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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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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云清风散,初见他,白衣翩翩,杏花微雨……个屁。
那天明明是他娘的月黑风高,北风呼啸得直扇人嘴巴子。
就跟今晚这鬼天气一样……
白日里还温暖得想光膀子在街上走,到了夜里恨不得把狗熊披身上……
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白展堂还能做到盯梢三天雷打不动,这敬业得着实令他自己都佩服。
“哥,房顶有点冷,我先下去了。”姬无命搂抱住自己身上单薄的夜行衣,吸了两下鼻子,就要从这里跳下去。
原本一起蹲房顶的白展堂厉声喝住:
“你给我等会儿!不是,是不是你抱着我大腿哭着把我拉来的!我可是念着兄弟情意,金盆洗手了我都陪你来了,你倒好……我还没嫌冷……你转脸就把我一人儿晾这了!”
“……大哥,这不天儿实在是太冷了吗,我加件衣裳再来……”姬无命为难道。
“……还加件衣裳?!你来度假呢你?有那功夫东西早就到手了,磨磨蹭蹭三四天了,这效率还做贼,丢人……”
“……唔,你以为我想啊……”姬无命小声的反驳。
“你不想谁想!是你自己吵吵要来的!”
“又不是我情愿的……”姬无命撇嘴道。
“自己捞货,还有人逼你咋的?!”
“唔……没有。”
“你这欲言又止的什么表情?”
“没什么,大哥你就在这守着吧,放心,宝贝跑不了。我先回去了!冻死人了……”
“哎!你……”见姬无命轻跃而下,两三步踏上树枝,向远飞走,白展堂见拦是拦不住了,为避免打草惊蛇,他压低声音,虚气吼道:“给我也拿一件,小姬,姬!”
“这死孩子,越来越没职业素养……”
轻功飞远的姬无命,连头都不回,嫌弃地自言自语道:“你们两口子的事,每次都扯上我,老子这次不干了,死冷寒天的,您二位慢慢玩去吧,恕不奉陪!”一溜烟,黑影隐于夜色之中,了无痕迹。
此时,白展堂忍着刮脸的北风,继续蹲哨。
自上次他光顾之后,康王府的护卫明显上了一个档次,且两班人马换守,时辰上衔接精妙,无缝可钻。可谓是铜墙铁壁。饶是他白展堂轻功天下第……二,也鲜有把握全身而退。
面对这样难啃的骨头,姬无命还敢下口,小姬还挺挑战自我的,白展堂心想。难怪叫他来搭把手……
可叫他来,其实也没什么用处,且不说他退隐多年手艺生疏,光是这康王府的守备,就够他兄弟俩吃不消的……
嗯?
今晚似乎有些异样,小郡主的房门前那俩侍卫喝得酩酊大醉,身形晃晃悠悠……
白展堂心头一动,蹲了三天,腿都蹲麻了,终于蹲出了机会。
可不巧的是,小姬不在……
罢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当他这哥哥给弟弟做个榜样,叫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盗圣!
白展堂系好黑面罩,踩着房檐快步凑近目标。待近,黑衣人无声地跳下地面,悄悄绕到守卫的后面,指如疾风,封住穴道,
见守卫都被定住,白展堂窃喜,吹了下自己的两根手指,这就叫宝刀未老。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小郡主房门走起,待手搭上房门的那一刻,白展堂忽地犹豫起来,他曾答应过某人绝不再踏进任何一间闺房。
但随即心感不适:怎地突然想起他!凭什么只许某人沾花惹草浪得没边,他就得守身如玉禁入闺房?!不可理喻!
今天这闺房他是入定了!他白展堂不止要偷宝贝,他还要采花,狠狠的采!
给那姓楚的点颜色看看,小爷可不是好惹的!
一推门,女子闺房特有的熏香扑面而来,房里黑咕隆咚,白展堂早已适应了黑夜,顺着屋里陈设的轮廓摸索了一圈,该翻的都翻了,也没见什么稀罕东西。
“小姬到底要啥东西?”这里除了些绫罗绸缎,女子的金玉首饰外也没什么值得一拿的。
谨遵“贼不走空”这一原则,白展堂随手抓了两个玉镯,四枝钗子步摇揣进怀里,
正准备出门,白展堂的目光不小心扫到那边朦胧的丝缦床帷,他挑起眉,决定顺点“信物”回去。
虽然他和姓楚的是黄了,但看那小人每天仍过得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他白展堂就心里不自在。
白展堂翻找着衣柜,什么鸳鸯肚兜啊,什么金丝罗袜啊,他一边幻想着某人见到这堆东西时的脸色,一边把它们全系腰上。
正翻得起劲儿,忽然他的颈后一阵冷意。霎时,原本寂静的烛火燃了起来。
“想不到堂堂盗圣居然有此等癖好。”身后熟烂到骨子里的声音响起。
白展堂浑身紧绷,立马转身,待看清身后那人的如玉眉眼,他像失了力气,软贴上身后的衣柜,谄笑道:“哟,您老咋来了?”
