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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岁岁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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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泉山庄的梅老太太,她今年的六十大寿怕是要过不踏实了。只因前一天醒来,她的案头上静静地压了一张薄纸,质地柔软,留有余香:
“泉边落梅走狐,风引留香作伴”
众所周知,风泉山庄藏有一稀世珍宝--六面玉狐。传闻此宝乃风泉山庄第一任庄主梅惜玉所造。梅惜玉此人一代奇才,他精通各种奇门异术,曾著有一本集册,上面记载了他的平生全部的机关术要略,传言不论谁哪怕只是得到了这本著作的半篇残页,都可以威逼武林,横走天下。
而这六面玉狐则是这等奇人留与人世的呕心沥血之作。六面狐因有六副面孔而得名,它通体玉透,雕刻逼真的狐脸可任意转换“喜、怒、哀、乐、惧,忧”六种表情,其内设机关套索玲珑巧妙,稍有不慎,毒浆毒液,暗针袭来,又或有明珠一颗衔于狐口,惹人欣喜。
但若这只玉狐只有那几种单调意思,恐怕不会被世人长久惦念。
有传闻梅惜玉年轻时曾偶遇黄衫女子,二人相见恨晚,黄衫女子临走时将独孤剑谱与九阳真经赠予梅惜玉。梅惜玉感念佳人,将剑谱真经藏于玉狐内。逢望月,将这六面玉狐置于山庄湖心亭,待月光盈满玉狐体,便会触发最深处的机关,显露出那绝世武功的心法要义。
虽然这令江湖中人垂涎不已,但真正敢打正值如日中天的风泉山庄主意的人却寥寥无几。
不是不能,是不敢。且不说山庄本身实力如何,光是它那些同盟连襟的名声就足够吓跑一批居心不良者。什么蜀中的唐门,南岭的黑风寨,五岳的各门派,□□白道皆能称兄道弟。
敢碰山庄一根寒毛,可是会被几乎整个武林的高手追杀,群起而攻之。
可偏偏还真有人贼胆包天。
信条上所指的“狐”想必就是指这六面玉狐,而被玉狐引来作伴的“留香”,不用怀疑,众人心知肚明。
今年风泉山庄的寿宴比往年更加热闹,席间不乏武林中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山庄广下英雄帖,请各路高手出手帮忙护宝。大多都应接下来,兴致勃勃地赴宴。
但来赴宴的心思却不尽相同:有些是出于江湖道义,有些则是想一睹盗帅风采,但若能与之过招一二,日后走江湖时也有得谈资,但还有一些却是出于对绝世武功的渴望,他们暗暗盘算,想趁此时机,准备掀起一场混战,将六面玉狐抢夺过来,他们甚至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祸给大名鼎鼎的盗帅。
反正盗帅也是个惯犯,多一两项罪名,反倒像是为他添光加彩。
众人各怀心思,心不在焉的于觥筹交错之中。
这寿宴的主角,梅老太太端居高堂,她年事已高,双目灰蒙,对事物大致有个轮廓却是模糊不清,几近失明,此时坐在木轮椅上面容泰然自若。底下的千种心思她皆了然,不过是懒得作声罢了。
她默默合着眼等着约定的时辰。
越是接近那一刻,底下的人声越是沉闷,直至门外更鼓响起,底下已鸦雀无声。
想当然,楚留香已应约前来,却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只听那人用极深厚的内功传音入密:“能令诸位英雄用如此排场夹道欢迎,楚留香受宠若惊。”
又闻道:“承蒙赠美,在下谢过梅庄主。”
黄鹤楼一处雅间,白展堂用嘴叼咬着酒杯,吸溜吸溜,模样散漫。一双剑眉星目盯着满桌的酒菜,却是一筷子也不动。
旁边的小二立不住了,好心道“客官,还要热一遍吗?”
“再热这饭菜的味道都淡了……你先招呼别人吧。”白展堂道:“等人来了,我再叫你行不?”
“行行行,客官慢用。”说罢,小二退下楼去。
不一会儿,窗影晃动,一道黑影破窗而入。
白展堂立刻转过视线,待看清来人,略感失望:“原来是小姬啊……”
“是我咋了?咋就你一个人?嫂子呢?”姬无命见平时黏黏糊糊的两人,今日落了一个单,不免诧异。
“挣外快去了。你找他有事?”一个人喝闷酒的白展堂见兄弟来了,便稍来了点兴致,将扣在桌上的酒杯翻了过来,为他斟满。
姬无命坐到白展堂对面,接过酒杯,仰头倒入口,解渴之后道:“我不是找他,我找你,哥,把你那盗圣的牌子借我呗?”
