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霸总被霸凌（16） 不许得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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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放学后，杨送君没动，就坐在教室里，看了一下表。再望望窗外。
周围有同学已经背起书包起身了，纳闷道：“不走吗？今天我们也不值日啊——喔，还是要等咱妹妹啊？”男生嬉皮笑脸的，一向是班里的开心果。成绩也不错。身宽体胖，说话总是没个正经。
杨送君就笑起来：“什么咱妹妹。是，今天星期二。我再等等吧。”
男生点了点头，转身要走，想了想，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朝他探身道：“哎，我听说高一也有男的总跑去找她，真的？”
这倒是头一回听说。上了高中以后，魏佳人独特的缎带长马尾，和明丽的五官，迅速就吸引了一票男生的注意。不过，不是高一的。她那毫不留情的性格，新学期开始没多久，就劝退了她们班其他的男生。很快，也声名远扬，成为了高一年级的传说。据说女生们背地里都议论是她太强势霸道，所以才逐渐没人喜欢。可实际上他同为男生，清楚得很，完全是因为那帮高一的男生没胆子，觉得被她拒绝了太丢面子，不敢再上了。她那张脸，没人能不喜欢。
而他同班的高二男生就不一样了。他们一个个在高中都已经放飞自我，身边的人什么尿性看得一清二楚，再没什么需要照顾面子的。见到魏佳人偶尔来教室外等他放学，都起了不少心思。稍微调皮的，都一个个“咱妹妹”的叫得欢；更勇一些的，直接就递情书表白了。
他们，杨送君一向是不放在心上的，这次也只是稍微惊讶：“是吗，高一也有不怕死的了？”
男生抬起了眉毛，瞬间就精神了：“你也不知道？我听说啊，就是高一那个级草，长得小白脸似的。你去接咱妹妹的时候，都没见过他？好像在女生中间还挺有名的。”
杨送君皱起了眉头。翻开手机，屏幕闪着空空荡荡的“17:09”,没有任何通知。可是他记得不错的话，周二一般学校乐团都没有排练的。
见他摇头，男生更起劲了：“你真没见过啊？好像是叫什么方弦。”
这话一出，杨送君拎起书包就走。男同学见状，直觉有八卦，也迅速背包跟上了，还继续凑到他跟前说：“不会吧，你都不知道，这下完了。她不会瞒着你已经和他在谈了吧？那我们岂不是暂时没机会了。”
“怎么可能？”杨送君抿着嘴，脚下不停，“我知道他。她应该不会喜欢他。”
男同学嬉皮笑脸：“那你急什么？”
急什么，当然急的是魏佳人怎么不来找他，还没个消息。但杨送君才不跟他讲，闭着嘴加速了步伐。他其实并不太担心，因为魏佳人是知道的，白玉锦喜欢方弦。她和白玉锦关系那么好，按理说不会去做这种事。不过她后来偶尔会帮方弦伴奏，他也是知道的。每次问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难道……她是真的背着他和方弦怎么样了？
“你可得好好把把关啊，”男生继续叨叨，“我听说那个级草都已经连续找她好多次了。有的时候他们乐团取消了排练，他还去找她。也不知道到底想干嘛。虽然他们都在艺术班，但是早恋还是不太好吧。”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男生也收住了话头。因为魏佳人刚好和方弦从楼梯下上来，四个人都背着书包。
她和杨送君四目相对，立马挪开了：“晚了吗？我正准备去跟你说一声呢，今天方弦找我要排练新的曲子。可能没法跟你一起回去了。”
方弦站在她身边，只是陪着她。显然，他跟他们更加没什么话好说。杨送君扭头望了男同学一眼，他此刻脚尖点地，眼睛下垂，不是一般的尴尬。估计还在担心刚才说的话会不会都被当事人听见了。
但杨送君是知道的，要是魏佳人真听见了，早借机发作了。没说什么，肯定就是没听见。
于是板着脸：“有手机，怎么不发短信？”他们现在都有零花钱了，家里也在生日的时候给他们一人买了一部手机。平时如果有什么事，都可以短信联系的。她是真的让他吓到了。
魏佳人无辜，举起手机：“我手机没电了。”
