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所处》吴是

10、流常 真他妈不亏

　　何娴知道自己经常被人惦记，毕竟从小自己算个美人，活这么大没少被人纠缠，但是被凌藏情惦记这种事情，她只想敬而远之。从上次被凌藏情摆了一道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周了，凌藏情没有再来过公司，作为领导别说称职了，他就是个秤砣！不过在何娴看来，他还是别来的好，这人一看就是属祸水的，不来大家才能过上安生日子，至于工作上做决断的领导，凌氏还不缺他这么个花架子傀儡。
　　何娴踩着高跟鞋，心里盘算着办公室里那几本文件是随白签字合适还是唐平更合适，顺手推开凌藏情的办公室替他通个风装点人气。本来脑子里就想着其他事情，突然眼前站了个活生生的不想见到的人，何娴差点就没有风度地尖叫了出来。
　　办公室中间摇头晃脑站着哼着有点年代感歌曲的人心里素质很高，冲着何娴咧嘴一笑，摆摆手：“早呀，小何。”
　　你才小何，你全家小何，你才几岁管老娘叫小何！
　　何娴一脸职业微笑：“早上好，小凌董。”
　　“你在骂我是吧？”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没眼色。
　　“没有的事情，您幻听了。”何娴继续微笑。
　　凌藏情咧嘴一笑：“没事，骂两句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您屈尊来公司有什么事？”何娴可不惯着他，单刀直入上来就挑尖锐的问题提。
　　“这不来看看你们嘛。”毫无自知之明的人嬉皮笑脸地把玩着桌上的玉石镇纸，手心里颠了两下，评价说，“小何你眼光真不怎么样，这破石头也往我桌上放。”
　　何娴瞥了眼凌藏情手里的石头：“这玩意儿七位数，您把玩的时候仔细别砸了脚。”
　　“这么贵啊？”凌藏情直皱眉头，“你怕不是被人坑了吧。”
　　“没眼光的玩意儿。”何娴嘟囔了句。
　　“这样，”凌藏情一个用力手里的镇纸从左手抛物线运动到右手里，“既然这么值钱就别放我这了，我也看不出个花来，你包一下给经卫送过去，就当利息了。”
　　“什么利息？”何娴一下子抓住了凌藏情话里的重点。
　　凌藏情笑嘻嘻说：“这不跟他借了点钱没本金还，先垫点利息嘛，省得人不愿意再借给咱。”
　　“你刚出来就出去借钱？借了多少？”何娴心头一紧，为凌氏的未来担心不已。
　　“不多，”凌藏情张开空着的左手。
　　“五千万？”何娴问。
　　凌藏情白了她一眼：“这点小钱我至于借么？”
　　就他妈不该开口问！何娴咬紧牙关。
　　说起来，经卫，这名字挺熟，在哪里听过来着？
　　何娴摸摸脑袋，太熟了反而一时间想不起来。
　　经卫，经卫。
　　操！
　　何娴“嘭”一声甩上凌藏情办公室的门，全然不顾这个动作会给外面兢兢业业的秘书团们造成怎样的心理阴影。
　　“你竟然跟经卫借钱！你知道他是谁吗！”何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凌藏情面前，压低了声音，唾沫星差点喷他脸上。
　　凌藏情抓住何娴的手，将镇纸塞到她手里：“你说呢？”
　　这人不仅没有一点经济素养，还要玩与虎谋皮这一套！最让人糟心的是，他还把自己给拖下水了！
　　“你！要！我！干！什！么！”何娴捏紧手里的镇纸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问出声。
　　“去和他谈谈，”凌藏情笑着拍拍何娴肩膀，“从他牙缝里再给我套点现金出来。”
　　“要多少？”
　　凌藏情没想到何娴适应得这么快，虽然看上去还是一脸凶神恶煞，但是问出来的问题倒是没什么个人情绪，于是笑着摸摸下巴：“你看着办，我确实也不缺这钱，只是想着跟他再借点。”
　　“sjb！”何娴礼貌评价，“第一次看到人上赶着给人递把柄的。”
　　“我不主动递点把柄过去，他怎么敢跟我做生意呢。”凌藏情笑嘻嘻解释。
　　何娴礼貌白眼，她又不傻，这点她自然看得明白，只是图口舌之快而已。何娴错开身，从凌藏情身后的桌上抽了张白纸，将镇纸随手裹在了里面，随口问了句：“什么时候要？”
　　凌藏情想也不想：“随你。”
　　何娴点头了然：“行，那我下午走一趟。还有别的事情没有，没有的话，我还有正事要做。”
　　“我不就是你的正事？”凌藏情指着自己的鼻子嬉皮笑脸说。
　　何娴嗤笑一声：“确实，所以我现在要去把积攒的文件捧过来请小凌董您签字，毕竟您来了，我就不用去麻烦随总或者唐总了。”
　　凌藏情猛地后退一步，腰正好撞在他那气势恢宏的办公桌上，撞得他演眼泪都挤出了半滴，吸着冷气：“换了，给我换了这破办公桌！”
　　“我上周刚换，按照您的吩咐，换成了这个颜色没那么深的原木色。”何娴微笑，“资产管理部大概率不会批准这么快的二次更换。”
　　“这颜色也太不稳重了！谁管资产管理部！”
