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另一个我》Tannn

4、互换之后的第一个挑战 直

　　直到两个人上了出租车，满应泽还在盯着车顶嘴里念念有词，不断地背诵记忆他现在的“人设”。程时鸣注意到司机一脸警惕地从中央后视镜里往后座上瞟了好几眼，“咳咳！”他尴尬地咳了两声，用手肘拐了拐满应泽。

　　满应泽停下来，奇怪地问他：“怎么了？”

　　程时鸣没回答，低下头给他发信息，“默念吧，我怕司机被吓到给咱俩扔半路上。”

　　“主要是我太紧张了，我怕见了阿姨一句就露馅了。”满应泽回复。

　　“不是阿姨，是妈。”

　　“......知道了。”满应泽发过来一个强颜欢笑的熊猫头表情。

　　程时鸣把自己的手机密码改成6个0，递给满应泽。“这还没进医院呢就换啊？”满应泽也把手机递给他。“一会儿再忘了，我妈眼很尖的。”

　　“不是你妈，是阿姨。”满应泽一脸正经地说。

　　程时鸣“啧”了一声，“你记性真好。”

　　到了医院门口，程时鸣扫码付完钱，俩人的脚刚站在水泥地上，司机师傅就一脚油门窜出去能有五米远。

　　下午五六点的饭点儿是住院部最忙碌的时候，家属们大多提着饭盒或者外带袋行色匆匆。两个十几岁的男生，尤其是一个还穿着校服，在上课时间站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程时鸣从满应泽的校服口袋里摸出两个口罩，递给他一个，另一个自己戴上，“走吧，在八楼。咱们去那边儿等电梯。”说完抬腿就往里走。

　　满应泽已经把他自己的那件球衣脱了，穿着全套校服，带着大众眼镜，看上去就一副乖乖仔好学生的样子。他接过口罩戴上，又伸手拉住程时鸣的衣服后领，说：“把帽子戴上，咱们走楼梯。我有个朋友昨天进医院了，也在八楼。这个点儿估计会碰见熟人。”

　　“怪不得昨天半夜在医院碰见你。”程时鸣点点头，把卫衣的兜帽戴上。程时鸣的金发实在太过耀眼，在人堆里还看不清脸的时候，头发就已经先宣告了他的身份。

　　医院里上了年纪的电梯里面塞了一堆人，跟两个少年走楼梯的速度差不多。两个人刚踏出楼梯间的时候，旁边的电梯也到了，满应泽下意识地往人堆里瞄了一眼，立刻就推着程时鸣又回了楼梯间。

　　满应泽几乎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双手扯着帽子面向墙角。

　　路过的护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走了走了，过来吧，别把我衣服蹭上墙灰了。”满应泽看着筷子和刺猬走进病房，松了口气。

　　程时鸣赶紧抬起袖子看了看，“没蹭上！”他回忆了一下刚才在电梯口的画面，“是昨晚跟你在一起的那两个吗？”

　　满应泽有点惊讶，昨天夜里只是打了个照面，今天程时鸣居然就能在人群里认出那两个人来。满应泽向来脸盲，上了两年高中连同班同学的都还没认全。他说：“高个的那个是筷子，另一个是刺猬。我跟他们说了这几天要出门，但如果还换不回来，你估计就得认识认识他们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程时鸣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跟满应泽想象中的不是很一样，房间很小，但是地面上打扫得很干净，空气中也没有那股他讨厌的消毒水味道。他昨天去的房间是在护士站旁边，是单人房，而且要更大一些。住院的那个男生是他的一个发小，昨晚跟人骑摩托从车上摔了下来，伤得不算很重，但也摔断了小腿。发小的某个亲戚是医生，所以顺利地住进了贵宾病房。来看望他的人很多，每个人进去之前都要全身喷一遍消毒水，屋里味道大得满应泽喘不过气来。

　　靠窗的床上坐着个老太太，床边坐着看着像儿子儿媳的两位中年人，一家三口正有说有笑地吃着晚饭。

　　靠门的床上是程时鸣的妈妈，正倚着床头专注地看着病房里的电视。听到有人进来，她笑着转过头来。

　　程时鸣和程妈妈的眉眼很相似，浓黑的眉睫，大双眼皮的桃花眼。

　　满应泽正发愣傻站着，程时鸣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角，打招呼道：“阿姨好！”满应泽听他加阿姨，才一下子回过神来，叫道：“妈！”

