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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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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杜白定睛望去,除了宋梵音,整个峰回山只怕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和他这个大师兄说话的师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公务缠身,宋梵音这几天给她的感觉明显不如刚开始遇见的时候那么亲切,总感觉他身上多了一种让她不自在的东西,但毕竟人家现在是一起加班的战友,她本着“模范社畜比天大”的服务意识,连忙小跑着过去,笑得一脸狗腿:“梵音啊~~这是我偶然救得一条鱼精——册子批完了来散心吗,用不用到师兄竹舍坐坐,品品茶放放松?”
被当成“鱼精”的月行虞不能忍,抗议道:“仙人哥哥我不是鱼精,是灵鱼!你前几天还把我捧在手掌心的。”
……忽然有点想吃生鱼片了怎么拌。
毫不意外,接收到宋梵音审视的目光,秋杜白缩了缩脖子:“哈哈,师弟,这个小灵鱼脑子不太好使,你别误会,那会儿他还是条纯鱼呢。”
宋梵音瞥了一眼,好像也不计较了,低眉顺眼:“几位师兄师姐关心外门动静,见大师兄久久未归便差我来寻你,如若师兄方便,可否与师弟一道回去。”
回去?回那个吸人精气的决事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男人的关系,几天肝工作,她总感觉腰两侧发空……难不成是肾虚?
但那又怎样,别说虚了,就是肾没了他都得继续肝。
………………
秋杜白点点头,望了一眼在水池子玩儿得欢的月行虞:“如此,就继续吧。”
宋梵音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低声应下,和他一道回去了决事殿,月行虞在水池子玩儿地正欢,也不“仙人哥哥”地粘着她了。
一到决事殿,和想象的寂静不同,里面的场景是一派鸡飞蛋打。
只见本来是白面书生摸样的裴映树身上晕了墨迹,脸上热泪纵横,柳书兰和付成昭也是一脸凝重地翻找着什么,哭嚎的裴映树一见秋杜白来了,当下是慌忙不迭地跑道他跟前,崩溃道:“大,大师兄,我刚才把所有名,呜呜呜册,分好整理,但是,一查数目,少了一封,怎么找,找,都找不到……”
裴映树本来就结巴,哭得时候也结巴,一句话听得秋杜白是直挠头。
“少了一封?会不会是被哪个内门弟子送补给的时候装走了?或是我们互相之间拿串了?”
柳书兰摇摇头,走了过来:“梵音所说我们已经去问了,让内门弟子们仔细查看,至于我们的册子,成昭师兄正在一个个查数。”
一封拜帖,看起来事小,但这关乎于峰回山弟子选拔的公平公正性,每一封拜帖都无比重要,从前还是许多弟子一起查阅的时候就有弟子收了下界的贿赂,把某些拜帖偷换、篡改、扔弃,使一些人蒙受不白之冤,虽然仙山最后一个个拨乱反正,但正也因此查阅册子这种事再不能假手于旁人,如今从他们五个亲传弟子手里丢了封拜帖,他们不会怀疑彼此,但一次大搜查是少不了的,弟子选拔试炼也将延后。
秋杜白皱起眉,先兜个底:“映树啊,那拜帖的主人名字、信息还记得一些吗,我们得做一个最坏的打算。”就算在茫茫人海里捞人重新找到记录,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耽误着。
付成昭抬头看过来:“外门有各峰拜帖姓名记录和简略信息,应该能用来对名册、找人。”
每个人的千字小作文都是由外门弟子询问、撰写,夹到拜帖之中呈到决事殿,而外门弟子本身也有一道留痕名录,一旦发现差池可予以核对。
可见外门工作量是多么繁重,多么伟大……也怪不得每年报名试炼大会想进入内门弟子的人那么多。
秋杜白同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裴映树的肩膀以示安抚,看这孩子脸都哭红了心里也是不忍:“映树啊,你拿着你记录的名册,和梵音一起去外门核对;书兰去内门弟子那里仔细询问,细心些核对时间、要务等,如若有人动了歪心思也必然会露出马脚;我和成昭就留在这里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或者找到线索。”
几人领命,分头行动。
“对了书兰,你要是真发现有人不对劲也别暴露,他们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尽量让他们在没有威胁的情况下说更多的话,理清楚之后回来我们一同商量。”
少女娇俏灵动,纯润无害,内门弟子又是以男子众多,派这一员猛将去“审问”再合适不过了。
刘书兰吐了吐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知道啦!”
