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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金屋 昔日幽王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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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炎选了个做闽菜的店,一眼看上去全是汤汤水水的,凌藏情硬着头皮喝了两大碗虫草不知道炖了什么的汤,想着早知道就不给李笑炎面子了,好容易吃完出了饭店,脚刚踏出门凌藏情的电话就响了,准时得仿佛是掐着时间来的,电话接通,听了两句,凌藏情抬头看向前方,就看到倚着车站着的随白一脸疲惫在冲他挥手。
招呼了一声凌藏情走到随白身旁:“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刚才在里面看到您了。”随白指指凌藏情出来的地方,“我还当您这么不放心我做事跟踪我呢,原来是陪小情儿吃饭呢。”
凌藏情听到随白的称呼慌忙回头,却没看到李孝炎带着从丛去拿车了,松了口气:“你少胡说八道。”
一见面就被威胁的随白倒是淡定,盯着走远了李笑炎和从丛忧心忡忡问:“这小情侣没发现是你给他们使绊子吧?”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凌藏情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坐好,拍了拍车座意识随白上车,随白跟了上去坐定。
“难道不是您把小情侣的消息散播出去的?”随白看着有些惊讶,“没想到您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啊。”
随白正人君子的标准让凌藏情不禁对他的价值观深表担忧,不过对他的敏锐倒是很满意:“是我干的。”
随白了然:“我就说嘛,下作一点才是您的风格。您这刚从牢里出来三天,忙活的事情到不少,真是江山美人两手抓两手硬啊。”
“我们四年多没正经说过话了是吧?”凌藏情问。
“四年五个月二十一天,”随白看了眼手表,“十七个小时三十一分五十六秒。”
“这么精确?”
“我随口说说。”
“这些年别的本事没看出长进,埋汰人的本事是日渐精进啊。”
“那也不看我跟了什么老板。”
听到随白这阴阳怪气的吹捧,凌藏情扯着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不敢不敢。”
随白看到过来的李笑炎的车,跟着发动起车,心里存着的埋怨当机立断一吐为快:“你那是当之无愧才对。我说以后这点小事麻烦你找个主任级别的来处理行吗,我怕我咖太大吓到人。”
随白的口气总算听上去似乎没那么膈应人了,凌藏情微笑着:“不找你这样级别的,那我多掉价?”
行吧,也算有点道理能敷衍过去,见惯了凌藏情的歪理,随白实在提不起力气和他较劲:“你这是打算成全他们呢还是打算金屋藏娇?”
“当然是金屋藏娇,不然我去什么天晓新城?”凌藏情伸手穿过车窗给李笑炎打了个手势示意跟上。
“也是,那样性价比的地段不用来金屋藏娇都显不出身份来。不过,你这声势浩大的阵仗里面大有深意啊,是要打心理战开始备战了?”打着方向盘转弯的随白表示理解,伸手摸了摸衣服兜,摸出一盒烟,递给凌藏情,“借个手呗。”
凌藏情映着路过车辆的灯看清了随白苍白的脸上重得吓人的黑眼圈,接过烟盒,抽了一支出来,放在嘴边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点燃,这才递到随白嘴边,塞到了随白嘴里。
随白被凌藏情的动作惊了一下,不过跟着凌藏情时间久了,心脏早就打造成钢筋铁骨了,只见转眼间他叼住烟笑道:“哎哟,真是客气,老实说,别的什么不谈,凌董你可真算得上是不错的老板了。”
“你还是说点那别的吧。”凌藏情看了看手里的烟盒,扔到仪表板上,懒懒靠在椅背上,“看我俩这脸色,还真是难兄难弟。”
“你是温柔乡里潇洒来的,我这可是战场厮杀拼出来的。”随白抽出嘴边烟卷,吐了口烟圈,“再这么下去,革命尚未成功,我就要率先殉国捐躯了。”
“谁让你这么精明能干呢,能者多劳。”凌藏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新城现在这价位,早知道当年这地我给自己留着了。”
“现在不就是你自己的嘛。”
“倒也是。”凌藏情想想有道理,“要不明儿个推了重建。”
“您这是有什么新的规划吗,行啊,您给个计划,我给您拿方案。”如果不是口气变回敬语,随白答得还真像他认真考虑了那么回事,“昔日幽王烽火戏诸侯,今日您凌董不过拆楼献情人,不过分。”
凌藏情转头看随白,面色凝重,认真打量了随白许久:“你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刻薄的,失恋了。”
听到凌藏情问题的随白手一颤,动作细微到他自己都没感觉到,但手心里瞬间揣满了冷汗,随白不确定凌藏情是就这么随口一说还是知道了些什么,也就这么一迟疑,错过了插科打诨混过去的机会,随白顿时被自己架上了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上。
“还真的啊。”听不到随白的回应,凌藏情吃惊般瞪大了眼睛,“是哪个不长眼的,连你随大钻石王老五都敢甩?”看着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随白的不正常。
“所以我们能做一回难兄难弟啊。”随白小心收起心里的波澜叹息道,“不过倒也还没甩,我也就和你一样,暗恋的命。”
“你不会是暗恋我吧?”凌藏情突然一把紧紧抓住门把手,一副如果随白下一句是肯定的回答他就准备开车门跳下去的架势。