一看，屏幕确实黑着。两个高一学生，都长得好看，气质也好。背着书包站在一起，实在是叫人没话说。可不知怎的，杨送君就是不爽。
“手机没电了，还跟男生单独待在一起，”杨送君一把扯过她胳膊，“今天不行，改天吧。什么时候你记得充电了，再去排练也不迟。你今天跟我回家。”
方弦看了魏佳人一眼，没说话。魏佳人莫名，但方弦无所谓，她就更无所谓了。点了点头，就跟杨送君离开了。
他们高中校园里，足球场西侧，有一处紫藤花缠绕的长廊。素来非常安静，也离排练厅很近。只有喜欢浪漫的小情侣喜欢特地跑去那里。杨送君拎着魏佳人，一路赶到了紫藤花下。足球场的嘈杂瞬间像隔了一层玻璃，遥远起来了。
风吹过，空气里全是紫藤花的清香。
杨送君憋着一口气，率先说道：“我听人说他总找你，你都跟他出去了？”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的。还一副质问的口吻。魏佳人又想到刚才一路被拖到这边来，手腕都有点不舒服，一下子就有点恼火了：“对啊，怎么了？”
看她反应，杨送君是彻底心凉了：“你该不会喜欢方弦吧？”
“排练而已，我都没搭理过他，”她气不打一处来，忽然才反应过来，“你关心这个做什么？我就算真喜欢他，又怎样。”
是啊，他关心这个做什么？他妹妹喜欢某个男生，按理说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可他望着魏佳人疑惑的小脸，倔强的嘴角，也知道，自己就是不高兴了。整颗心攥成了一团，沉沉的，仿佛挂上了一颗负重，随时都能直接沉到海底。
他为什么还不高兴呢？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已经到了唇边。他瞬间明了了。
“你不能喜欢他，你还小，不能早恋，”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要敢跟他在一起，我就告诉妈妈。”
魏佳人活了几百年的人了，怎么会轻易给他糊弄？扒拉开他的手，立刻说：“我问你关心这个做什么，你说不能早恋？鬼才信呢。你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人吗？”
不得不说，魏佳人真的很了解他。一点暧昧的空间都不给。杨送君无奈了。
望了望头顶的紫藤花架，他忽然就觉得，现在就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也省得她像自己一样，一直都只把他当亲人了，犯糊涂。不过，他当然也知道，魏佳人现在怕是对他没什么多余的感情。她帮了他很多，他其实并没有机会在她脆弱的时候安慰她，陪在她身边。不如说，仔细想想，她几乎从来没有什么脆弱的时候。至少没给他看到过。
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看来，几乎是非常罕见的。可是他好像就是喜欢她了。
“哎，你也不要瞎操心了，其实我早有暗恋的人了。”魏佳人逼到了这里，倒没有继续问下去。出了一口气之后，她笑眯眯的，就准备放过他了。非要让他说什么兄妹情之类的话，她也嫌尬。
等到这时候，她的A计划终于是时候开展了。看着吧。
系统闻言，顿时一激灵。它隐隐某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它根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没法阻止领导。总觉得她又要开始什么让它头疼的骚操作了。救命。
杨送君就是一惊：“谁？”
其实在问出口的一瞬间，他有点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可是她这样的神情，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他庆幸自己还没把话说出来。
风吹草动，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足球队员嘹亮的呐喊。也许是他们赢了。也许只是进了一个球。但是紫藤花架下面，依然只有紫藤花交缠摇曳的沙沙声。
魏佳人清了清嗓子：“我说了，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你也认识她的。”
