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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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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春风送暖,万物复苏,这本该是一个安静和暖的季节,江湖上却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武林四家遭人血洗,只留下了妇孺老幼。一时间,武林中人心惶惶,找寻凶手不得,只能乞求上天仁慈,赐予他们线索。
江湖事,江湖了,再大的风雨也影响不了普通人的生活。
风景秀丽的江南,临水一处住宅,避于人世,环境清幽。古朴的大门前,一辆马车停下。
“老爷,到家了。”青色短打的小仆恭声对马车内的人说道。
马车的布帘被一双素白的手掀开,藏青色儒衫的男子,约摸二十多岁的模样,容貌清俊,眉目柔和,乌黑的发梳得一丝不苟,用银色的发冠束着。“离家月余,不也不知小年可有好好吃饭。”
深蓝色衣衫的中年人,走到男子面前,满脸慈爱之色:“老爷忧心了,少爷可都是按时完成老爷布置的任务,也好好吃饭,人好着呢!倒是常常念叨老爷什么时候回来,今天早上还问了呢。”
听罢,男子唇角扬起一抹笑,“你们就别跟着我了,把东西都安置一下,我要去看看小年。”
“是,老爷。”
走过曲曲回廊,来到后院演武场,黑色短打的少年正在练剑,一套剑法,行云流水,隐约剑意肆生。看到少年收剑,男子走上前去,唤道:“小年,可是累了?阿爹给你擦擦汗。”
温润的声音传来,少年一下子转过身来,满脸惊喜,想走上前去,却不知为何驻足,脸上喜色褪去,头微微偏过,不停甩着手中的剑。
男子笑着摇摇头,走过去用袖子拭去少年额角的细汗,“小年可是怪阿爹出去太久,冷着你了?”将少年轻轻揽进怀里,十三四岁的少年,身形才到他的肩膀,看着单薄,却隐隐有了日后的风姿。叹了口气,男子说道:“阿爹这不是提早回来向小年请罪了么,小年别怄气了,是我错了。”
少年拿着剑的手,紧了紧,又松开,轻轻挣开怀抱,抬起头看着面带自责的男子。两人有着相似的眉眼,只不过,少年的容貌更加精致,眉目更加凌锐。抿了抿唇,少年低声说道:“阿爹说过要和我一起过节的……明明说是七天,却出去了月余……”
“都是阿爹不好,小年别生气了,阿爹永远都不会离开小年的。”男子搂过少年,手掌轻轻抚摸少年柔软的发,“小年也快十五了,再过几年就要成家立业了,这样黏着爹爹,可是会被人家姑娘笑话的。”
少年撇撇嘴,闷声道:“我才不会成亲,阿爹不要想着离开。”
“现在这么说,就怕到时候,阿爹想和小年生活在一起,还被嫌弃呢。”
“才不会呢!我最喜欢爹爹了!”少年伸手抱紧了男子,生怕下一刻他就不见了。
“小年果然还是个孩子呢,”男子笑着说道,“小年也累了,快去梳洗梳洗吃饭吧。”
“嗯,阿爹也是。”
段沐阳自回到段宅后,每日里,不是教习段忘年诗书,就是坐在书房里查看各处商铺送上来的账目。虽然单调,但这份平静却是他喜欢的。
直到有一天,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平静。
“老爷,向耀天向盟主差人递上了拜帖。”
段沐阳皱了皱眉,手中的笔一顿,在纸上晕染开一处墨迹。
蓝衣的中年人似乎看出了主子的不悦,犹豫,开口说道:“老爷,要不我就回了那小厮说,老爷出门收账去了,不便招待盟主。”
段沐阳思忖了一会儿,说:“不必,待我修书一封,你送去给了那小厮好回复。”
“是。”
至于要写些什么,段沐阳也是在心里想了好久。他早年与向耀天相识,自是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这拜帖,恐怕不简单。
不消片刻,段沐阳便将写好的信交给了中年人,“就让岚哥跑一趟了。”
“老爷说笑了,这是我分内之事。”文岚并不在意,他巴不得这事儿尽早解决,不想主子再卷进江湖是非。