“你要跳先解开安全带。”随白叼回手里的烟,双手握住方向盘,“看好了,我可没推你的意思。”
凌藏情嬉笑着松开虚张声势的手:“说来听听呢,我给你出出主意呢。”
“还是算了吧,你自己这烂摊子都快铺出太阳系了,听你出主意我还指不定被发配到哪个星系呢。”打着方向盘转弯,随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不过我这位至少还单着,那就有个盼头,你这都被情敌追着屁股跑了,还是担心自己吧。”
“单着有什么,单着不代表人心里有你。”凌藏情不屑道。
“那你那位心里有你?”随白仿佛是好奇问道。
“找削呢你!”被戳到了痛处的凌藏情差点没跳起来,还好被安全带牢牢扣在了车座上。
“不敢。”妥妥扳回一局的随白很有眼力闭上嘴示弱。
凌藏情给准备的房子是个高层,三室两厅不大不小,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又不觉得太过夸张,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段的话。在威胁了李笑炎如果不收他就跟着一起去住酒店后,李笑炎无奈收下了房子,那边凌藏情还撺掇着他要不要去看其他的房子,被李笑炎毫不犹豫拒绝了。倒是一旁听到凌藏情建议的随白出了身冷汗,他可没听说还有其他准备好的房子,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恳请凌藏情别作死,万一李笑炎真要去,那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除非他还真准备了,想到这里随白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就这样。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得送丛丛回去了。”李孝炎态度强硬。
凌藏情一脸不情愿:“唉?”抱怨的口气里随白却感觉到了一丝愉悦。
“那我送您?”随白接话问凌藏情。
“算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凌藏情看随白那随时一副要猝死的架势摆摆手,“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去吧。”
随白其实还想再耍几句嘴皮子,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一旁的李孝炎不知道低头对从丛说了什么,转头对凌藏情说:“我送你回去。”
凌藏情眼睛一亮,很快又黯淡下来:“算了,你还得送女朋友呢,我打车就好。”
“不行。”李孝炎说,“我送你。”没给凌藏情留任何拒绝的余地,说完拉着从丛的手往外走。
“路上小心。”随白殿后,对先走出门的三人说,听到随白的话凌藏情回过头来,眉眼舒展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笑得随白差点晃瞎了眼。
凌藏情脚步轻快,爽朗的笑声、愉快的语调说着调皮话,逗得从丛都放下畏惧抖着肩直笑,李孝炎见两人聊得开心原本的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有些松动,三人一路无比融洽来到李孝炎的车边,凌藏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刚想上车,动作僵了一下,侧开身让从丛进去,反应敏捷得竟没让人看出破绽。
坐在后座,凌藏情眯起眼睛,车刚开起没几分钟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李孝炎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只能看到一片昏暗和凌藏情蜷缩着的身影的隐约轮廓,没有了他的热络,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孝炎。”从丛转头低声喊李孝炎。
“嗯?”李孝炎也压低了嗓子。
“这位凌先生看起来,好厉害。”从丛斟酌了半天选择了一个自己觉得很委婉的词语。
李孝炎收回看向后视镜的眼神,凝神低声说:“当然。”
从丛有些惊讶,看向李孝炎的眼神有些诧异,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口气说话,语气轻描淡写却能感觉到铺天盖地而来的情绪,亲密?骄傲?信赖?总觉得里面藏着看不清摸不透的深意。
从丛沉默了。
感觉到从丛的异样的李孝炎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从丛忙收起惊讶压下情绪。
李笑炎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后座的凌藏情看着像是睡着了。
车停在凌家大门外,夜幕深了,凌家大门只点了两盏昏黄的路灯,里面漆黑一片一点也看不出白天奢华的样子,车刚停下李孝炎没来得及说话凌藏情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涣散,抬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到啦。”推开车门,抬脚出门,想起什么回头说:“明天再见。”
“明天见。”李孝炎答。
“那个,凌先生。”从丛忽然从车窗里探出头喊住往自家门口走的凌藏情。
凌藏情回头:“嗯?”
从丛看起来在斟酌自己的用词,想了许久说:“谢谢您这么照顾孝炎。”
一句话,九个字,怒火瞬间抑制不住冲向天灵盖,心里闪过无数种让女人生不如死的办法,随后扑面而来的是李孝炎无数种可能难过的表情,凌藏情缓缓按捺下自己试图捏碎女人脖子的手,轻笑:“以后就托你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