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领导来了》季风林

14、霸总被霸凌（14） 我很喜欢的

　　钢琴入门阶段，魏佳人的进度不可谓不快。加上她并没有表现得像魏楚描述的那样调皮，钢琴老师一下课，就找到魏楚：“魏佳人这孩子，一定要好好学钢琴啊。虽然晚了点，但是进度很快，别的孩子三四节课才能掌握的内容，她半节课就全学会了。看了两眼谱子，居然就会弹练习曲了。她适合这个。”

　　魏楚望着老师阳光明媚的神情，一瞬间差点感到有点眩晕。这人怎么走进去和走出来是两个天气呢。

　　不过她没话好说，表示很高兴，就带着魏佳人回家了。路上还给她买了一枚黄灿灿的草莓蛋糕。魏佳人拎着回去，就直接递给了杨送君。他一直坐在沙发上，埋头看书呢。听到她靠近，面前又多出一块蛋糕，立刻受宠若惊地抬起头。

　　魏佳人把蛋糕推了推，全都塞进他怀里了。然后说：“快吃！我怕胖，等我妈来了，给我吃最后一口。”

　　果然，他就知道魏佳人主动对他好，没什么别的意思。但杨送君确实就怕自己不胖，于是放下书，打开盒子吃起来。嘴巴一鼓一鼓的。

　　魏佳人坐在他身边，一打眼，就看到了那本书熟悉的封皮和标题。她错愕地扭头，杨送君傻不愣登的样儿就映入眼帘。她在心里想，不会吧，他才七岁，怎么看得懂这种书。是随便翻翻的吧。就小声问道：“喂，你刚才一直在看这个？看明白了吗？”她用手指戳了戳黑色的封皮。滑滑的。

　　“哦，嗯，”杨送君挑起一边眉毛，咽下蛋糕，“我闲着没事，就看了。确实挺有意思的。你不是也喜欢看吗？”

　　系统在领导的脑海里肆无忌惮地偷笑。魏佳人来不及找系统麻烦，直接就给他说郁闷了。

　　也对。她原来是觉得杨送君讨厌她，也会讨厌这本书的。谁知道她后来阴差阳错帮了杨送君一把，他居然就对自己没那么凶了。还对自己当时拿的书起了兴趣。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万一以后他再次走上了搞信心安全业务的邪路，那该死的漏洞剧情怕不是又要重蹈覆辙了。她突然就有种十分不妙的感觉。

　　系统立刻抓紧机会提醒她，这就是准备一个备用计划的重要性。如果杨送君这边不成，还是爱上了白玉锦。那么拆散白玉锦和方弦，也是个好主意。至少白玉锦要是安心和杨送君在一起了，他也就不会技术发疯了。

　　魏佳人叹了口气。心想，没办法，备用计划这下是势在必行了。

　　***

　　漫长的小学时光，就在魏佳人的竞选大队长事业，杨送君的学霸日常，和连翔、元嘉、戴军三个人的斗智斗勇中一晃而过。也许是归功于魏佳人每天多塞给杨送君的一颗鸡蛋，杨送君过了三年级之后就一路疯长，个子窜到了一米七二。眼看还有要继续拔高的势头，上了初一，杨送君就加入了学校的篮球队。整个人高了，结实了。脸上也总是红扑扑的，习惯穿一身象牙色衬衫，健康又阳光。不久杨玳的公司有了起色，他们又即将搬去了一处各类球场齐全的小区了。

　　反观魏佳人，成天要练钢琴，锻炼得少，刚满了十三岁，也没长多高。

　　搬家前，她就团着半身白色的蛋糕裙，坐在门边的小凳子上，等杨送君把行李都收拾好。捧着一张小脸，上面全是怅然。

　　杨送君快步拉着行李走到跟前来，弯下腰，望着她就开始笑。胸膛都在震动。他的性格已经变得开朗大方，虽然周末还是爱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书，但和同学朋友关系都处得来，和魏佳人也很少吵架了。靠近她的时候，身上还有一股男孩英挺的香气。也说不上来是不是沐浴露的味道。

　　“又怎么啦，皱起个小脸。”杨送君上来就捏了捏她的鼻头。

　　魏佳人不能呼吸，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去，盯着门口发愣：“就是觉得难以置信。咱们居然要从这里搬走了。你看妈妈给你画的粉笔印。”

