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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亲反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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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夺锋随便搂了个人来问:“哎,看台后边儿那小学鸡是来干嘛的?”
“噢,你说被老师带着的那个?”
“好像是咱们附高的优秀生,过来参观一下,顺便联络返校宣讲的。”
T大附属高中是强校,全省出了名的高考重点。
只有连续几次省统测、市统测都保持全校第一,才能被评为优秀生代表,拿最高档次的万元奖学金。
这小子成绩还不错?
赵夺锋瞧他那样儿,圆寸稚脸,宽大的校服,一板一眼,还假模假样地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活脱脱就是个乖乖好学生。
谁能猜到这样的乖仔挨了打还会还手,一凶起来,眼睛就锐利得能渗血?
再联想到那天晚上的激烈拳脚——
谭春生的一坨拳头印子落下来,在赵夺锋的脸上肿了整整两天都没有消。
赵夺锋被殴打得左脸酸胀,到现在都还有些幻痛。
这么一琢磨,他心底潜藏着的那几分报复的冲动,是情不自禁地跟着隐隐作祟了起来。
赵夺锋来了兴致,招手摇人:“喂。”
殷勤的喽啰们小跑着凑上来听吩咐。
“你们跟上去盯着,最好是能堵到他落单的时候……”
赵夺锋不怀好意地勾嘴一笑。
“过会儿下了球场,咱们就去招呼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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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派走了身旁的跟班们,准备捉了谭春生逗逗乐子。
却没想到——
刚打完球赛,一进更衣室,就被人给兜头套了麻袋。
“哐!”
暴然之间,赵夺锋被蒙着头,却半点不慌张,反而腰腹发力,猛地向后一顶。
“哐!哐!”
健壮的后背怼着袭击者,撞倒了几架更衣柜。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彻底发威呢,喘息之间,就渐渐昏迷失去了意识——
操,麻袋里下了药!
再一醒来,赵夺锋脑门充血,人被倒吊在了一棵树上。
一条粗粝的麻绳将他的双腿箍紧,手腕也反捆在后背的尾椎骨上。
风吹树叶,耳畔有簌簌作响声,像是在什么偏僻荒林子里边。
估计是怕他闷死,之前套头的麻袋被换成了厚布条,蒙着人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赵夺锋浑身酸痛,牙关咬合一紧,暗自恨恨咒骂起了罪魁祸首。
“操!赵夺英!”
“敢阴老子?”
“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响,赵夺锋听见了有人在钻丛林的脚步声。
“谁?”赵夺锋喊道。
“呼……嗬……”隐隐绰绰的喘息声,由远及近,模糊不清。
“路过的?”
赵夺锋倒悬在树梢,微微一侧脸庞,细致地听了听动静,没个回音。
于是皱眉道:“过来帮我把绳解了。”
声源处的陌生人缓了缓气,忽然站定在原地,不动了,变得静悄悄的。
他不动声色地望着,似乎是细细描摹了一遍赵夺锋眉弓上的弧形,那一道被黑布遮蔽也掩盖不住的高挺轮廓。
“解开给二百,成不?”
“嫌少你叫个价。”
赵夺锋试着在树杈之间荡了荡。手腕被系得死紧,他拧都拧不动,更别提翻转过来挣开。
吊得太久了,赵夺锋有点脱力。
赵夺锋交涉道:“我也不是什么可疑人物,你同校的吧?把绳儿解开,下来我给你翻学生证儿……唔!”
忽然,嘴唇上传来一道冰冰凉、软乎乎的触感。
什么玩意儿?
赵夺锋张口龇牙就是一嘴,直接把人嘴唇给咬出血来,舌尖上全是腥味。
“唔!”
那人吃痛,不由踉跄了倒退半步,捂着嘴沉沉地闷哼了一声。
“轰——”
听见这声儿,嗓音低沉,赵夺锋的脑海里一下跟点了炮仗似的,噼里啪啦地就炸开了。
他被一个男人给亲了?
赵夺锋当即一刻怒上心头,腰部用力,仗着跳跃干拔的狠劲儿,一个鲤鱼打挺,把上身倒躬了起来。
他牙锋尖锐,猛地咬住了对方。
再磨磨牙,这肉劲儿弹实不硌。
好像是胸口。
“啊!”
那男的痛呼一声,下意识向后挣脱。
赵夺锋龇着牙用力撕咬,嘴里一口滚烫的血腥。
等终于那人腰背后仰,在混乱间逃离了他的虎口,赵夺锋才吐掉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
他破口大骂道:“你他.妈……”
“啪!啪!”
然而,赵夺锋的一句国骂还没说完,就被两耳光一扇过来,左右开弓,打得他是滋啦耳鸣。
“窣窣……”
那人打完了巴掌,趁着赵夺锋一阵头晕目眩的功夫,居然就这么钻进了丛林里,落荒而逃了。
赵夺锋眼冒金星,愣是缓了几秒,接着暴然一下子怒火中烧。
“操!”