放在以前,小姑娘在秋杜白面前从来都是敬仰、羞怯、乖顺,何曾这么古灵精怪的?
不知道是不是秋杜白带的头,这几个亲传弟子也显露出和平常不同的一面。
决事殿里剩下了付成昭和秋杜白,俩人都是不爱搭茬的社恐,找起东西效率是嗷嗷的,像两台机器。
“大师兄,你看,这是什么。”
“嗯?怎么了?”
秋杜白正翻找的手一顿,三步并两步走到付成昭旁边,之间书架后方一处极不起眼的木楞上有一道发黑发乌的印记。
峰回山好歹也是天下仙山之首,笑孤峰虽穷,但古韵留下来的东西也是极好的,这一处乌痕着实可疑。
但那道印记极浅,若不是付成昭异于常人的大脑处事逻辑,像秋杜白,八成就当作年久失修或者是很久之前的刻痕略过了。
这么想着,秋杜白对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师弟不由得生出些佩服,转过头连夸彩虹屁:“师弟,你这眼睛可真是太毒了,这么不明显你都能发现!不愧是二师叔的首席爱徒,天赋异禀啊。”还举着俩大拇指。
付成昭愣愣看着近距离青年舒朗的眉眼,脸蓦地一红,低头看着鞋尖不自然道:“我是,记住了,而已。”
“啊?记住?”
付成昭点点头:“这房子一切我已经记住了,因此有了变化我很快就能察觉到。”
“什么?”秋杜白险些被惊掉了下吧“你说,你整个房子细节都能记住?”
付成昭仍红着脸,呐呐点了点头,似乎第一次被人夸很不习惯。
秋杜白的脸成了一个“囧”字。
这什么脑子,听不懂人话,但是能记房子?
少年的左右脑发育是不是太不平衡了啊?都能上最牛掰大脑了。
“师弟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天赋异禀。”
秋杜白艰难咽了口唾沫,“那依你看,这道痕迹什么来头?上面并无魔气残留。”她倒是不担心是岑祸搞的鬼,以岑祸的心性,要捣乱也应该是成把成把地拿。
付成昭摇了摇头:“仙木受灵气滋养,经过历来仙人打造,屋殿已于一般法器五二,普通虫蛀断不可能造成此般情况。”
秋杜白眸光一闪,蹲下去检查起来,修仙界连木头都和凡间的给人感觉不一样,看上去和普通木头无意,但却质地坚硬无比,可比钢石,能在这上面留下一个乌黑的刻痕……难不成是酸?
木头再坚固那也是碳基生物。
而她九年义务教育,刚好知道一个碳基生物的克星——浓硫酸。
“成昭,你们松宁峰……要是我没记错,应该有药石学这一门课吧。”
“……嗯,为了增加暗器和法宝的威力,是要配比一定剂量的不同药水加进去,有的可以增加锐利,有的可以淬毒,有的可以使材质更加坚固。”
这时,裴映树和宋梵音也回来了,“大师兄!对,对到了,少的人叫,付,付成晨。”
付成昭脸色一僵:“付成晨?”。
秋杜白一看他状态不对,关切地问道:“你认识?”
付成昭点了点头。
裴映树好像忽然串起来了什么,捂着嘴巴:“难道,是成昭师兄的双胞胎弟弟?”
付成昭沉默地点了点头。
秋杜白看他们一来一往,很是迷惑。
宋梵音给他解释道:“成昭师兄是家中长子,原本和成晨两个人都是选中了弟子试炼的,成晨师兄天赋与成昭师兄不相上下,但是亲传弟子只能有一位,五年前二师伯没办法,只能在松宁峰让他们二人比试,成晨不敌落败,但从那以后却没了踪迹,成昭师兄一直找不到他的下落,这再有消息,就是今天了。”
秋杜白听完心里直突突……竟然连付成昭自己都能写一本“兄友弟恭”了。
“额,难道天下人这么多,就没有重名重姓的?”