白展堂问道:“你要牌子干啥?”一边问,一边在自己身上摸索。
“下月初八咱贼界有个地下集会,我想带我弟见见世面,可人家只邀请有头有脸的人物,你都退出了,盗圣的名头你也用不上,所以我想管你借下牌子,让我弟混进去。”
白展堂继续摸索:“行,但你可别给我整丢了!”
“放心吧。”姬无命道。
但白展堂掏了半天,也没掏出个所以然,他猛然想到:“坏了,我把牌子揣小香兜里了。”
“啊?哥,你还真妻管严啊!你的牌子都能给他!”
“……你说啥呢,我上次穿错他的衣裳,可能顺手放那件衣裳里了。”
“那怎么办?”
“你先别着急,坐这等会儿,一会儿你嫂子就来了”白展堂稳住一脸急躁的姬无命。
姬无命也算听话,陪着白展堂一起闷闷地坐在桌前,抽起一双筷子,正要对着一条松鼠鱼下手,白展堂赶忙制止,一把将那盘菜端走:“哎,别动,这给你嫂子留的。”
姬无命撇撇嘴,只好将筷子转向别处。
“哎!这盘也不行……”
“还有啥不行你一气说完!”姬无命翻起白眼。
白展堂大致扫了一眼,嘿嘿笑起来,将一小碟凉菜推到好兄弟面前:“你先吃点花生米垫垫肚子。”
姬无命憋屈地丢掉筷子:“楚留香啥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他办事很有时间观念的。说是三更偷,绝不拖到五更!”
“什么?三更?我可等不起!”
“你这傻孩子,这是比喻听不出来?!”
“那到底什么时候。”
“反正就快了,今日是他寿辰,他不会耽搁太久。”
风泉山庄内,众人频频欲动,躁乱不安的情绪弥漫开来。
难道盗帅又悄无声息盗得一宝?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枪一剑,不见血光的,于千万人之中窃宝如探囊取物。
这天下恐怕就没有盗帅偷不到的东西。
在众人惊惧之中,梅庄主淡淡吐出一句:“盗帅就这般信得过自己?”言罢,她枯皱的手指按下木椅扶手上的凹陷机关,扶手弹起,露出里面的暗格。
众人已预感到什么,只听梅庄主缓缓道:“盗帅可要瞧仔细了,你盗的是什么狐?我手里的可是什么狐?别闹了笑话才好。”
“梅庄主,您在山庄共藏了一十二处假的六面玉狐,我可有查错?”
“……不错。”
“那您有何证据说明您这第一十三处玉狐是真的?说晚辈手中的却是假的?”
“真是笑话,老身年过半百,虽老眼昏花,但自家祖辈的东西用手一摸便知真假,何况自我掌位以来,玉狐不曾离身,它的模样机巧老身早已烂熟于心。”
“梅庄主是何时掌位?”
“十年之前。”
“前任庄主可是您的小女儿?”
“……”
“哈哈,果然如此。”
这时,清风拂月而起,伴随着温润的笑声,楚留香的身影霎时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他阔步踏进厅堂,面无惧色,立于中央,鞠礼道:“见过梅老前辈。”
“梅老前辈为了女儿真是煞费苦心。为引楚某现身也是费尽周折。”楚留香淡然的笑着。
周遭窃窃私语,一壮汉迎面问来:“你说这话是何意?!梅庄主怎是引你现身!明明是你居心不正要盗取宝物!”
楚留香注视着眼前鲁莽而又正气凛然的男子,笑道:“这位兄台可真是错怪楚某了。楚某从未对风泉山庄起过旁的心思,在下现身并非盗宝,而是要向诸位英雄澄清这一点。那字条并非出自在下之手。”
闻话,厅堂中贵客们一片哗然。
“你有何证据!”人群中传来大声的怀疑。
他无奈摇头道:“并无证据,那张字条上的笔迹用墨与我相差无几,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楚某实在有口难辩……”
“……”
见众人大惑不解,面面相觑。楚留香好心提点高堂上位的长者:“梅老前辈,经此一事,晚辈故地重游,想起了旧时的记忆,深感到梅庄主的良苦用心……但你我个人恩怨,实在没必要连累诸位英雄……此事是由我来解释,还是由您?”
梅庄主闭目不语。
“既然如此,那晚辈便冒昧替您向在场的诸位道歉……您故意仿冒我的笔迹,语气,行动方式,制造出是我楚留香要来盗宝的迹象,以便逼我现身,然后再引来各方名士,帮您抓捕我,最后您再假意将我扣留,直到彻底除掉楚留香这个人。不知晚辈可有揣测过度?”
“您这样做的目的恐怕是为您的女儿雪恨。多年前晚辈曾经辜负过您的女儿,致使她含恨远嫁西域,前不久我曾听一位西域朋友说起过,她已离世,母女骨肉分离,临终不得再见一面……此事确是我有负梅姑娘,楚某此行除了将计就计查明真相,也有特来向您负荆请罪的意思。想来前几日来取我性命的上官兄也是您安排的吧……没想到您为了置楚某于死地,如此劳师动众,您一定恨透了我……”
“!!!”