　　现在的杨送君，也开始叫魏楚妈妈了。他抬眼望向她所看的地方，目光一沉。防盗门青蓝色的门框上面，布满了两种颜色的小横杠，一种是粉色的，一种是黄色的。那都是魏楚每年生日的时候，给他们两个划出的身高。一开始还是并驾齐驱的，没过多久，就错开来了。黄色的一道一道，争先恐后地盖过了粉色的。杂乱无章的横条，已经成为了他们在这个家带不走的回忆。

　　魏楚和杨玳还在楼下的车库倒腾，一时间都没上来找他们。杨送君就顺势跟她一起，坐下了。他没地方，就直接坐在了行李上。

　　两个望着门，心里都是一阵怅然。现在是初夏的下午，蝉声还不响。在小区的后山上沙拉拉的，有一阵没一阵。他们的呼吸声也是有一阵没一阵的。安安静静，却是难得的时间。

　　沉默了一会儿，杨送君忽然指着地上说：“还记得那个吗？”

　　“嗯？”

　　“门槛，”他笑了笑，“不记得了？你刚来的时候，我一直想换掉的。后来爸爸大概是忘了，我也没说要换了。现在终于要搬走了，我也要摆脱它了……真的好快啊。”

　　魏佳人隐隐记得。他们家的门槛的确也略高，每次进门都要跨进去。但她仍然有些惊讶：“那是真的？你这么不喜欢它？”

　　一个门槛而已，想也觉得，没有多重要。可是杨送君说得，仿佛它是他心里挂怀已久的一个负担。可是如果真是负担的话，为什么不提醒一下杨玳，赶紧换了呢？

　　杨送君点了点头。却没说话，忽然站起身，拉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他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来。魏佳人凑过去，就见他打开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名是“DV”。

　　点开来，是一个视频。画质一般，但是看得出来，里面有一对男女，都对着镜头笑着。其中一个正是年轻版的杨玳。他那时候还有茂密的黑发，揽着怀里穿着长裙的女人，冲镜头比了一个老土的耶。紧接着，女人就笑骂道：“小心脚下！你还抱着我呢，敢把我和宝宝摔了。”

　　仔细一看，女人肚子隆起，像是还怀着孕。魏佳人恍然，她大概就是杨送君的妈妈。那时候还没把他生下来，还很健康的样子。

　　摄像的似乎是杨玳的爸爸，浑厚的声音响亮：“就是，你小心点！别摔着我孙子了！”镜头歪歪斜斜的，往周围一扫，魏佳人突然就意识到，十四年前，他们就站在这里。和他们此时一样，站在大门口。青蓝色的门框框住了一对幸福的夫妇，还有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杨送君妈妈在他出生时过世了，但老旧的镜头，把这一段回忆全部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她的音容笑貌，杨送君应该都只是视频里得知的。

　　镜头里，杨玳还傻呵呵的，摸了一下脑袋，低头看了看：“唉，我们家这个门槛太高了，确实不好。我下次就找人来换。对不起啊，老婆。”

　　他说得低声下气的，杨送君妈妈的脸庞一下子就柔和了：“没事儿，高一点也好，每次走过去的时候，都是迈过一道槛。以后家里要是遇到槛了，无论如何，肯定都能迈过去的。爸爸，你说是不是？”

　　“哎哟，是是是！媳妇说得真好。”杨爷爷说。

　　杨玳闻言，也觉得好：“好啊，无论什么槛，一定都能迈过去的。保佑我老婆要生的时候，也能渡过难关。”他说完，三个人都笑起来。

　　视频就在一团笑声中，彻底黑了下去。蓝色的播放键也冒了出来。屏幕上，顿时倒映出兄妹俩呆呆的两张脸。杨送君眨了眨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低头看魏佳人，摸摸她的小下巴：“怎么了？难过了？”

　　魏佳人看傻子似的看向他：这人啊，实在是奇怪。明明应该他伤心的事情，他倒反过来要安慰她。

　　杨送君对上她的眼神，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笑了笑，合上笔记本，收进行李箱，才解释道：“其实，我妈妈就是在生我的时候走的。你说，这门槛到底是跨过去了呢，还是给她多加了一道槛呢？”

　　她都知道。但身为魏佳人，这种时候，反而喜欢黑色笑话：“说不定是哪次忘记跨了，踩到了上面。”