　　“您可以去找随总，这栋楼里除了您，他什么都管。”说完，何娴潇洒转身，踩着小高跟头也不回地丢下了凌藏情不管。
　　凌藏情倒也不是真的要和随白较这桌子的劲，但是让他老实蹲在办公室听何娴安排，他还是更愿意去跟随白较劲。
　　随白很忙，他一向都很忙。办公室里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跟菜市场似的，凌藏情却淡定窝在他的沙发里玩着手机，随白很想骂娘，可他没时间，一开始错失了道德高点的先机，后劲再大也显得有些不足。再后来他干脆忘了凌藏情这茬了，直到后来过来的何娴阴阳怪气了两句，他才想起来凌藏情已经在他这里窝了一天了，中途还指挥他的秘书给他整了套满汉全席，他也跟着填了两口，说实话，很一般。
　　扯远了。
　　随白合上手里的文件，递给下属，眼睛看的是瘫在沙发里的凌藏情：“下班了。”
　　凌藏情蹭一下窜了起来，拽了拽一副下摆：“走，喝酒去！”
　　随白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在下属面前问候凌藏情家人。
　　随白确实领着凌藏情去喝酒了，用凌藏情的话来说，他初来乍到，外面场子不熟，还得靠随白带一带。
　　对此，随白的评价是：您过奖了！
　　至于凌藏情到底有没有过奖，没人问过凌藏情，如果真有人问，他一定会给出他最高的评价：真他妈不亏是随白，玩得真花！*！开眼了！
　　但现在没人有空问他，他现在也没空评价，他正忙着在一排青春貌美，盘顺条靓的男男女女中感慨，感慨有钱人真不要脸，感慨幸亏他回来的早，还能沉浮一把，或者沉浮几把。
　　不知道随白从哪里挖来的宝贝冤大头一屁股挤到凌藏情身旁，大手一挥：“凌董有看得上眼的吗？”
　　凌藏情顺着他的话环顾了下四周，一同坐着的人都紧盯着他，等着他发话，心里暗笑这要是拒绝了怕是不用出门整个圈子里的人都会知道自己有多不通人情了，他可不是这么无情的人！只见凌藏情倚着沙发，随手指了个男孩，侧头对身边的人说：“你们都不用拘束，不用管我，我不太好这些。”
　　做东的那位似乎对凌藏情的爱好并不觉得奇怪，大约是看惯了这样的事情，只是抬手招呼人靠近：“伺候好了，别给凌董添麻烦。”说得看似轻巧却很有威慑力，男孩低着的头垂得更低了。
　　凌藏情拍拍自己身边，男孩紧忙坐过去，给凌藏情酒杯里添上酒，做完这些就乖巧地坐着不再有多余的动作，也不贴着凌藏情坐，仿佛就是个普通的来帮忙斟酒的，看得凌藏情倒是忍俊不禁，倒是出乎意料的懂事，他拿起一旁没人喝过的酒杯，递给男孩：“叫什么？”
　　男孩看见凌藏情给他递酒，有些慌张地抬起双手接住酒杯，端在手里，也不敢喝，回答道：“我叫流常，流水的流，经常的常，凌总。”
　　这名字听着不像是真名，凌藏情也不生气，毕竟做这个的多少也希望能给自己留一点底线，不过听这名字挺有趣，他笑着说：“我叫凌藏情，你多大了？”
　　流常没想到凌藏情会向他介绍自己，更没想到凌藏情会问他年纪的问题，看这样子这凌藏情是根本不认识自己，不仅不认识自己，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听说过，不过没关系，他既然费尽心机来赴这个局，花尽了他全部的人脉，而且还真就这么好运被挑中，这是时来运转的最佳机会了，无论如何他都得也要博得眼前人的欢心才行：“我，成年了。”他不清楚凌藏情的喜好，不敢轻易说自己到底多大年纪，怕不小心触到凌藏情的霉头。
　　凌藏情笑了：“你要是没成年，我想瞿总也不敢请你啊，对吧瞿总？”身旁坐着的人听到凌藏情问他，忙凑近了，这下看到了坐在凌藏情旁边的流常，刚才流常低着头他没注意到，这回看清了才发现：“这不是流常吗？”
　　“哦？瞿总认识？”凌藏情有些诧异。
　　“认识，当然认识了。”瞿元华似笑非笑，“做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眼力，这是我公司里选秀出来的，歌唱得不错。”听着普通的介绍里有多少是威胁就不得而知了。
　　瞿元华的话音未落，流常脸色一片惨白握着酒杯的手不停颤抖，忽然间一只手臂从他肩上搂了过去，把他拉到了怀里：“哟，竟然是瞿总名下的大红人啊，那我这多不好意思啊。”
　　被凌藏情捏住了肩膀，流常忽然觉得有了点底气，轻轻倚着凌藏情，也不敢靠太近，瞿元华看着这凌藏情的架势，脸上忙堆上笑：“您这话说的，只要您不嫌弃就好。”
　　凌藏情笑着从流常手里接过酒杯：“那我就谢谢瞿总了。”说着举起酒杯，瞿元华也忙跟着他举起酒杯，周围一圈人见着这场景忙都凑过来举杯说些上不了台面的吉利话。
　　门外进来的随白见到这场面随手接了个酒杯凑了过来，坐到凌藏情旁边：“哪儿找来的这么个美人？”
　　听到随白的评价，凌藏情这才正经看了眼流常，看完笑了笑：“是挺好看。”
　　后来随白问凌藏情，怎么就留下了流常，凌藏情解释说他看着像一个熟人，至于像谁，他到底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