“梅庄主,此事可是真的?!您利用我们是来解决您的私怨的?!”
“这么说……”
“我们被骗了!?”
“从头到尾就是这老太婆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嘴巴放尊重点,梅庄主可是武林前辈。”
“还前辈,前辈就该戏耍我们?!亏我们念及往日情份,她倒好将我们当猴耍!”
“就是就是。但也不能全听信盗帅的一面之词,他说他不偷他就真不偷吗?!”
被戳穿的梅庄主面对一阵阵嘲讽与责备,并不恼火,也不辩解,她的心早就死僵一般,端庄的面容如雕像刻成,仿佛无心无感,世间万物已不能撼动她一分,她不疾不徐道:“谁能在山庄里杀掉盗帅,老身便将玉面狐赠与他,助他解开此宝的机关,习得绝世心法。”
此话一出,厅堂内骤然屏息安静,半响却又突然火热起来。原本指向梅庄主不义的矛头,瞬间全部倒向楚留香,人们此刻眼中只有为利可图,哪里还想讲什么真相道义。
白衣公子苦笑起来,他环视面前气势汹汹,蓄势待发的高手们,看来必不可免一场恶战。
希望不要让那个人等他太久。
梅老太太只有一个目的,她要楚留香死。只要目的达成,她才不管过程是多么的阴险不堪。更何况此时人们早已争红了眼,就连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成了她的帮凶,谅他们事后也不敢多嘴多舌。
不过,不知是她请来的高手们太过窝囊,还是这盗帅的武功真如传闻一般深不可测。混战了一炷香的功夫,从厅堂打到院落,愣是还没有一个人碰得到楚留香的白衣袖边。
梅庄主心下急躁,耳朵灵敏的追着楚留香变化莫测的脚步声。花眼有花眼的好处,早年失明的老人即使在兵刃相接的噪乱环境之中依然能够听声辨位。坐在木轮椅上的老太太找准时机掰开龙头扶手的上颚机关,那边庭院里突然从地砖下冒出半人高的四个灯柱,正好封住楚留香的四面,还来不及躲闪,从四个灯柱中弹冲过来的铁爪迅速拷锁住位于方阵中心的男子的双手双脚,楚留香瞬间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晚了,他只勉强挣脱出一只胳膊,剩下的三肢全被牢牢锁住。
楚留香一直保持警惕,即便被困住,方才吃过他苦头的高手们也不敢太过近身。
梅老太太这才舒心,咕噜着轮椅朝楚留香滑来。她刚要张口道些什么得意的话,耳边倏然划过如秋风扫叶般的嗖嗖嗖数声,离受困的楚留香最近旁的那一群人,应声定住,全部不能动弹。
突然的奇袭,让剩下的高手们纷纷谨慎退却。但见盗帅此时已被压制住,应该没有余力发暗器,那会是谁!?
这时一道黑影落到屋檐上,未待人眼看清,那黑影又从梅老太太的头顶翻身而过,落地之前,黑衣人反指点上梅庄主的肩膀:“葵花点穴手!”
定住了她急于站起身的动作以及那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
楚留香惊喜地看着黑衣人,语气却有些责备道:“你怎么来了?”
黑衣人迈步朝方阵走来,低声问道:“我的牌子是不是在你那?”
众人见二人距离亲近,大声惊呼:“这人是盗帅同伙!!!抓住他!”
背后喊打喊杀的,令白展堂的眉头一皱,对楚留香道:“你先好好找找……”言罢转身投入高手人群。
楚留香闻话,认真地低下头,用唯一灵活的右手在自己身上摸索,果真在胸口衣襟里摸到牌子,抬头向着刚猫腰躲过别人一脚的黑衣人方向道:“嗯……在。”
“葵花点穴手!--哎呀,太好了。”黑衣人一边与人比划,一面笑道“待会儿就给小姬送过去,免得他跟我急头白脸,你是没看到,他差点没活剥了我!”
