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尹饶梁》糜莽

17、第17章

　　程梁，我做了个梦。

　　我梦到你冷着脸很是无情的将我推下了山崖。

　　我在梦中是那么的信任你，可你却因为害怕我，想要疏远我，就冷着脸将我狠心的推了下去。你知道当时我的心里有多痛吗……

　　醒来的时候泪水无声淌落，我的枕边湿了大片。脑海里蓦地蹦出了一句又一句那些嘲讽的话语。

　　——“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愿意理你？”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人吗？流氓、你现在就是一个不去学校自甘堕落的流氓！你以为还有谁愿意和你做朋友？！”

　　不、不是这样的。

　　我还有……程梁。

　　我信任她，我相信她不会走。可是为什么会做这种不吉利的梦？

　　不过还好，这些都是假的。

　　那只是个梦。

　　……

　　终于，到了十五岁生日的那天。

　　我们如往年一般约了出来打算聚一场。你说你给我买了个生日礼物，是一个抱枕。可是因为我的生日在年前，快递停运了。于是礼物也只能等到年后给我了，我笑了笑告诉你没事。

　　那是你陪我度过的最后一个美好的生日。

　　我看着你的脸就会想起那日做的那个荒唐无比的梦。我是真的害怕，害怕你就会真的这么离我而去。

　　你还是如往常般见了面就挽住我的胳膊，但我却隐隐约约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能我是真的害怕你离开害怕的快要疯掉了。

　　你认识的我的时候是风光无限品学兼优的我，而现在我却从天上一朝跌到了地下并且滚了一身的泥。肮脏无比，是个异类。

　　你还会认我做你最好的朋友吗？

　　我终是按耐不住的很是突兀的开了口，问出了萦绕在心头的半年之久的话：“程梁，我现在都变成这样了。你会离开我吗？”

　　程梁停下脚步，她愣了一下：“不会。因为你是我初中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玩的时间最久的一个朋友。我现在不会离开你的。”

　　程梁，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现在不会离开”。

　　……

　　所以，以后你就真的要走了吗？以后你就真的要离我而去了吗？

　　“程梁，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你狠心的将我推下了山崖，那种眼神，我永远也无法忘记。”

　　你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无奈，你犹豫了一下，我也看到了。

　　“梦都是假的，我不会的。”

　　可是程梁啊，你后来的所作所为真的就跟亲手把我从悬崖上推下去并无差别。

　　你告诉我不要让我多想，我变得越发的沉默。你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可是那一切的一切在我的耳朵里都显得极为陌生。

　　我已经很久没有除了难过以外的情绪了。我有些麻木了。虽然现在的我愈发的沉默寡言可是我的心里依旧是在乎你的。这一点，亘古不变。

　　这个生日过的还算愉快，我们约好了新年去看最新上映的新春电影。

　　程梁，高一已经过半了。我有些焦虑，我不知道我这落下的课程该怎么去弥补。

　　那些大小道理我都听了太多太多了，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道理什么的其实我都懂。

　　不上学就没有未来，除了硬着头皮撑下去没有别的办法。可是那种无法言明的怪异感觉让我愈发的沉浸在泥潭中不可自拔。

　　我需要一个人来拉我一把，可我却总是不会表达也不知道该如何言明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些疯狂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里逐渐一个又一个的浮现。我看待事物的眼神也开始慢慢变化。

　　后来，你告诉我你觉得我变了。变得更加的成熟稳重了。你说我变得都有些让你不认识了……

　　唉，程梁。人哪有是一成不变的，你以为我想变成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吗？

　　罢了。

　　或许那个跨年夜拿起刀子砍了自己几十刀又将其亲手捅进心脏跑到楼顶坐在房檐只跨一步就会掉下去的我才是真实的我吧？

　　这些日子里，父母总是会说嫌弃我丢人，去哪都会给我丢一句：“带你干嘛？带你出去丢人现眼吗？你知不知道有你这种女儿我们都很丢人？！”

　　往年跨年夜我们一家都会去姥姥家凑热闹，可是自从我休学之后就再没去过了。即便不说我也知道他们是嫌我丢人。

　　从那以后我便开始厌恶极了过节。每逢过节，我必定会想起他们那冷漠无比让我感到陌生的眼神。

　　我会想起在我烦躁的几乎想要撞墙的时候他们非要将我逼到角落然后用指头指着我说着各种难听的话面对面的指责我。

　　我告诉他们我想要静一静，可不可以出去一下，我真的非常需要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安静一会儿。

　　可他们却偏要与我反着来。

　　他们说什么也不肯走，他们将我逼得简直让我恨不得一头撞死过去。我是真的特别特别难过，我几乎都要疯掉了。

　　救命，快救救我。我真的需要安静。我要疯了，我真的会死掉的。

　　那时的我如困兽般，那时的我好像已经死去。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又或许是看着别人每天高高兴兴无忧无虑的生活让我再次想起了从前的种种。

　　我越来越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我开始动了轻生的念头。我真的恨不得一觉醒来忘掉一切，忘掉这期间所谓的朋友们对我有意无意的疏远，忘掉这期间让我难过窒息的所有事。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需要我的时候一个个的巴结我，夸赞我，然后百般靠近我。而又在我跌落谷底的时候一个又一个的对我踩上一脚？

　　我本以为你会跟他们不一样，我本以为晚一些告诉你你就不会离开。

　　可你却终究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头也不回的离我而去。

　　程梁，原来你跟他们并无差别。

　　我真的……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你知不知道跨年夜的那天我有多么的害怕？当时的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就跟变态似的拿起锋利的刀片一下又一下的重重的朝着自己的胳膊和小腿砍去。

　　我看着那些迸溅出来的鲜血感觉着那种撕裂般的疼痛竟然是兴奋的开心的。

　　我甚至觉得它们很美，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美好的东西。我在很久以后的未来甚至用刀尖在心脏的伤口处一下又一下的疯狂的搅动着，感受着左半边身体麻木的抽痛，听着刀子刺破血肉的沉闷声响，我很是兴奋。

　　这些都是你所不知道的。我到死也没有告诉过你。

　　你好像从头到尾都对我有所隐瞒，包括你再次爱上那个曾经分手的男孩的事实，你说你想要再回去找找他。我却只是跟个傻子似的任由你向我哭诉。

　　每次的每次你一遇到困难总会想到我，然后来找我。不管是什么情况下我都会立刻放下我手边的事情然后第一时间应下你的要求。赴你的约，接你的电话。

　　这次我也遇到困难了，我想找你。

　　可是你人呢？在后来又为何不来帮帮我呢？你就真的那么忙吗？忙到连续放我几十次鸽子。

　　我是那么的信任你……我好难过……

　　程梁，过年的那天在电影院里我拉着你故意看了午夜场。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猛然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我会感受到一时片刻的快乐。

　　继而贪图，不愿你走。

　　我想拉着你静静的待着好久好久，就算是我们谁也不说话都会让我感到安心。其实我也不想说太久的话，因为我喜欢安静。

　　感受着岁月静好，感受着平平淡淡。

　　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可是你连这些都不愿再给我了。

　　你为什么在后来就越来越躲着我了呢？

　　程梁，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