“老子赵夺锋也是你敢想的?”
“到底他妈什么人?”
“别以为蒙着眼老子就认不出你!”
“让我找着了,你他娘的吃不了兜着走!”
都怪赵夺英,找人整他净使的什么损招,把他倒钓在树上放置不管。
害得他被一男的莫名其妙亲一口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平白挨这变态两耳光?
赵夺锋在荒僻的后山树林子里喊,骂得昏天黑地,嗓子快哑了,也不知道占他便宜那男同性恋都听见几句了。
“……”
又过了约十来分钟,树林的间隙之外才遥遥传来了一道嗓音轻柔、略显急切的女声。
“快,快帮老大解开……”
喽啰们七手八脚,费了一番劲儿,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赵夺锋扛了下来。
赵夺锋一屁股歇在地上,抬起手臂把黑布条一摘,光呛进眼睛里。
在他的眼前,赫然是一位穿了小碎花裙、长发翩翩的温婉女生。
妹子朝他伸出软软的手,温声问:“同学,你还好吗?”
·
赵夺锋换新女朋友了。
听到这一则消息的时候,谭春生正在烤肉店里端盘子,差点错手一摔。
光只是“赵夺锋”三个字窜进耳朵里,只言片语,就足以勾得谭春生的心脏狠狠一跳。
·
这家烤肉店的地理位置优越,紧靠在一所著名的俱乐部冰场旁边。
常有一些花滑运动员们在训练结束之后来聚餐,生菜蔬果沙拉,搭配鲜烤五花肉,算是一顿放纵餐。
谭春生缺钱。
平日里,他白天在附高上学,趁着课间争分夺秒地赶作业。
到了傍晚,他就翘掉晚自习,来这儿打工,兼职15块钱1个小时。
店面的后门口直通一条小巷,那巷子又黑又深的,尽头还是死路。
那天晚上,谭春生被老板吆喝去后门倒垃圾,垃圾桶在小巷子的最里边。
听到有一群人在斗殴的动静,他就蹲下来,偷瞄了两眼。
一时不察,却被赵夺锋手底下的混子们给逮到。
当赵夺锋大手一挥,说要扒掉他衣服的那一刻,谭春生在一瞬间想到了小时候偷偷摸他的恋.童.癖继父。
他气得恨不得杀人。
可是对方人多势众,他打不过。
岂止是打不过,情急之下,他一边没出息地挨揍,一边还居然发.情了。
是的,他对那一个在漆黑中点燃打火机的男Alpha,生出一种异样的、极近癫狂的情愫。
噼里啪啦的拳头毫不留情,像下击暴流一样砸落下来。
赵夺锋揍得他很疼,也很爽。
是赵夺锋挥舞着拳头的样子太凌厉、也太美了,一时之间看痴了谭春生,看得他眼馋。
这男人才只是挨了他一拳而已,眼尾就红了,红得像是渗了血丝的白蔷薇。
他是那么得不禁碰,一触就气急败坏,像是一只被揪了尾巴就炸毛的漂亮猫似的。
倘若有朝一日,这样锋利的男Alpha能够被他压在身.下……
到最后,幻想迷乱,离析游移——
谭春生被捶得奄奄一息。
信息素暴乱,传感器报警鸣笛。
治安警到场,混混们四散而逃。
而谭春生被注射了一支抑制剂。
再一睁眼,他人在医院,检查过身体没什么大碍之后,又被临时转送到了派出所。
当被警察询问事情的经过的时候,谭春生什么也没能说得出口。
太贱了,也太怪异了。
他大抵知道自己被揍就会爽的成因在哪里。
他难于启齿。
他自我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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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过两天,本部要联系咱们高中部的准毕业生,安排人返校进行招生宣讲。”
“这是一次宝贵的历练机会。”
“志愿者的对接工作,就交给谭春生同学负责吧。”
本来,在抵达T大行政楼、交过盖章材料以后,谭春生是可以直接走人的。
可是一出了教务处,他居然鬼使神差地顺着人流,走到篮球场,站在了热闹的看台上。
人声鼎沸里,风暴的正中心,男女的视线都汇聚到了唯一的焦点上,是那个男Alpha,赵夺锋。
这位是T大的风云人物。
他在18岁升组前,曾经蝉联过两届全国花滑大奖赛的青年组冠军,甚至还在世青赛上拿了奖牌。
人眉眼锋利,长得跟明星似的。
当年特招进T大,一溜新闻媒体捧着他,说是本国花滑的希望之星。
可没过了两年,一道丑闻传出来,赵夺锋被逐出了国家队,许多牵扯上他的媒体报道也都随之销声匿迹。
“锋哥!锋哥!”
外院组建了一个篮球啦啦队,妹子们举着花团,小短裙翻飞,青春洋溢。
她们都在叫着赵夺锋的名字。
呼喊声灌进了谭春生的耳朵里,令他无处躲藏。
附高的带队老师找到他:“走吗?”