他认识？杨送君仔细搜索脑海，无数个男生的名字滚滚而过。然而他还是没有一个确定的印象。她跟谁特别亲近过吗？
只见魏佳人朝他招了招手。他会意，就附身，凑过去听她说出哪个名字。耳畔全是清爽的风声，下午的阳光还很明朗。他靠近她身边时，也觉得一切都很明朗。无论那个名字是谁，他都做好了准备。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他很清楚，不管是谁，和她都只有短暂的时光，只有自己和她是一辈子的。
他们就算真的能在一起，他也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分手，他也可以等。以他和她的距离，并不用怕。他有十足的把握，一生的时间去让她喜欢上他。
这一切自信的心理活动，直到他听到她吐出那个名字时，戛然而止。
“我喜欢小锦。”她说出来时，耳根子泛红。眼里闪着一片明亮的水光。亮晶晶的，全是少女吐露心事的羞怯。
***
别说杨送君了，系统看着他们一路回家，都是心神不宁的。它仔细地翻了又翻，都没有找到关于白玉锦性取向情况的任何其他记录，更查不到魏佳人原身的性取向有没有什么旁逸斜出。眼看事情发展成了这样，已经够糟心了。更糟心的是，魏佳人还在路上认真叮嘱杨送君，说什么作为哥哥，他可不能跟她抢白玉锦。
杨送君全都有气无力的应了，心里还沉浸在巨大的彷徨中；系统也是气昏了头，它觉得她简直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现在这状况，杨送君还可能喜欢白玉锦吗？刚才他明明差点就要告白了。
现在，只留下杨送君可怜地一遍又一遍地问，她确定吗。他是肯定不会跟爸妈帮她把柜出了的，甚至自己还要挣扎一下。
魏佳人这性格，不喜欢男生，他怎么就没料到呢？他已经快要怀疑人生了。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她说谁的名字他都可以忍了，他也都有自信。可是她说是白玉锦，他就直接陷入绝望的东非大裂谷了——她和白玉锦关系一直很好，他是知道的，可是万万没想到，她拒绝方弦有关的一切的理由，竟然这么简单粗暴。
怪不得那时候她还说什么方弦人品不好。原来她根本就是对白玉锦有意思。想着想着，这些细节全都重新浮现出来。真相十分清晰了。
回到家，杨送君直接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胳膊撑着下巴倒在桌上。望着窗外的路灯发呆。看的是灯光，眼前却全是魏佳人那个时候含羞带怯的样子；她对白玉锦的关心；她亲吻了一下白玉锦的脸颊，和她道别；她和白玉锦刚认识，就搂到一起从他面前经过的样子；还有那包坚硬的、打在他心口上的粉红色纸巾。唯一留给他的，只有她们亲密的背影，还有一包可怜的白色纸巾。路灯一闪一闪的，逐渐晕出了一片片圆形亮片似的光斑。他眨了眨眼，亮片们换了位置，但仍在都在。
杨送君抹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抽起一张面巾纸。抬手一看，却又嫌恶似的把纸扔了回去。抱着手臂，朝着空无一人的小区街道发呆，渐渐觉得身体发冷。凳子也很冷。
远处越来越近，传来了车声。熟悉的引擎。熟悉的酒红色车身。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卧在了他们家院前。
他一怔，啪地站了起来，干净利落地擦干眼泪，打开了房门。与此同时身侧传来“嘭”的一声。一道白色人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越过他下了楼梯。
她可真快啊。杨送君自嘲一笑。是啊，她一向都对白玉锦这么热情的。他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呢？
还是自己思路太窄了。
于是他也不急了。想了想，回身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才在魏佳人身后慢腾腾地下楼。随着客厅映入眼帘，魏佳人和白玉锦的声音也从开着门的院子里传了进来。一声声穿透门前的青草，石板路的砖石，还有他们总开玩笑的高门槛。女孩们的欢声笑语，实在清脆动人。让人听了，心里也要忍不住融化了。
