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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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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符降落点竟然是笑孤峰掌门的后院。
按道理说这位应该跟他师祖很不对付,秋杜白看了眼秦枯华淡淡的神情,心中有些奇怪。
想到自己前不久养的一条呆呆美男鱼,秋杜白跟几人告别:“我想起笑孤峰还有些事要处理,师弟,师妹,你们带着真人熟悉一下情况,顺便介绍一下梵音和映树,我先告辞了。”
“是,大师兄放心。”两人齐声送别,有秦枯华这个长辈在,他们也得演一演端方守礼。
“那……玉清真人,小辈告辞。”一直装着标准的笑容,秋杜白脸都快笑僵了。
“嗯。”秦枯华不咸不淡地应一声,连眼神都没分给秋杜白半个,算是知道了。
……
几人这么折腾天色已经是晚了,秋杜白出门直奔冷泉,落日余晖下,可见一条银亮纤辉的鱼尾若隐若现。他还没走近,就见那人鱼少年从水中一跃而起,露出上半身趴在池子,一双银色的双瞳眼巴巴地看着他。
秋杜白快走几步。
“怎么样?待得可还习惯?饿不饿?”
月行虞睁着大大的眼睛,像是不谙世事的精灵,只是尾巴摆动得更欢了:“灵气很充足,我修养灵气就行啦,和那些俗鱼不一样。”
秋杜白眼睛一亮:不用喂食,不用找家,养着还好看,也太省心(钱)了吧!
感天动地,上哪白捡这么一大便宜。
心情甚好,青年一双乌目里带上了笑意,见少年身后那不停扑腾的尾巴忽然有点儿手痒,以前总在电视剧电影里看,她喜欢得不得了,好不容易见到活的不好好研究一下都对不起她来这一趟。
“额,行虞?你的那个尾巴……我可以摸摸看吗?”
闻言,月行虞脸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默默低着头把尾巴摆了上来,他手背捂着嘴巴,不敢和秋杜白对视,眼神飘忽道:“可,可以。”
秋杜白只当是尾巴见生人不太自然,双手便愈发小心,极轻柔地覆上漂亮的鱼尾。
触手相贴的瞬间,秋杜白就爱上了这种手感。他微低着头,细细观察鳞片上的纹路,一双眼里是止不住的惊叹,丝毫没注意到少年看着他眼神的专注。
或许真的是长久受灵气滋养的原因,凑近鱼尾秋杜白也并闻到没有什么鱼腥气,反而冷冽清凉,鳞片硬硬滑滑的,摸上去温凉一片,更像是玉石,细看竟在光线漫射下折出七彩虹纹,很是特别,鱼鳍也是滑滑的,但是几近透明,秋杜白两手捧着鱼鳍,眼睛甚至还能看清手掌的纹路。
秋杜白感叹到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表达。
月行虞红着一张脸,白皙的皮肤上生出浅浅的淡粉色,单手一把牢牢握住了秋杜白在鱼尾“作乱”的手,秋杜白这才发现这漂亮可爱的小灵鱼还生有怪力,他竟然难以挣脱。
月行虞动作坚决,面上却一片羞涩,握着青年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有些结巴:“从,从这里开始吧。”或许受少年心性影响,尾鳍都能看到微微颤动,秋杜白一愣。
手下触感结实而有力量,手感细腻,秋杜白只想歪了一瞬间,也感觉顺着鳞片生长方向可能会比较好,便果真按照少年的言语,从腹肌缓缓向下,鳞片渐生,他摸得很认真,这感觉很奇妙,但却并不怪异,秋杜白缓缓向下,手忽然触到了一片柔软的地方,他反射性地一压,力气不算轻。
“啊!”月行虞瞬间浑身紧绷起来,尾鳍都不住地向上扬起,急促地喘了一声,秋杜白慌忙望去,只见月行虞一张脸连着脖子都快红得滴血。
“仙人哥哥……那里不行。”
电光火石之间,秋杜白悟了。
人鱼嘛,天柱藏在尾巴里的腔道,平常不会露出来……
秋杜白淡定收回手。
月行虞双手捂着脸,只从指缝中看向秋杜白,眸中带着某种希冀:“仙人哥哥,你喜欢我的……尾巴吗?”
那声音犹犹豫豫,带着少年声线独有的清甜,语气软糯,对他十分依赖,而银发人鱼身上却又有着养眼的结实肌肉,宽肩窄腰,看上去纯情地不得了。
原来肌肉萝莉就是这样的吗?
