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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世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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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在一场春风里肆虐大地,各地新闻播报着令人心惊胆颤的话语,恐慌和混乱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丧尸围城。
在平日里也不过是个无聊的臆想。
现如今真实的摆在眼前,就叫人生死不能,怪物嘶吼声伴随着剧烈的砸门声,一下又一下的刺激着她的耳膜。
怎么办?
身后的母亲倒在地上,翻着白眼偶尔抽搐一下,鲜血从伤口中股涌出来,闻到味道的丧尸像是发疯的砸着门。
薛慈跪倒在地,手足无措的照着崭新的报纸上操作着,拿着仓促分发的血清缓缓注入到针里。
爆响的砸门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她已经保持镇定,却仍旧被吓了一跳,手里还有一大半的血清猝不及防砸落在地面上。
薛慈突然崩溃了,强忍着泪水拼命拿手沾着血清洒到母亲的伤口上。
“妈……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死……”
她话语间已经没有逻辑可言,甚至有那么一时片刻想和门外的丧尸同归于尽。
母亲的身下已经聚集了一小片血泊,沾染粘稠的液体的手颤颤巍巍的勾住薛慈的小指,眼珠不可遏制的变着色,异变的症状很明显了。
薛慈明白她是有什么话想说,连忙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不顾形象的侧耳跪在血泊里。
“活……活……下”
话音未落,母亲的眼珠瞬间变成白色,整个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略带沧桑的面庞也逐渐发青。
薛慈跪在地上没什么动作,可单薄的脊背早就在细细颤抖着,无以言语的悲恸贯穿全身。
门外的丧尸已经破开一道口子,可以从中窥见狰狞可怖的面貌。
而身前的母亲也逐渐病变,往日慈爱抚摸自己头顶的手张扬着利爪,带着迟顿的动作停在颤抖的脊背上。
只需要轻轻一划,鲜血软肉就在肚子里了。
那锋利的爪子以诡异的速度靠近薛慈,慢的有些奇怪,发白的眼珠在挣扎中转动。
就在这一刹那,窗外的玻璃猛的被击碎,有个利落的身影跳了进来。
一把将她与母亲拉开距离。
在那瞬息间薛慈突然闻到一阵清香,带着安心妥帖的余调,像是久沁厚雪的松木的枝头。
不过她现在没时间细想回味,一道深深的沟出现在地板上,擦着她的小腿边而过。
而她的母亲,从血泊里挣扎着爬了起来,带着面目全非的模样,异变的爪子带着明晃晃的木屑。
和门外的怪兽几乎没什么两样。
那人将她安置在原地,轻声叫她别动。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母亲就被她反手压制在地上,只能无力的张着嘴巴低声嘶吼。
那人飞快的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
“还等什么?拿东西来绑着。”
薛慈立即爬起身去厨房翻找,却只能找到几根略微较粗的麻绳,她赶忙将这些递出去。
普通人异变初始力气并不是格外大,几根较粗的麻绳也确实能够困住她半个多小时。
那人手脚麻利将母亲的手脚并捆着,以至于浑身上下没什么发力点,不容易挣脱。
她刚直起身来,门外的丧尸此刻也破门纷拥而入,三三两两的朝那人扑过来,张着血盆大口几乎要把整个人吞下。
薛慈被猝不及防的惊吓喝到脸色发白,而那人极限闪避了几步,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来,力道十足的在丧尸喉咙附近狠劲一劈。
有的甚至整个头颅都被一刀断下,咕噜咕噜滚到薛慈脚边。
不属于人类的组织血液袒露在面前。
薛慈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拳头,勉力维持自己的平静,压抑着下意识的呕吐。
迅速解决掉面前的丧尸,那人擦干净手里的刀,将它放回刀鞘,这才摘下帽子,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
薛慈才注意到对方有着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
“倪止。”
那人轻飘飘的介绍自己,仿佛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仅仅是为了方便称呼而已。
薛慈还没反应过来,回答的腔调带着恐慌的余味。
“我叫薛……慈。”
倪止这才点了点头,抬脚向还在拼着本能吼叫的母亲走去,手里还握着刀。
薛慈踉跄的站了起来,快步向前想要拉住倪止的手,却只碰到一角衣袖。
“求求你,别杀我母亲。”
倪止听她这样说,便也就停下脚步,直愣愣的看向脚步发软的薛慈,言语里下意识地带着冷意问道。
“她异变了。”
现在不杀她,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死在她手下,这个道理从一开始薛慈就明白。
病毒来的猝不及防,世界各地都有着无数人命死在丧尸口中,政府凭借着地方基础分发初始医药。
并组织绞杀丧尸,向幸存者普及着生存知识。
而就在其中,最受争议的便是“亲人异变后的举措” 教科书上的冰冷措施,仿佛她们只是一个身外人。
但又有谁能不动声色、手起刀落的杀掉相处多年的亲人,那简直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倪止弯下腰,抽出腰间的刀,双手递给她。
其中意思无可厚非。
薛慈看着刀刃上泛着的银光,泪水悄无声息的滴落在上面,被割裂成两半滑落到残破的地面上。
四周突然寂静下来,只有母亲倒在地上的呵呵声,薛慈在那面目全非的脸上,找寻不到一丝希望。
她低头颤抖着伸出手,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板上。
似乎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一切。
倪止握住她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按在了粗粝的刀柄上。
杀了她。
薛慈哭的泣不成声,她哭的模样不算好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却始终压抑着哭声。
不成调的呜咽卡在喉咙,红着眼眶委屈的看着面前神色淡淡的人。
“那是我妈,那是我妈……”
她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含着眼泪囫囵吞枣的说不清楚,像是受了天大的苦痛。
倪止抬眼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十七八岁的青春面容,是个应当在父母宠爱里长大的少年,可一夜之间,就要面临被逼迫着做出弑母的行为。
想来确实有些无情。
倪止神色不明,似乎方才的举措只是为了试探对方,抬手替她擦了把眼泪,放下了刀,曲着腿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不会下手的,但你必须离开,万一你母亲挣脱束缚,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她言语间没什么温和,冷淡里含着善意,可薛慈仍旧茫然无措的哭着。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倪止等着她说完,然而握着的刀尖却在下一秒绿色粘液沾染,她下意识的用力反握刀柄。
薛慈整个人还停留在呆滞状态,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嘴巴微张,抖抖索索的说着。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