　　“是时鸣的朋友吗？他还从来没让我们见过他的同学朋友呢！”程妈妈有些惊讶，又笑着招呼他们坐下，非要他们吃床头柜上的水果。

　　“妈，这是满应泽，是我们学校的。”满应泽按照两人设计好的计划介绍，他的眼睛盯着程时鸣，像个出登台的演员，难免有些不自然。

　　“你就是满应泽啊！常听时鸣提起你呢，他说你学习特别厉害。”程妈妈把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程时鸣。程时鸣顿时有种被揭了老底的尴尬，他握拳咳了两声，无视满应泽满脸的疑问，向墙角的暖水瓶歪了歪头，意示他去打水。这是两人设计好的，尽量减少满应泽与程妈妈直接接触的时间，好避免她看出儿子的不正常。

　　满应泽拎起暖水瓶往外走，说：“妈，你们先聊着，我去打热水。”程妈妈没转头，还是看着程时鸣说：“去吧去吧，小心点儿。”

　　程时鸣看着满应泽成功脱身后松了口气。他的任务要比满应泽轻松得多，毕竟程妈妈从没见过满应泽本人，他只要尽可能地表现得自然就好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都不在一栋楼上呢？”程妈妈又给自己剥了个橘子，边吃边好奇地问。

　　“是在上学期的篮球赛认识的，我们两个班打了一场，结果他们班赢了。”程时鸣也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程妈妈的脸上显出一些骄傲的神色来，“我听他们说时鸣球打得很不错，要是不影响学习就更好了。”程时鸣没说话，只是笑着吃橘子。

　　他在家里几乎从不提起学校里的事儿，包括打球什么的，他知道只有平淡的没有一丝水花的校园生活和一张张优异的成绩条才能缓解父母对他的焦虑和施压。

　　满应泽拎着暖水瓶靠在开水间的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饮水机上的温度红字一点点地上升。正值医院的用水高峰，来打水的又有好几个都是老人，满应泽三等四让了半天之后发现热水都被打光了，只能再等水重新烧热。他百无聊赖地从裤兜里摸出程时鸣的手机来，输入密码打开。程时鸣的手机里相当干净，除了系统自带的应用就是微信之类的日常生活软件，不用说游戏，连个微博之类的娱乐应用都没有。

　　不过微信右上角的小红点倒是引起了满应泽的兴趣，犹豫了三秒之后，他怀着“我现在就是程时鸣，我看一眼自己的信息怎么了”的心态坦然地点开了软件。

　　不知道是因为程时鸣懒得点还是不常上微信，这都七月份了，他的列表里还有劳动节的群发祝福短信。话说为什么劳动节还要发祝福短信。满应泽从头翻到尾，只有一条信息是今天新发来的。他点开跟“夏瑜”的对话框，夏瑜问：“今天怎么没来上课？试卷我都帮你收好了。”还发了一张一叠试卷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照片。

　　看来是女孩子啊，满应泽挑了挑眉。他刚想点开资料卡看看，就听见背后有人问：“小伙子你打不打水？不打我打了啊。”“这就打，这就打。”他赶紧把手机装进裤兜里，开始打水。

　　等他打水回来，程妈妈已经在吃晚饭了，程时鸣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个扫帚，在干净的地面上装模做样地扫来扫去。见他回来，程时鸣抬起头，悄悄地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一切顺利，满应泽也竖了竖大拇指。

　　在两个人的计划中，程时鸣主要负责以一个新鲜的身份吸引程妈妈的注意力，而满应泽则来来回回地忙活避免与程妈妈进行正面接触。不知道是两个人的演技确实有天赋，还是程时鸣对自己的妈妈太过于了解，程妈妈跟他聊得火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儿子略有反常地话少。

　　当满应泽准备把毛巾再洗第三次的时候，程时鸣终于提出了要离开，程妈妈一听二人是要回学校考试，立马便赶着他们出了病房。

　　两人没想到第一次行动竟然结束地如此顺利，不禁喜出望外，但直到拎着饭盒偷偷摸摸地走出了医院的大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还不错啊。”满应泽放松地脱下校服来，系在腰上。“没想到阿姨这一关居然这么好过。”

　　程时鸣也点点头，“幸亏我妈妈没见过你，我这边才比较轻松。”

　　满应泽又想起来什么，问他：“你跟你妈提起过我？阿姨居然认识我。”

　　“我妈就是对学习好的学生很感兴趣呗，我都说了你在我们之间很出名了。”程时鸣偏过脸挠了挠头，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热，“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别一会儿再被你哪个熟人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