信是送过去了,但段沐阳并不指望这封信就能让向耀天止步,他太了解这个人了,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果然,过了两日,向耀天便亲自上门来拜访了。
正厅,段沐阳坐在主位上,手指轻敲桌面,浅笑着看着客座上的向耀天。
向耀天比段沐阳年长了几岁,却依然年轻英俊得不像不惑之年的男人。“多年不见,子澄依然风姿卓然,不减当年啊。”
“盟主说笑了,如今早已没有什么赵子澄,只有段沐阳,还请盟主叫在下沐阳。”段沐阳面上笑容不变,“向盟主千里迢迢来这小小的临水,想必不是为了叙旧而来吧。听说,前些日子武林中有四家遭不明人士血洗,凶手至今还未找到。”
向耀天笑了笑,“沐阳果真聪慧,不在江湖,却知江湖事,不如同我回去,共同打理武林事务。”
“盟主真是爱开玩笑,沐阳小小一介商贾,不懂得这复杂的江湖事。”
向耀天并不恼:“沐阳真是过谦了,当年谁人不知水玉公子赵子澄之名,如今沐阳若要重出江湖,当真是武林一大盛事。”
“向盟主,”段沐阳定了定,“沐阳说过,这世上早已没有赵子澄,只有段沐阳。沐阳只是一介商贾,不懂武林事,也不想去参与。若是盟主还执意为此,那便恕沐阳招待不周,让人送客了。”
“哎哎,向某只是开个玩笑,沐阳何必当真。我俩多年不见,何不请向某喝一杯?”向耀天无所谓地笑笑,“再者,我这叔父也好久未见小年了,甚是想念。”
听到向耀天提到孩子,段沐阳心里一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小年这孩子皮得很,沐阳怕他扰了盟主的兴致。”
“沐阳这话就说错了,小孩子哪有不调皮的。再说,小年也有十三了吧,长大了。”
“前几月刚过十四,盟主挂念了。”
“怎么说小年这孩子也是我的侄子,哪有叔父不挂念侄子的。”
向耀天执意要见段忘年,段沐阳实在推脱不得,只能差人叫来了儿子。
看着面前的少年,向耀天一阵唏嘘,“当年还是那么一小点,如今都长大了,越来越像子澄了。”
段忘年莫名地看着向耀天,他没见过这个人,也疑惑自己从商的父亲为什么会认识一身江湖气的人。
“小年,不得无礼,”段沐阳拉过儿子,介绍说,“这是你向叔叔,是阿爹早年认识的朋友。”
“向叔叔,有礼了。”段忘年存下心中的疑惑,向向耀天行礼。
“都是自家人,我与你父亲乃是挚交,就不用这些虚礼了,”向耀天起身过去扶起段忘年,“听沐阳说,你这几年都有修习武艺,不如让叔父瞧瞧吧,也好指点一二。”
段忘年看了看段沐阳,段沐阳朝他点了点头,“你向叔叔是武林盟主,武艺自是非凡,有他指点一二,也省得你一个人瞎捉摸。”
少年一套剑术下来,向耀天满意地说:“不愧是沐阳的儿子,颇有你父亲当年的风姿。不错不错,再过些年,定是武林中一颗闪耀的新星。”
得到盟主的赏识,段忘年面上尽是得意的喜色,却有些疑惑,“向叔叔,阿爹当年也是一名江湖客吗?”
向耀天得意地说,“那是自然,你父亲当年可是风靡天下的水玉公子……”
“向盟主,”段沐阳的面色有些不好,“沐阳如今只是一介商贾,江湖中的事与在下毫无关系。”
听出了段沐阳话语中蕴含的警告,向耀天不好意思地说,“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喝酒,喝酒!”
“小年,我与你向叔叔还有些事要谈,你先去学习会儿吧。”段沐阳示意人将儿子送回去。
见到儿子离开,段沐阳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对向耀天说:“向盟主,沐阳只是段沐阳,不是赵子澄,希望盟主能信守承诺。我不想让小年进入武林中去,还请盟主见谅。”
向耀天看着段沐阳难得认真的样子,叹了口气,“沐阳,我,唉……也罢,只是这次这件事,不得不向你请教。沐阳可知,这次屠杀,凶手留下了什么。”
“是什么?”
“赵,一个赵字。”
“你说什么!”段沐阳大惊,“这,赵……不可能!”
“我也疑惑,所以只能来请教沐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