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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帮忙 ...

  •   略微有些发凉的水没过胸膛,随着起身的动作不断晃动,压力如重石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倪止皱着眉头猛的从水里惊醒,微凉的水汽朦朦胧胧的浮在眼前,一时间让她有些恍惚。
      是今天太累了吗?
      居然在浴室里就睡着了。
      倪止右眼皮困到睁眼三层,强撑着从浴缸里站了起来,缓慢细致的将自己收拾干净。
      穿戴整齐后,在浴室里的半片镜子前迟顿了片刻。
      苍白的肤色在热水里泡的久了,异样的薄红飞到眼睑下,配上波光潋滟的眸子,倒有几分风情的模样。
      倪止思绪此刻混乱得很,出神间竟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和梦里分毫不差的对上。
      可再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梦里的具体形貌。
      她撑着洗手台两边,合眼缓缓吐出一口气,觉得是自己太过劳累的原因,转身就出了浴室的门。
      吹风机的喧嚣刚停下,房间的门就被轻轻敲起。
      这个别墅只有她和薛慈两人,是谁不用想,但是现在将近十一点,她又来做什么?
      倪止抿了抿唇,清声应了句请进。
      站在门口的薛慈脸上带着歉意向自己笑了笑,抬起手里的合同问道。
      “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这句话莫名和梦里的一句声音和上,两种截然不同的嗓音在脑海里回响。
      倪止拢发的动作明显一顿,心里突然泛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痛,情绪全都哽在喉头,她不得已松手散发。
      “坐在沙发上说罢。”
      两人坐在屋内的皮质沙发上,灯光有些暗,只有床头灯和沙发侧的立灯亮着。
      虚虚实实的笼罩着她们的身躯。
      薛慈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拿着合同手有些犹豫递给了她,纠结的问道。
      “听说张导的戏是阿止投资的?”
      倪止接过合同,看到了上面偌大的黑字,大概明白了她是为了什么而来,点头继续向后翻了几页。
      就在薛慈还在纠结如何开口合适的时候,倪止就轻声细语的说。
      “是觉得男主没演技,怕戏会烂?”
      虽然是在问她,可语气却十分笃定。
      薛慈点了点头,面前的人微微坐正,一目十行的看起手里的合同,一边看一边解释。
      “我只是看在张导的面上投资一点而已,男女选角我并没有参与,因为比起金钱,我更注重的是人脉。”
      是更看重张导和男演员背后的人脉么?
      薛慈有些失落,目光仍旧停在对方浓墨重彩的眉目上,倪止只好假装没看见似的,将合同合上递回去。
      “但是比起这个人脉,我觉得……你对我更重要。”
      倪止眼皮单薄,遮住几分浓黑的眼眸,疏远的笑意被倦怠感压下去,神色就难免显得略微迷离些。
      沐浴的香气丝丝缕缕的缠绕在鼻尖,像是厚雪压松枝的清气,她眼睑下至偏长,抬眼看人时的眉目形状,甚至比姜花还要妖艳几分。
      可目光温和占了大半,莫名让人想起塞外江南的烟雨海棠,清淡脆弱在雾雨中摇曳繁杂的花朵枝干。
      她最后几个字拉长了声线,薛慈喉咙微动,整个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迟疑的将合同握在手里。
      “还有什么事么?”
      倪止身体后倾,将后背靠在了沙发上,下颌线与脖颈处拉扯出的清晰流畅的弧度,甚至露出小片洁白如玉的锁骨。
      薛慈不敢再看,只是略微移开视线。
      “爸爸说让我过两天带你回家吃饭,我想问问阿止这两天有空嘛?”
      “大概什么时候?”
      “下个月五号。”
      倪止从松软的沙发上起身坐直,她没有抽烟的习惯,喝酒也只是酒桌上的应酬,大多数思考的时候只会下意识的轻咬着嘴巴里的软肉。
      要见薛慈的家长是迟早的,合适的礼物也早就看中,结婚也不过是顺理成章、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她心里突然涌上无力的感觉,和先前拿到合同、以及在浴室的心绪别无二致,她收敛好自己的情绪。
      “好,我知道了,见面礼我会亲自挑选,你不要担心,至于男主的事,开机之前都还好说,我会和张导联系。”
      倪止客气一笑,疲倦感却压在眼尾,笑也只觉得无力和疏离。
      “时候也不早了,还有别的事情么?”
      薛慈扼住自己想要碰一碰对方的手,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那就麻烦阿止了,你也早些休息,明天见。”
      嘴上阿止阿止的叫的十分顺口,可薛慈自己也明白,这在倪止那里算不得什么。
      倪止把自己当做无关紧要的联姻牺牲品,只要保证婚礼顺利进行,两家能将利益绑在一起,在那之后就再也没什么能困住她的了。
      她不看重自己在别人那里的分量,不看重别人如何看待她,更不在乎别人如何称呼她。
      大抵人世间刨去血亲,剩下的一切与她而言,都是擦肩而过的浮尘。
      根本不值得她费心去看一眼。
      薛慈看着面前紧紧关上的门,她反复碾着手腕上的红绳,像是汲取安慰似的用着死劲。
      没关系。
      哪怕你想不起来,我也要跟你一辈子。
      倪止靠在门上,听着门口脚步声渐行渐远,微阖的眼睛将视线落在沙发上。
      真的是梦么?
      她在心里问自己。
      薛慈的异常、梦里光怪陆离的场景,都将现实的真实感剥离的一干二净。
      以至于她甚至觉得,梦里模糊不清的人,就应当是自己的面貌。
      倪止抬手轻揉眉间,在细白的额间留下小块红痕。
      烦躁,气闷。
      从薛慈来到以后,心里压抑的负面情绪一股脑的涌上来,洪水决堤般淹没内心。
      露台上站了一只还未眠的鸟,在栏杆上围着花呆头呆脑的瞎溜达。
      她站直了身体,兴许是露台的玻璃门没有关好,凉风习习吹进衣领里,抱了满怀的晚风。
      倪止理好衣领,眼睛倒映着灯光,阴暗模糊了大片轮廓,露出半边姣好的脸庞。
      她心里却不由得对自己的幻想嗤之以鼻。
      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倪止在商界叱咤风云,却对自己偶然做的一个梦感到心慌,往日里就是想一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而在隔壁的薛慈,在露台上吹着和她一般冷的夜风,对着星光喝下大半的酒。
      温凉的酒滑过唇舌,红色的液体落到胃底,薛慈脸上带了绯红,酒气淡淡。
      这夜,两人同栏杆上为花不觉困的鸟一样,无眠到深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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