杨送君就驻足楼梯上，望着魏佳人搂着白玉锦的肩进来。两个年轻美丽的少女，灰黑的发丝交缠，手臂相拥着步入客厅。一个眼神明媚，一个嘴角单纯。衣袂飘逸，都笑得真诚开朗。
这么一看，倒也真是一幅美好的画面。可惜，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想来想去，她们就算彼此真的都有感情，在现在这个社会，也很难有什么结果的。如今魏佳人觉得她喜欢白玉锦，那未来呢？
她还小，没想过这些问题。他可是一听到她说喜欢白玉锦，就想到了之后的一切。既然她对他没感觉，那他就该立刻端正态度，做好她的兄长才行。究其根本，杨送君觉得不是她们的问题，当然也不会刻意阻拦她们。毕竟他也不占理。但是，他必须想办法，让妹妹少走弯路。
他至今觉得，两人走到一起的最大原因，还是两家住得近了。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只要他仁至义尽了，总可以想办法的。
楼下，白玉锦很快也注意到了杨送君。她来他们家，一开始只是为了找魏佳人。可是久而久之，她也开始越发容易注意到杨送君的存在了。毕竟人小时候那么不起眼，长大了五官身材都逐渐长开了，据说成绩又好。作为第一个游戏世界的男主，杨送君对她还是有了一点吸引力的。
于是她先跟杨送君挥了挥手，小声笑道：“哥哥，你也在啊？”
白玉锦觉得直接叫名字不礼貌了些，就跟着魏佳人叫哥哥。当然了，魏佳人其实很少这么叫的，除非开玩笑。不过她不知道。
果不其然，魏佳人立刻就揶揄似的道：“哎哟，哥哥怎么也下来了？我和小锦聊天呢。”眼神里实则写满了19个字“你明明都懂得，不会这时候还不识趣吧，滚远点”。
她这点心思，杨送君自然轻易读到了。但他就是不走。
“嗯，我有点事想跟白玉锦说，”他的语气很平静，“跟阿姨有关的。”
白玉锦顿时就讶异了。她想不明白，到底他想说什么关于她妈妈的事，于是马上点了头。跑到了楼梯口，等杨送君走下来。
这话都说出来了，可魏佳人眯着眼睛，越发没有避嫌的意思，反而跟在白玉锦身后，一路走到了楼梯旁边的迎客松前，就站在那里，也不走。也不看他们。眼睛斜睨着，仿佛突然专心欣赏起了盆栽。
杨送君叹了口气，也没刻意避开。就当着她的面，跟白玉锦说：“我以前给阿姨打过欠条，应该还的。现在我也赚到钱了。”
手机屏幕上，闪着当初那个字条的照片。上面男孩的笔迹还一板一眼的，俨然是小学生刚练出来的方块字。
白玉锦见了，总算才想起来。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撞。那时候，她妈妈跟她出了医院，就念叨起了这事。还总跟她说，杨送君那个孩子，人品真的不错。以小见大。小时候就知道知恩图报，毫不存侥幸心理，这样的男生做起事来才可靠。以后也会是个认真负责的人。语气里全是欣赏的意思。
她那个时候还不以为然，毕竟看不上杨送君那张脸。可是现在杨送君居然真的当着她的面，要履行那么小的一个约定，而且穿着重点高中的校服，衬衫挺括，身材高大地站在楼梯上面。那种凌厉的眼神，忽然让她有点恍惚了。
“拜托告诉阿姨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我会转账给她的。”杨送君却没想那么多，只是客气地继续说完了话。
白玉锦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已经给魏佳人拉回了她身边去。一边还听她问她哥：“话都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带小锦去秋千玩了。”
她要带白玉锦去那里，一准又要说好长时间的悄悄话。杨送君望着她警告的眼神，一时间也没别的可说了，只好艰难地颔首。
眼看着两个女生就手挽手，跑去院子里了。他揣着手机上楼，却没回房间。就找了个靠近南边的窗台，靠在那里观望。只见两个女孩一个穿着白色睡裙，一个穿着藏蓝色校服裙，并着腿坐在秋千椅上，靠着摇晃。发丝，青草和风都在推着她们往前行。
杨送君指节用力，蓦地清醒，才发觉握着手机的地方已经出了一手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霸总被霸凌（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