楚留香听着那人闷在黑面下令人安心的语调,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刚安心片刻,他的余光便瞥到黑衣人后面,有一人提剑刺来。
他瞳孔骤缩:“身后!”而他的手已先嘴上一步将折扇挥打出去。
闻声,黑衣人立即侧身跳开,一把寒刃擦脸而过,切开了他的面罩。
而楚留香的折扇此时也力道稳狠地打上偷袭者的手腕,那人手一抖,剑身一晃咣当坠到地上。
旋即白展堂半蹲下来,一把接住眼看也要掉地上的折扇。
握住折扇,白展堂像是有了称心如意的利器,他不再一味地躲避刀刃,反倒主动起来,以扇为剑,开合之中点人穴道,逼退敌手。
其实他耍起扇子来不知比楚留香好看多少倍,可惜世人只识他盗帅楚留香,却不知还有个盗圣白玉汤。
不知过了多久,只看他一黑衣人捣入人群,难逢敌手,矫健的身姿如游龙戏水,招法凌厉中的命门,却总在最后关头收扇折返,点定身形而留下性命。高强武功丝毫不比盗帅逊色,行事作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差不多打得七零八落,白展堂顿足收势,将折扇于手中戏耍一番之后置于胸前“刷”的铺展开来,那声响犹如说书人最后的惊堂,惊涛也好骇浪也罢,敬告诸位看官,好戏到此收场。
许久不展露拳脚,打得冒汗的白展堂,狂扇着扇子,一边扇一边走到旁边的梅老太太身旁,弯着腰到处寻觅着她轮椅上的机关法门:“那机关怎么解?”
白展堂临时凑近,梅庄主的鼻子忽地一紧,老人家大吃一惊,艰难地开口道“ ……郁金香的气味……不,不可能,两个盗帅?!”
白展堂见老太太一脸惊讶,他也抬起胳膊凑到自己鼻子下闻了闻,恍然明白过来,对老人笑道:“我家皂角粉都这个味儿,您老如果喜欢我改明儿送您一罐。”
“白,机关在龙眼!”楚留香唤道。
白展堂挑眉,不再与梅庄主嬉皮笑脸,赶忙按下龙眼,听见里面有机关转动的声响,才缓出一口气:“好嘞。”转身去到楚留香身旁,帮他解开锁拷。
梅庄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此人放跑楚留香。
雾蒙蒙的前面,半失明的眼中,一黑一白同立于天地一角。
“梅老前辈,你今日杀不了我,我以后也不会让您得手。不过晚辈此行确实是来负荆请罪的。我手中的六面玉狐其实并不是今晚所盗之物,而是您的小女儿十年前与我交换的信物……”
“!!!”
“梅姑娘当年担心您会怪罪,所以做了一个假的留在山庄。晚辈借机便奉还此物,不敢求恩怨两清,至少求梅前辈宽慰。”
那白影此刻的神情定是得意的,因为她听得出楚留香言语里那鲜明的笑意。
终究是败了。老人家的心头涌上荒凉,怅然若失。
“呀呀呀呀,你挺痴情啊,老情人的信物还留到现在……”
“……小白。”
“别在这儿解释,丢人,回去说。”
二人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窃窃私语着。
与楚留香并肩的黑衣人,笑里带上三分谄意,朗声道:“诸位大侠,今日多有得罪,实在情非得已,各位身上的穴道一个时辰之内便可自行解开,就是解开后四肢会麻上十天半个月的,以后阴风下雨啥的,骨头会疼点……都不碍事,大家吃好喝好哈。”
说罢,黑白两团身影转身踩着屋檐飞跃而走。
“你虎不虎,都知道是个陷阱干啥还要来。”白展堂瞪了眼楚留香被铁爪钳青的手腕。
“……你不记得了?今日可是我的寿辰。”楚留香闷闷地,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我记得啊,不都说好了一起去黄鹤楼撮一顿吗!”白展堂争辩道,知道提前定个位置有多难么!
“……年年吃黄鹤楼,不能换个花样。”楚留香并不满意。
“天下第一的黄鹤楼都满足不了你,你这胃口渐长啊!”
“……吃腻了。”
“那你想吃啥!”
楚留香停下脚步,拉住白展堂一起停下。白展堂这才发觉他们根本没飞出风泉山庄的地界。
“你停在这做什么,快走啊,我的隔空打穴还没练好,那帮人顶多能被定住一个时辰……”
楚留香勾起一笑:“不慌,够用的。”脚下往前一个地砖踩下去。地面轰开一道暗门。楚留香拉着身旁的黑衣人一同跳了进去。
暗室里的陈年摆设,让白展堂恍惚忆起旧事:“是这里?”
“想起来了?”楚留香慢慢地挨近还沉浸在回忆中的人儿,头偎上他的肩膀,从后背环上白展堂的腰身,一点点解开他的腰带,耳边吐气道:“我想重温一下当年成婚时的感觉~可以吗,白兄。”
回过神来,白展堂已被禁锢怀中挣脱不能:“好家伙!原来你是故意的!”
“不是,是故地重游,临时起意的。”
“……”
“你别过来啊,楚留香!你再过来,再过来我点你了啊!”
“不行,不行,小姬还在黄鹤楼等着呢。你让我先把牌子给他送过去……”
“让他再等一会儿……嗯……”
另一边的黄鹤楼雅间里,掰着花生米过日子的姬无命正盼望着他的牌子。不知还要盼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