秋杜白心里受到一万点可爱暴击。
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秋杜白单手虚握放到嘴边轻咳一声,压下快翘到天上的嘴角,“喜欢。”
“……我,我也喜欢仙人哥哥,我可以一直给仙人哥哥摸尾巴,仙人哥哥可以一直陪着我嘛。”小人鱼捂着脸不敢和他对视,尾巴却在水里不住地摆动。
尾巴是他脑子里想到的能让仙人哥哥陪着他的唯一筹码了。
想到三天后自己要离开,这人鱼又这么单纯这么可爱,秋杜白难免不放心:“三天后,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只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了。”
月行虞把手放了下来,眼泪汪汪:“啊……仙人哥哥又要去哪里啊。”语气十分委屈,直让秋杜白感觉自己做了什么该死的事情。
但秋杜白不想让他担心,“嗯……我是修士嘛,要出去游历修炼的。”
“那我不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吗?”
秋杜白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可以,你太善良了,出门会被坏人骗走的,外面有很多喜欢吃鱼的坏人,而且特别喜欢把你这样的做成生鱼片。”
“啊……”月行虞害怕地把脑袋往水里藏了藏,只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可是,仙人哥哥也很善良,外面坏人有很多,仙人哥哥也有危险。”水面上咕嘟咕嘟冒出了几个泡泡。
“啊!我想想……仙人哥哥,我可以用法术把坏人变成好人!”
“嗯?”秋杜白疑惑:“把坏人变成好人?”不会是什么巴啦啦能量变身吧。
月行虞用力点了点头,一派天真:“嗯!族长奶奶告诉我,我是灵鱼,我可以暂时消除别人的……七情六欲什么的,可以把坏人变成好人。”
“暂时消除七情六欲?”
问天迷阵迷的就是七情六欲,要是能够暂时摒弃,加上他本身就修无情道,什么迷阵能难住他?
秋杜白真没想到送上门这么这一宝贝!
“但是……你自己呢?”这小灵鱼要和他一起进,也是个大活人,小灵鱼自己要是迷了怎么办。
月行虞一脸迷惑:“啊?仙人哥哥在说什么啊。”
那双银瞳圣洁纯澈,无一丝杂质——恐怕他连七情六欲是什么都不知道。
秋杜白抿抿唇,还是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月行虞,有些地方还怕小灵鱼听不懂给解释了一下。
……
“黄泉珠?真人!问天秘境本就变化多端,黄泉珠更是深藏其心,险之又险,梵音请真人收回成命!”
“玉清师祖,黄泉珠从出世至今,无人能够完好无损的回来,更休提取得珠子了,大师兄身负使命职责,还请师祖收回成命。”
“是啊,玉清真人,除了这个,其他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的。”
“真,真人,大师兄,很重要。”
决事殿内,秦枯华冷了一双眼,看向面前跪成一排的四个亲传,眼光定在裴映树身上,微眯了眯眼:“方朔峰收了个结巴做亲传,真有意思。”
像被老师忽然点名,裴映树抖如筛糠,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付成昭垂眸向前侧了侧身,好像无意,挡住了秦枯华的视线。
秦枯华收回打量的目光,心中涩然:峰回山还真是同气连枝,到了这一代也是。
“呵,把我请了回来,就开始反悔了?你们几个小辈是想欺负我这个老人家?”
几人连忙跪伏在地上:“真人息怒!”
宋梵音着急开口:“真人,魔头未斩,天下未平,师兄不仅对于峰回山十分重要,也是天下的希望。黄泉珠,人心蛊,多少大能折在了这上面,无人生还,师祖这般,无异于置我师兄性命于险境啊!”
宋梵音言辞恳切,行大拜,重重磕了个头,“咚”一声撞在地上,柳书兰眉头紧锁,眼中也是一片焦急。
“你现在是在威胁本座?”
宋梵音又重重磕了两下:“晚辈不敢,也自知理亏,梵音愿替大师兄去。”
“梵音师弟!”“梵音?!”柳书兰大骇。
“求真人开恩!”抬起头,宋梵音目光直逼秦枯华,声音响亮坚定,目光无比倔强,无人撼动。
付成昭心里也不好受,行礼说道:“师祖,黄泉一路无人生还,晚辈们为请师祖出山叨扰了师祖清修,如今反悔,属实理亏,然峰回山一脉同源,上下相传,师祖更是胸怀天下,只要不危及我师兄安危,我们四峰弟子尽权力弥补师祖的损失。”
“可我只想要黄泉珠。”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行礼大拜,额头抵在殿内的石砖上,长跪不起。
秦枯华神色莫名,半晌,嗤笑道:“无人生还?若我说,我就活着回来了呢?”
“什么?”几人抬头,具是不敢信。
“呵,你们几个心倒是齐。”
秦枯华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视线望向远方:“黄泉路,我也走过,七次。”
语落,殿内升起几人不约而同地抽气,七次,常人一次能活下来都不可能,这人活了下来竟不侥幸,反而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往那个人人却步的火坑跳——疯子吗?