谭春生犹豫了片刻,又觑到了一眼球场里,不由得一下子呼吸停滞了半拍。
中场休息,赵夺锋似乎在摇人叮嘱些什么,他和同伴商量着,间隙还朝谭春生这边的方向努了努头颅。
谭春生突然紧张了起来,呼吸急促。
心如擂鼓,太阳穴窜出一股刺痛。
谭春生立刻回绝道:“我想先自己随便逛逛,下午会准时回去上课的。”
优异的学生在老师手底里有特权。
就像谭春生常常翘掉晚自习,偷溜到烧烤店打工一样——
只要他随意扯个理由,作业不漏交,课后题全对,每次考试的成绩分数都不下滑,老师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这时候也是,老师索性叮嘱了一句,就放任他离开了。
谭春生单独行动。
他先是守在球场的角落,等赛事结束,一群人欢呼雀跃的时候,又瞧见赵夺锋挥退了跟班,一个人利落地离场。
再来,谭春生潜藏在人群中,远远缀在赵夺锋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走了一路。
那个人进了体院花滑系的更衣室。
花样滑冰是体育热门赛事,资金充裕,连带T大配备给Alpha男单的更衣室都宽敞极了。
此时此刻,更衣室里除了赵夺锋,再无一人。
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赵夺锋抬起双臂、掀起和脱下球衣时候的细微摩挲声。
谭春生碾着脚步,借着墙壁和衣柜的遮掩,悄悄找到了一处无人在意的隐蔽角落,放轻呼吸。
他小时候经常这样,像是在寻找避难的安全港一样,将自己缩起来。
哪怕是在那间一览无余的狭小出租屋里——床底、衣柜、橱柜、洗衣机,甚至是杂物箱子的空隙底下……
许多个深夜的凌晨,他的养父拎着酒瓶子醉醺醺地回来,在家里翻箱倒柜,都没能轻易找到谭春生。
谭春生躲在阴暗里,凝视着赵夺锋的背影,窥视着他背脊上流畅的线条,再往下延伸到腰窝……
他没想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继续看到什么,只是呼吸越来越炽热,视线愈发锋利,如有实质,好像要刺穿了男人的那一条脊骨似的。
然而,没过多久,他居然意外撞见了赵夺锋被人袭击的一幕。
那群人扛着赵夺锋溜了出去,走小路,上了场馆后的荒山。
谭春生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就藏在树丛里,像是目睹了一场螳螂捕蝉,而他成为了那一只在后的黄雀。
等所有人都走了,谭春生继续饶有耐心地静待了许久。
一直到环视四周再没有半点儿动静,他才悄悄凑近,端详赵夺锋的脸——这男人被蒙住了的眉骨、高耸的鼻梁。
赵夺锋太显眼了。
本来就是小半个公众人物,早年也出过些名,T大的论坛和贴吧、超话上,几乎隔三差五就有他的偷拍照。
上一秒,这人还是球场上的天之骄子,摆出那副恣意狂傲、不可一世的样子,搂着美女,享受众人的欢呼和追捧。
这一刻,赵夺锋却被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态捆|绑着——
手背相贴、手腕被反拧着束缚在背后,逼迫他不得不挺开胸廓,紧实的胸肌被麻绳缠绕、勒成沟壑。
像献身似的,一副毫无防备、任人摆弄的样子。
嘭咚。
想起那天晚上赵夺锋往他脸上拳拳招呼的剧痛,跟火星子蹿起来似的,一股邪恶的念头,在谭春生胸中腾然而起——
想狠狠地羞|辱他!
想给他个教训!
……
“兔崽子!你死定了!有种别让老子逮到你!”
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在赵夺锋一连贯的咒骂声中,谭春生强忍着胸脯的疼痛,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后山。
他临时通知了相熟的学姐来救人。
等挂断电话后,喘了口粗气,谭春生才发现,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紧张作祟,自己前胸后背上都是湿汗。
嘴唇很痛,一抿还有血腥味,是被那个人尖锐的虎牙咬破了一大个口子。
胸口更是火辣辣的,血液染湿了单薄的衣襟,晕开一圈。
他没想到赵夺锋居然能那么狠,都被捆成毛毛虫了,还能靠腹肌挺着腰杆动弹,嘴劲儿也特别强。
要不是谭春生在慌乱之下的掌捆,扇了赵夺锋那两记耳光,脱开了身,估计侧.乳一整块肉都会被咬掉下来。
到现在,谭春生的掌心都还在发烫,表层火辣到隐隐作痛。
他无法顾及旁人的视线,一像条丧家犬似的,一屁股跌坐在马路边,压抑着胸中隐藏的情绪,低吼了一声。
摸摸后脖颈,都怪那个赵夺锋,大约是伤口太痛,腺体又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