裴映树点点头:“付成,成晨,在外门弟子简文里,记录的是,无……灵根。”
此语一出,付成昭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
世间崇尚修习,历来强者为尊,但有灵根的毕竟在人群中占少数,在几大仙门的共同努力下形成了一种修仙界与凡人的平衡,修仙者有维护凡人安全的责任,要心怀苍生,以弱者为先,因此无灵根者不入仙门也是对凡人的一种保护。
但碍不住有些人不愿甘于平庸,也不乏有志之士、灵根受创、残缺之人等。
峰回山海纳百川,其中无灵根、灵根残缺者也是峰回山招收一大特色,尤其方朔峰只要通性百草百兽,无需灵力也可发光发热,但因为无法修习,自然不能与灵宠结契,但若有足够的贡献,再能通过过掌门的心性试炼,便能得种灵根,真正地开始修习,因而每年有很多无灵根者向方朔峰投入拜帖。
只是没有灵力,自然不能压制灵兽,人界少有能通达兽性的人才,而灵草更是娇贵,生长喜好各有不同,无灵根者无法感知灵气变化,因而刚开始无灵根者报的很多,但外门考核会刷掉一大批,有机会递了拜帖又因为少有人能选上,因而慢慢的也就很少有人还会坚持修仙。
而这个付成晨,不仅同名同姓,还是无灵根,如果真是那个付成晨,原本是天之骄子,又怎么会无灵根?
秋杜白眼睛转了转,看付成昭那样,八成是发生了什么狗血的事情,啧……
“映树,外门弟子有说那人长什么样吗?既然是成昭的胞弟,那长相应该很相似才对吧。”
裴映树叹了口气,一想要说很多话他就感觉累得慌。
宋梵音抢先一步:“成晨和成昭师兄并不相像,两人毫无相似点,加上今年主事的外门弟子很少接触我们,也并不知晓从前发生的事,因而并未注意,只说是个神秘的青年男子,其他我们也无从问起……如果真的是成晨师兄,二师伯并未把他除名,内门弟子的规制也俱全,他理应无需拜帖即可重新入座。”
所以,当下要做的不是找帖子,而是找人。
硫酸,药剂,松宁峰,亲传之争。
一条隐秘的线将过往与今日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变成拉开大幕的绳索。秋杜白抬眼看向成了木头人的付成昭,到底是引人上钩,还是旧缘重续?
就在四个师兄弟商议对策时候,岑祸气喘呼呼地跑进了决事殿,直奔秋杜白,面色泛着怒气:“有人把柳书兰掳走了,我看不清那个东西的脸,但肯定不是人或者妖。”、
秋杜白瞪大了眼睛,被打得措手不及:“什么?书兰被掳走了?”
岑祸吐出一口浊气,尽量维持脸部的柔和:“我原本有问题想来请教师父,路遇柳书兰和几个内门弟子在说话,她看到我说要一起来找你,结果那内门弟子中不知道谁忽然变了模样,一把抓起柳书兰,两个人不见了,那些个弟子循着气还是什么去追了,让我跑来报信。”说着,语气还很部分,他堂堂魔尊,竟然敢在他面前作恶,故弄玄虚,问题是他还就没办法,那母修士对二愣子断袖很重要,他身为他的男人,竟然不能保护好自己人在乎的东西,真是恼火。
“师姐有危险。”宋梵音当即就要冲出去,被秋杜白一把抓住手臂:“梵音,你冷静,书兰有金丹中期的修为,那怪物就敢在我们峰回山撸人,同为金丹中期,还有映树,你们就别去了,我和成昭去就行。”
付成昭看着他动了动嘴唇,但也什么都没说,默认了。
转过身,秋杜白还给岑祸撸了撸毛,“你别懊恼,那也不是你能解决的,你能来报信已经很好了,下回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你自己也很重要。”讲真,她刚刚有那么一瞬间认为是这货在自导自演,但又觉得不像。
青年给他拍了拍背顺气,那只手好像有什么魔力,被他轻轻一碰,岑祸心头的烦躁一扫而空。
尤其是听到那句“你自己也很重要”。
算了,大不了以后老子称霸天下就不杀他了,说话还挺中听,做个狗腿子也不错。
“那在你心里,我很重要吗。”岑祸一脸期盼地看向秋杜白。
这可是送分题啊。
秋杜白两眼一眯笑嘻嘻:“当然,你可是我唯一的徒弟,这次去抓人,把你带上,怎么样?”
岑祸正想着去呢,闻言也是高兴,矜持地笑笑:“那就有劳师父多多照顾了。”
……
宋梵音看不惯俩人,兀自坐去继续翻阅册子,裴映树摇了摇头,也是投入到了工作当中,秋杜白和付成昭要出去抓人,那俩人剩下的工作当然就得他们代为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