但您发疯,也不能带上我们大师兄啊!?
几人欲言又止。
秦枯华不耐烦地解释:“如果他遇险,我自会出手,你们不必担心,那不是什么死路。”
三百年之间,他去了七次,失败七次,每次都是养好了伤再去,对那里已经熟悉地差不多了,可那又有什么用,拿不到珠子,就是白费。
他轻轻自嘲一笑,垂着眼,好像一阵风雪就能吹逝的单薄,却能在无人生还恐怖无比的问天迷阵中活着出来。
他是为了谁这样拼命?
柳书兰脑海中闪过温月怀的身影。
几个亲传弟子缄默。
“仙山结界上一次加固应该是我和万灵全所做,数数年份也差不多了,我自会看着办,弟子大选我不会插手,只负责监护,至于付成晨……”
秦枯华眼睛瞥了一眼柳书兰,又收回视线:“广发悬赏通缉令,把付成晨的画像贴出去,堂堂峰回山,修仙界第一大仙门,若是因为一个无踪的弟子就乱了秩序和心态也不必开了。令上就写弟子之中魔物伪装成这人样子混入上我弟子,居心叵测,希望各仙门帮助早日缉拿送来仙山,也给前来参加大选的弟子们提个醒,那魔物还能伪装成他人,让他们时刻提防身边人,明日最后核对,广发通知邀志士们前来,后日召开大选,各峰协力。”
“那个人不是说你们用阴阳镜也找不到吗,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付成昭惭愧的低下头,他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有什么是连阴阳镜都追踪不到的,能扯上边儿的弟子宋梵音和裴映树也没闲着,但都没什么线索。
拜帖失窃,硫酸痕迹,仙山结界……看起来毫无关联,真的是付成晨设下的局吗?还是偶然?
柳书兰脸色微微苍白,长睫忽闪,掩盖心中的思绪。
秋杜白不在,付成昭领命,转身出去筹办,秦枯华也没再说什么,飞身出去探查结界。
剩下三人接着处理剩余的工作,秋杜白那里剩下的比较多,好在他也在天色全暗的时候回来处理事务了。
一踏进决事殿,秋杜白就感觉分外的压抑,向来跳脱的柳书兰都一番常态地沉默,没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尴尬,只好坐下看册子,殿内许久没有动静,秋杜白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再不小心把手里的册子翻出声后,秋杜白心肝一颤儿——她真的忍不了了!
深吸一口气,秋杜白语气尽量轻快些:“你们仨今天准备熬夜呢?明天还有一天核对时间呢,稍微放松一些也无不可啊?”
他一出声,宋梵音“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册子,吓了秋杜白一跳。
少年冷冷看向他,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师兄就没有和师弟说得话吗?”
裴映树朝这边儿瞥了一眼,也是默不作声。
秋杜白莫名:“梵音,你这是怎么了?师兄哪里瞒着你了。”
看他神色无辜,宋梵音心头火起,忽然起身沉声质问:“大师兄都未和师弟们商量,就私自做主去拿黄泉珠?师兄怎么如此轻率自己的性命!”
近了,秋杜白才看到少年额头正中的一片淤痕。
“梵音你,你这额头……”
“师兄都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还在意师弟的额头做什么呢?”宋梵音苦涩一笑,失望地看着他,踉跄离去,出了大殿。
秋杜白被那眼神看得心中一窒,竟然忘了去追,怔怔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
柳书兰看不下去,叹了口气,走到秋杜白身边:“大师兄,梵音向来心疼你,平常他听旁人诋毁你一句都不得,我们其余四峰是为了守护主峰而在,而梵音更是把你看成了修行的动力,你出口答应玉清真人的时候,却也曾想过梵音对你的赤子之心呢?”
“大师兄,,我们四人之中,属梵音最为亲近你。如果没有了你,梵音说不定会疯。”
柳书兰在他们面前是师妹,但是是宋梵音的师姐,也疼惜宋梵音,她叹了口气,还是把事情复述:“梵音向来骄傲矜贵,他为了让玉清真人收回成命,不顾礼法,跪在地上狠狠给玉清真人磕头请求,只求你能不去拿那黄泉珠。”
柳书兰再说些什么,秋独白越听越不好受。
想到少年对他失望的眼神,秋杜白心口一疼,铺天盖地的愧疚涌入了进去。
她心里其实有点儿盘算,想着她修无情道,应该是专克问天迷阵,他本来打算把岑祸这个靠七情六欲修炼的家伙带上,而且现在还有了小灵鱼的帮助,闯一闯感觉还挺刺激,因此他心里压根儿就没觉得这事件多大的事儿。
思绪收回,秋杜白忙起身追了出去。
柳书兰幽幽叹气:“梵音啊,师姐只能帮你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