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花》兰时溪

9、天堑

　　天堑。

　　自从知晓魔主不需吃肉之后，月儿更加肆无忌惮，不时言语逗趣，引他说出了好多有趣事情，讲出斗鸡捉雀的门道。

　　不仅如此，魔主还会聚沙成塔，把月儿放在塔尖，再令沙塔变幻，越来越高，高成十丈，再骤然使其溃散。
　　月儿掉在魔主的怀里，虽磕到他面具，有些疼，笑得却很开心。

　　更过分时，月儿摘下魔主的面具，手掌放肆地贴在他的脸上。
　　手掌的每一寸，都在仔细丈量。

　　“鼻峰高挺，眼阔深邃，三庭均匀，眉毛整齐，嘴呢……”月儿向下移动手指，摸到两片柔软，扫了两下立刻缩回手，“模样应该不错。”

　　魔主哼笑一声，满不在意道：“自然。我虽只是一道残魂，本源之身好歹也是十里八乡出名的俊俏人物。”

　　“哦？”月儿饶有兴致，“这么俊俏的人物，居然与我有旧识，是我之幸也。”

　　“是你之不幸。”魔主的声音忽然黯淡，似乎想起不好的回忆。

　　月儿等着，却没等到他继续说下去。
　　她只好主动问：“你初见我时几岁？”

　　“六岁，那时你刚出生，举国同庆，我随父上京拜庆，第一次见你。”魔主陷入回忆，语调逐渐轻快，“那时你刚出生，皱巴巴一团，并不好看，可满朝文武都说你好看，我也只好说你好看。”

　　“后来呢，我长大些一定好看。”月儿捧着脸，两手暗暗描摹眉眼。

　　“长开了嘛，是有些好看，但是有些刻薄。也是，什么稀世珍宝都难入你的眼，因为你什么都有了。后来我在京读书，做了太子伴读，常常能见你，你常常说，我是个平庸无用之人。”魔主后知后觉，“月儿想套我的话？”

　　“你自己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月儿讪讪地笑。

　　“也罢，给你讲，”魔主牵着月儿的手，用力悠荡，“等出去了以后，也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