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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前世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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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的去手?”
倪止抱臂站在角落,和手里捧着热水的周野小声讨论着什么,至于处理伤口手法格外娴熟的薛慈,则被安排了在客厅里处理孩子身上伤口的重任。
周野小口喝着热水,暖意从喉咙滑至肺腑,驱散身上累计多日的寒气,不由得从心里发出一声慰叹,享受地把倪止的话抛在脑后了。
半天没等到答复,倪止看过去,却只见周野低头单手在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根形状曲折的烟来。
他用手肘抵了抵自己。
“有火嘛?借一下。”
倪止收回视线,出声拒绝。
“没火,抽烟请出去。”
周野笑着把烟叼在嘴里过瘾,原本宝贝的热水现在沦落成了暖手的事物。
“别这么疏远嘛,我为了这孩子东奔西跑,半年没尝过一口,真就没差把烟戒了,这根还是从别地儿借的。”
他们两人即便是互相调侃,音量也轻的很,起码保证不会打扰到忙碌地薛慈。
倪止没回他这话,又将话题转移到孩子身上,并没有纠结于先前的疑问。
“这孩子看起来小点,身体素质也不行,不像是那块料,确定是你的目标么?”
周野后背微扬靠在墙上,连站也没个正形,嘴里的烟随着话语一上一下,晃眼的很。
但神色却难得正经,痞气和认真糅杂在一起,显得气质别扭而又随性。
“我不会出错。”
倪止从喉咙里漫出点气音,听着像是笑,引的周野立马抬眼去看。
“怎么突然笑起来,怪吓人的,再说你当初基地选拔的时候,不也我帮你一把么?没我能有你现在。”
周野说完,脸上揶揄打趣的笑意更浓,他自吹自擂的能力比实力要强,但言语中确实是事实。
的确是他帮了自己。
在基地体力考核那关,是周野回头拉了自己一把,才让自己勉强合格进了组织。
就因为这一把,倪止许诺对方,在将来的某天无条件给予帮助。
就是眼下。
“孩子伤口处理好了,只是烧还没退。”
薛慈终于抬起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头接耳的两人,心里冷不丁地冒出点不平衡的情绪来,在视线于倪止交汇的片刻,又不动声色归于平静。
周野听这话连忙上前走去,到沙发旁边探头,也没敢伸手去抱,怕把身上没处理干净的污渍传染给她。
倪止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看了两眼后问他。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六七岁大点,身子骨小小的,裹着厚重且不合身的衣服,洁白软嫩的面庞上有两坨不正常的酡红。
“好像叫遇秋吧?她家里人是说这个音,我跟着也叫遇秋。”
周野不住摸着下巴上冒出的青茬,哪怕是站直身体,也看起来格外不靠谱。
倪止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小镇,也没有追究在这个孩子的问题,默不作声后安排好了住宿。
“小孩跟我和薛慈睡,你房间在后院右手边第二间,是个套间什么都有,其余房间……你就少进。”
她在说道最后一句时特意咬重话音,为的就是提醒周野,不要坏自己的事。
周野接收到信号,对自己的房间没有异议,只是挣扎了一下对孩子住宿问题,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小孩和你睡,和我不是挺好的?”
倪止停住脚,转身向薛慈那面伸手,正色介绍。
“薛慈,父母从事多年医学方面的工作,并且自己在六个月前是江大大三的医学生,起码在人体医学方面比我们要好,更能处理好孩子的突发问题。”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周野细细一想,倘若孩子在夜里异变的话,按倪止的身手,确实能将风险压到最低。
这毕竟是实验,在场没人能预料到变异的结果。
“人家事你怎么那么清楚?”
周野倚靠着沙发笑着打趣道,倪止冷着脸看了他一眼,而后面色缓和的向薛慈介绍。
“周野,我以前的同事,欠他一个人情,如今就当是还他的,你别对他太客气,有什么事尽管使唤。”
薛慈敏锐的注意到了“以前”两字,礼貌的和周野打过招呼,周野脸皮厚点,挑眉继续说道。
“小妹妹叫我周哥就好,我以后罩着你。”
说话对象是薛慈,但两人的余光却都在不一而同的落到站在一旁的倪止身上。
一位是想见倪止对实验体的态度,以便摸清楚情况对待,至于另一位,目光烁烁琢磨不透。
身处焦点中心的倪止神色自若,手里冲药剂没停过,抽空回了句。
“和我一样叫周叔就好,他今年三十二,长得着急也爱充辈分,就当是结了他的心愿。”
薛慈抬眼打量下三十二的大叔,面色偏黑,五官要英朗些,只是眼尾嘴角都较单薄,没刮干净的胡子配着叼着烟的动作,整个人显得薄情野痞。
沾染些许灰尘血迹的头发长了点,遮住半寸眉眼,微微抬头地动作使得下颌线愈发清晰。
她随着倪止的话叫了声叔。
周野就猜到是这个结果,散漫敷衍的拉着余调,话语连珠向倪止要个说法。
“我哪里长得着急,你个小崽子尽找些无根无据的闲话编排我,把我叫老了都怪你,你等等别走啊!”