白展堂不明白为啥自己此刻的心情像是被人捉奸在床一样忐忑,明明他可是清白得很……
楚留香见他一脸软柿子样,笑而不语。他伸出原本拿着折扇的手,在白展堂的凌乱的额前理顺着,温声道:“是我不好,和我回去吧。”
闻话,白展堂一下子硬气起来,拽下黑面罩,大声道:“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你谁啊你。”
“楚留香。”他说着,手指沿着白展堂的脸颊边缘擦过,故意不贴近,却犹如清风拂过,如实感受。他一件一件除下他白展堂腰间那花哨可笑的物件。
“你若喜欢,何必来偷别人的,我送你就是了。”
“啥?”白展堂没听懂,顺着楚留香垂下的目光,他也低头看向自己的腰。
楚留香手里拽出来的那花花绿绿的肚兜,着实让白展堂老脸一红:“不是,你听我解释……”但他转念一想,不对,他解释什么?他俩都黄了,他爱咋想咋想。
巴不得某人想多。
白展堂一把打断楚留香的动作:“用不着,我喜欢的,我自己拿。不劳您费心。”
他抢过肚兜,还装模作样地凑到鼻子旁闻了闻,但差点没被上面的脂粉味呛死:“哎呀妈呀,咳咳咳咳……这味儿……”本来脸上的五官都难过得聚聚到一起了,但一对上楚留香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白展堂立马换了一副享受的面孔,改口道:“香!”
“嗯?”楚留香眨眨眼睛:“何事,堂?”
白展堂差点没呕出来:“你有事没事,没事让开,别耽误我干活。”
楚留香挠挠鼻子,一脸无辜,道:“什么活儿”
“我是贼,自然是来偷东西的活。”
“偷我么?”
“啊?”
“这房里看来看去也只有我还值些银子。”楚留香笑道。
……“你简直不可理喻。”没心情和他闲扯皮:“起开。”
“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楚留香不放弃地挡住他的去路。
白展堂吊儿郎当道:“你到底要作甚?!咱俩大前天申时就完了,大爷你放开我行不行?”
楚留香向来不畏惧什么黑天白日,我行我素一袭白衣留香,踏过千山万水。而此刻他虽仍是白衣翩翩,模样淡然,仿佛万物于他胸中皆成竹,但那注视着身前之人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小心翼翼的光,就好像这人的视线一个不小心便可以点住他全身的命门。
楚留香缓缓道:“有个人曾跟我说:‘喜欢,贼喜欢的东西,没有放手的道理。’时至今日,我甚觉此话有理。谁让我也是个贼呢……”
“……还要我解释几遍,我说的贼是十分,特别的意思……不是盗贼……贼喜欢就是十分特别喜欢……”
“我记得。你说过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
“我告诉你,撩妹儿那一套在我这儿不好使……给我走人。”白展堂恍然反应过来什么,脸色不善。
然后白展堂瞪着地板,嘟囔道:“啥都记得还敢出外撩闲……”
就在他瞪地板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到这的目的,又意识到这里是女子闺房,白展堂猛地扬起头看向眼前有前科的人,怒道:“对啊,你在这里干啥!这可是郡主的闺房!撩妹儿都撩到王爷千金身上了!楚留香,你,你……唔!”
“嘘,外面会有人听到。”楚留香扣住白展堂的嘴,露出一双生气时会发亮的眼眸,楚留香隔着自己的手,轻轻覆上唇。
忽然的亲密挨近,令白展堂顿住。
暂时抚平住白展堂浮躁的情绪,楚留香开始认真道歉:“自从那之后,你便不愿见我,所以我才出此下策,请君入瓮。”
“?”
“康王府,还记得吗,你的贵妃镜,还是我陪你还回来的。”
“唔唔唔……”(那是你押着我还回来的!什么叫作陪!)
“上次你来这里,我们初次见面,这次我想我们可以从这里重新开始……”
说着,白衣男子用折扇挑开身前男子的夜行衣,两厢温热,以身取暖。
盗帅究竟是如何动用他的财力物力人脉关系打通康王府,如何千方百计威胁姬无命,来陪他唱着这一场破镜重圆的戏,就只有等到天亮之后才能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