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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后来付欢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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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付欢远远地看了一眼凤凰山,矗立在云雾中,山顶的宫殿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那里什么都没变,闭着眼付欢都能记得殿内的路。殿后院中是她亲自栽种的海棠树,每天都会开满灿烂的海棠花,永不凋谢。粗壮的枝丫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秋千,藤蔓上缀满了仙法变的山茶花,凤凰山没有晚霞,只有白天,没有黑夜,所以她每天想让什么花开就什么花开。她作为凤凰族的唯一遗孀最擅长的法术竟然是变花,她师傅总说她不学无术,剑不好好学,书不好好念,道不好好悟。每次这种时候,付欢都会抱着师傅的腰靠在他身上拿头蹭师傅的颈窝:“师傅有好好爱啊。”师傅薄怒的时候脸上皮肤都跟着变红了,声音清冷:“不可胡言!”但是付欢每次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手里拿着书有一句没一句的读着的时候,他的师父就会在旁边的石凳上品茗,手里也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似是不经意的说道:“累了就歇会吧。”然后付欢如释重负的从秋千上跳到师傅背后挂着,缠着师傅教她练剑。撒着娇说不会,再让师傅手握着自己的手一招一式的练那些她早已熟的不能再熟的剑式。
山中时光白驹过隙,转眼已过百年,付欢每日看向风姿绰约的师傅时眼中中再也不是空空如也,她的师傅眸如沉水,平静无波,面如冠玉,身姿清冷挺拔,令她移不开眼。
“师傅,你穿道袍的样子真好看。”
换来的是师傅宠溺的揉揉脑袋。为什么总是像摸小孩一样揉自己的脑袋啊,付欢想要的那双手可以牵着自己手,而不是哄孩童似的揉揉脑袋。
“师傅,欢儿是你最喜欢的...徒弟吗?”
只听师傅叹了口气,声音无奈,但还是温柔的轻声说:“我就只有你一个徒弟,你说呢?”
付欢有一天心血来潮学着凡间女子装扮自己,换了一身红衣轻纱,发髻也不再是高高束起,而是披在肩上,唇上轻点胭脂,眉目含情。她兴冲冲的去给师傅看,像以前一样挂在师傅身上,拿额头轻轻地蹭师傅的颈窝,但是这次师傅没有像以前轻轻地拍拍她的背,而是浑身僵硬,语气也连带着有些严肃:“欢儿。”付欢抬头看师傅,侧脸看上去清冷如月,永远整洁的道袍,永远冷淡的眉眼,她突然不想看到这样的他,她想要这张脸为她有些变化。于是她抬手轻轻地抚过他的眉眼,由上而下,语气一改往日的娇俏,带了些嘶哑,似蛊惑般:“师傅,看看欢儿好看吗?”
身下愈发僵硬,闭了闭眼,有些薄怒:“下去!”
“棠砚,你为何不敢看我?”
“大胆!”
“喊你名字就是大胆了吗?我把瑶池的花一夜烧尽的时候不大胆吗?我把天帝老头屋子一道雷劈毁的时候不大胆吗?”
此时棠砚语气中已经隐隐有些颤抖,额间也沁出薄汗:“欢儿,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
付欢轻轻的笑了,从棠砚身上下来,死死地盯着眼前强撑的冷淡的面容。
“这天上地下,或许有些事不可为,但所有不可为,在我这,都只看我想不想罢了。棠砚,你不敢看我,一定是天帝老头太烦了对吗?所以你不敢。”付欢轻声喃喃:“你害怕的,都由我解决吧。”
棠砚只觉不妙,但是他被付欢下了凤凰神力的缚神咒,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一抹红色身影远去,那方向分明是仙界大殿。只能无力的呼喊着:“付欢——!”
等棠砚解咒的时候——不如说是咒自己松了的时候,已经过去约莫四五天了,棠砚一刻不停的飞向仙界,只见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娇气的连路都不肯走的欢儿,立于仙界上空,连发丝上都是鲜血,一滴一滴的沿着鬓角掉进本身就一身艳红的红衣。这一身红衣穿在付欢身上,不但不显得媚俗,却因为她常年修道,有了些冷艳的肃杀味道。她不知道已经战了多久,脸上都是飞溅而来的血迹,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诛仙后的煞气,这是即将入魔的先兆,棠砚冲过去由后面狠狠的抱住付欢,心中痛极:“欢儿!”付欢只觉得背后突然变得好温暖,心中像有什么渐渐化去,声音中都带了些不知道的委屈:“棠砚,他们说我们违背天道,他们说要杀了我,还要杀了你,我不允许别人伤害你!我决不允许!”
“嗯,我知道。”棠砚的衣衫上也染上浓重的鲜血,他的脸上沾染了鲜血后竟看起来意外的好颜色。仙界众人与付欢血战数日,已经是伤亡惨重,殿中众仙皆是持剑而立,尽管力竭,眼中的鄙夷与恶心也是毫不客气的甩在付欢眼前。
为首的金羽战神‘啐’了一口:“凤凰族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枉顾人伦欺师灭祖的东西!”
付欢冷笑:“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与质问我?你们仙界竟没有一个能打的了是吗?在这跟我扯这些做什么?我只是告诉你们一声,我要与棠砚在一起,你们不喜欢我们就再也不出凤凰山,又没碍着你们,是你们要喊打喊杀,结果你们还打不过我,丢人的是你们,不是我。”
金羽座下的众将愤恨的以眼做刀,狠狠的剜着付欢,此时棠砚唤出孑然剑来,手中持剑,立于付欢身侧,声音不骄不躁,却掷地有声:“是我大逆不道,是我不能清心,是我动了欲念,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先动心,是我纵着她,你们有何不快便与我一同算账吧,只一点,别伤了她。”
付欢看着棠砚,嘴角渐渐勾起,她看到棠砚的眼中出现了她从没见过的肃杀之色,就在此刻天帝缓缓从殿外走进来,声如洪钟:“闹够了吗?”棠砚伸手将付欢往自己身后推了推,神色凝重。接着不知从何处掉落的石块已经出现在眼前带着一股莫大的冲击,将付欢生生的击飞很远,棠砚以剑做界,双手捏诀,付欢打了这数日受的都是些不大不小的皮外伤,但这一击竟直接生生给付欢击飞到殿中柱子上,重击之下竟咳出血来,这还是棠砚已经结了印抵抗的结果,想也不用想,这下真的打到自己身上估计直接就昏迷休眠了。此时众仙家见天帝来到,都幸灾乐祸的看着,顺便打坐调息。棠砚打碎石块,来到付欢身边,将她护在怀中,孑然剑是付欢的凤凰羽所化,此时正剑拔弩张的对着天帝方向,天帝看上去像个和蔼的老头,白发鹤颜,声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棠砚仙君,这场闹剧该到此结束了。凤凰族唯一的女君不能死,也不会死,但是你——”天帝眼中杀意渐浓,眯起眼睛,语气却很惋惜似的:“不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