎尊崇的情感,包裹、舔|舐着赵夺锋的肌肤,彼此间一点缝隙也没有。

      赛季初,男人精神状态尚未完全调到巅峰,但势头极有爆发力。

      上赛季商赛时,谭春生曾有幸见过赵夺锋划短节目,那时候,赵夺锋漫不经心,划得随意,步伐尚且有滞涩和冗余的部分。

      然而,本次新赛季,他却焕然一新,每一次跳跃,每一回身法,都事先经过精心设计。

      激烈2分40秒后,舞蹈谢幕,全场起立鼓掌,鲜花与玩偶如同雨幕般纷纷落下,花童上场捡拾。

      短节目Clean!

      谭春生没来得及回神,就见男人得意地昂了下头颅,勾起嘴角,粗喘着,冲最近的摄像头飞了个吻。

      没人能不倾倒在他恣意骄傲的人格魅力之下。

      嘭咚。

      谭春生骤然僵硬地站起来,碰倒了桌边的水杯。

      他手忙脚乱地扶起杯子,慌张地从柜子里翻出药箱,取一根抑制剂注射好,松了口气,这才去外头拿拖把处理水渍。

      花滑大奖赛加拿大站分站A单短节目,赵夺锋86.16分,暂列第二。

      A单短节目第一90.35分,是一名加拿大选手。

      谭春生研究了一下分数构成,发现赵夺锋的技术难度分全场最高,不过节目内容分数有所欠缺。

      艺术表现,赵夺锋的短板。

      不光是他,许多国内运动员比赛时都侧重于跳跃技巧,赵夺锋的身法滑步和情感投入在国内花滑A单中,已经算出类拔萃。

      20号凌晨1点,谭春生继续全神贯注地看了自由滑直播。

      相较于短节目的细腻缠绵,赵夺锋自由滑节目选取了拉丁美洲舞蹈的风格,主体情感是热情奔放,音乐节奏也更趋向于激昂热烈。

      这种快节奏的步调是赵夺锋熟练的,除了后半程一次4Lo跳扶冰被判定扣分外,其余跳跃近乎完美。

      赵夺锋A单自由滑183.01分,短节目86.16分,总分269.17,暂居第一!

      那位加拿大选手出现失误,跳空了一个组合跳跃,没能追上。

      分站赛金牌到手!

      谭春生激动得要跳起来,握着手机,在小小的几平方米里来回走动。

      想了十来分钟,他才在微信发出“恭喜获得金牌”几个字,再琢磨一阵,又添了个撒花欢呼的表情包。

      直播上,赛方正在颁奖,赵夺锋胸前挂着牌,周围一圈,热情的外国媒体簇拥上来,围得路水泄不通。

      这天谭春生完整地看到直播结束,又把赵夺锋短节目和自由滑的cut翻出来,目不转睛重温了几遍。

      到天亮,聊天框都没有出现赵夺锋回的消息。

      谭春生猜想赵夺锋可能是太忙,来不及看手机,隔了两天,才又发了句:“比赛结束,你要回国了吗?”

      赵夺锋依旧没回消息。

      再过了三天,谭春生时不时发了好几条关心,都鱼沉大海,电话打过去也未接。

      与赵夺锋的聊天框里,翻消息记录,上一条赵夺锋说过的话,还停留在13号那天,说让他早点来送机。

      时隔半个月,谭春生都快把赵夺锋发那几条消息翻烂了,再次打他电话没人接,最后,他打给了赵夺锋随行的助理。

      助理接通电话,诧异地说:“哎?锋哥没跟你说嘛?那位小时候带过他的王牌教练正好在俄罗斯,场地住宿都有,这次加拿大赛结束,他直接飞俄罗斯集训,等11月中比完分站赛才回来。”

      “哦,是这样啊,”谭春生尴尬地客套两句,缓和了一下气息,等到最后才说,“谢谢你了,能不能拜托你帮忙转告锋哥一声,等他回国,我去机场接他。”

      助理欣然答应。

      电话挂断,谭春生长嘘了一口气。

      聊天框的沉默,持续到11月14号那天。

      期间,谭春生也没闲着,学姐梁莹向他推荐了个英语演讲比赛。

      或许是故意想让自己忙起来,谭春生同意报名参加,就这么从校赛到省赛,一直打到了国赛。

      总决赛那天上午比完赛,谭春生没来得及等宣布结果,就提前打车去了机场。

      助理通知说,赵夺锋今天下午回来。

      谭春生穿着一身笔挺的纯黑西装,皮鞋锃亮,略微有些紧张地松了下袖口,观望着下机出来的人群。

      他浑身带着蓬勃的朝气,脸显得又年轻又嫩,身材高,脊背板直,立在大厅里像棵青松似的。

      没站几分钟,就接连有好几个小女生来加微信。

      “不好意思,”谭春生微笑着,礼貌摆摆手说,“我在等男朋友,不方便给。”

      妹子们泄气,大叫遗憾,铩羽而归。

      谭春生早早来机场,等了很久,才收到助理的消息:“小谭,锋哥和我们都出来了。”

      消息响起的下一刻,谭春生一抬头,紧张和激动中,一眼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男人拥有健壮的身体,步履中带着天然的弹性,眉眼中的骄傲闪耀着,让人心生好感。

      “锋哥。”

      谭春生急匆匆开脚迈上去,迎着赵夺锋的方向而去,可没走两步,就像戛然而止一样,停在原地。

      他愣住了。

      眼睁睁看到,男人笑着,搂过身旁一个外国女人,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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