　　这都能开玩笑？

　　杨送君听了想打人。但他早就习惯了魏佳人这嘴，心知她不是故意的。笑了笑，不光没多想，甚至也开始随着她的说法猜测：会不会是某一次他爸憨憨的，真的踩错了……画面感即将出来的一瞬间，他就强行让自己打住了。总觉得想太远了。还贼迷信。不过这话题给她一岔开，心头乌云般的伤感也消散了大半。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他拍了她脑门一下，“连翔欺负我，还可以教训他；妈妈给欺负了，我去找门槛的麻烦算什么呢？我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再说，连爸爸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魏佳人把那一下打回去了，然后笑嘻嘻地表扬他：“不错，终于知道用成语了。”

　　“你这个死丫头！”杨送君气得咬牙切齿，“能不能严肃点？”真是奇了怪了，他都这么高大个了，还总是被她这个小不点欺负。关键每次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系统也在这么喊魏佳人。无非是老一套，提醒她这可是个撬开男主角心防的大好机会什么的。她应该好好安慰他才对。

　　这回，魏佳人还是从善如流了。忽然正色道：“我相信爸爸把你妈妈一直是放在心上的。你看，你的名字叫送君，他一定想一直记住她，因为你是她来过的证据。所以我猜，这个门槛应该也是。你都说了好多遍了，他还是没有找人来换。应该不至于那么健忘吧？除非，他是故意忘记的。因为只要他忘记了找人来换它，就忘不了你妈妈在这里说过的话。每次回家，他都能见到它。”

　　“你是说，这其实是爸爸思念妈妈的另一种方式？”杨送君一下子呆住了。他过去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可听她这么说来，又仿佛很多事情一下子都说得通了。

　　包括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意味着爸爸不欢迎自己的到来。当然，他后来知道不是了。因为杨玳虽然不太管他，但也是关心他的。

　　窗外响起了一阵沙拉沙拉的轰鸣。蝉鸣顿时寂静了许多。楼下，魏楚已经在喊他们了。杨玳在开车，车轮轧得水泥地上的砂石吱吱作响。旁边那棵树上，又飞出去了一群麻雀。成群结队地，仿佛它们要搬家了。

　　魏佳人应了一声，和杨送君一起拉起行李，抬着下了楼。杨送君手臂用力，基本没让她费什么力气。两人上了车，一溜烟就启程了。

　　路上，魏楚还在给他们描述两个孩子的新房间有多么好，书房有多么漂亮，客厅有多么大，放得下一架真正的钢琴，还有他们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周围是透明玻璃……

　　反正装修的时候，大人们根本没让孩子们看。这时候他们过去了，也就是直接入住。杨送君心里装着心事，随着车摇摇晃晃，抿着嘴唇。

　　到了地方，系统检测了一下，立刻就紧张了：“坏了，还跟原剧情一样。你们搬到和白玉锦家一个小区了。”

　　魏佳人根本无所谓，率先跳下车来，拖起行李就往里跑。她无论到了哪里，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有什么地方能让她舒服。不出所料，到了院子里，她就看到了——那里扎了一只长长的秋千椅，藤织的，在太阳底下闪着金色的光。草地虽然不怎么整齐，但是那架椅子上铺了棕色的软垫，坐在上面摇一摇，肯定很舒服。

　　她立马就冲了过去，一头栽进了椅子。魏楚在身后，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儿，就想笑。回头一看，杨送君却显得没有那么轻松。拖着行李，沿着石板路一路走到了门前。

　　魏楚皱起了眉心，她很久都没见杨送君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像是回到了魏佳人刚刚上一年级的时候。

　　杨玳停好了车，已经出来了。径直走到杨送君身边，掏出了钥匙。发现他还在瞪着大门发愣，他笑了一下：“怎么了？新家的门比原来好很多吧？”

　　是啊，好很多。杨送君低头，注视着杨玳毫无所觉地把钥匙插进锁孔，拉开门。本来面无表情的男孩，一下子愣住了。

　　这个新门槛……

　　“怎么了，还不进去？”魏楚从身后跑过来，“你们父子俩，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杨送君眼睛湿润了，说不出话。杨玳转头来，朝魏楚摆了摆手：“一家人还没到齐呢，我们一起进去。佳佳怎么还在那边呢？那么喜欢你做的小秋千？”

　　魏楚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魏佳人，忽然心里一暖。伸出手来，喊了一声魏佳人。她的女儿立刻就看过来，站起来，跑了过来。

　　气喘吁吁地，好不容易一家人都齐了。杨玳笑呵呵地，一声令下出发，就要领他们进去。杨送君却忽然退后一步，站到魏佳人身边来，拉拉起了她的手。

　　魏佳人转头看他。就见他一双眼睛晶亮亮的，好像心里也已经一片敞亮，再无阴霾。

　　“我们一起进去吧。”他和她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