倪止没管他在称呼上的垂死挣扎,稳妥的抱起孩子,让薛慈把药也带进屋。
薛慈利落整理好桌子上的药品,向周野说到。
“厨房有打火机和一些吃的,不多但也勉强可以饱腹,只是倪止好像不大喜欢烟味,还请周叔……”
周野一听这称呼就脑疼,连忙招手打断。
“谢谢小薛了,我暂时不抽烟,垫垫肚子就好了,待会这里我来收拾,你和倪止上楼去罢。”
薛慈也不客气,向他笑笑就端着药绕进后院。
周野将嘴巴的烟拿下来在手里反复转悠,目光在走道上的两人身上晃荡一圈,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事,也不知道在最后一次的实验中,倪止还是否愿意对这丫头下手呢?
周野手背在身后,表示拭目以待。
而在房间的倪止,正在努力收拾沙发。
“孩子就睡在沙发上吧,绷带和布条待会都给她绑上,夜里你也别睡得太沉。”
遇秋身上并没有伤口,只是发烧昏迷,还没到用上绷带绑住的地步吧?但倪止话语坚定,看起来并不是在胡言乱语,或许只是保险措施。
这栋院子的房间都是套房,但沙发和电视只有这间主卧才有,看的出原房主身价不低。
薛慈按她的话将孩子手脚束缚,又裹上被子,尽量绑成舒适而又使不上劲的样子,固定在沙发上。
这样翻来覆去摆弄这孩子也不见得哭闹一声,倪止站在旁边目光不移,心却不由得一沉。
这说明孩子仍旧没有脱离危险,实验体是凭借接受改造基因的强弱从全国基因库挑选出的,一般而言身体素质都超出常人。
薛慈虽说年轻,倒也还有待开发的潜力,可这一个半大孩子连清醒的可能性都很小。
倪止无声长呼出一口气,等收拾停当就让薛慈去洗漱休息,她心里惴惴不安,始终觉得有什么压在脑海里,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但这些疑问不能和任何人深究。
沙发上的孩子正处于深度昏迷,面色通红的歪着脑袋,肉嘟嘟的小手无意识的垂在沙发外。
明明大家都是身处末日,不知道周野如何将这孩子养的白白嫩嫩的,自己却皮糙了不少。
倪止抬脚走过去将她的手放好,仔细掖在被子里。
是叫遇秋么?
能在周野身边流浪大半年,想来她的父母或许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等到两人都收拾完的时候,月亮已经高悬夜空,屋外不知为何又徘徊一小团丧尸,为了安全起见,窗户留了道细小的缝,用以听清情况。
今夜是倪止守夜,她端了张椅子在沙发前面,刀放在茶几上,刀柄就在左手侧下方。
相比起屋外数量不多的丧尸,倪止打心底觉得这孩子的危险更大。
时间静悄悄的流逝,树叶被清风刮过的沙沙声顺着缝隙传进屋内,倪止抱臂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听着身侧的动静。
床上浅浅的呼吸声落到寂静的空间里,听起来睡得很沉,薛慈仍旧缺乏戒备心,还需要锻炼。
倪止兀自睁眼,看着月色估摸着已经到了凌晨了,面前被绑的严实的孩子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自己错了吗?
她放下手来,冰凉的指尖碰到单薄的裤面,剥夺身体上最后一丝热气。
就在这动作的瞬间,屋外的丧尸骤然暴动起来,嘶吼着撞着铁板,还能依稀听见铁针穿过血肉的声音。
倪止警惕的站起身,孩子还在沉睡,薛慈却已经醒了,连忙下床。
“你看着孩子,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倪止轻声说道,身体却已经迅速站了窗边,她掀起窗边垂落的帘布,清楚的看清底下的惨状。
那群丧尸已经感觉不到痛意,无脑冲在铁板上被扎了个透彻,却仍旧顶着胸口血淋淋的大洞挣扎,甚至还有丧尸踩着被钉住的同类向上攀爬。
速度不快,却也令人不容小觑。
“倪止,孩子变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