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另一个我》Tannn

2、互换身体之后的第一件事 满应泽站在

　　满应泽站在门口等他，校服外套系在腰里，卷起的裤腿下面露出半截匀称的小腿。他天生怕热，大夏天穿着长袖校服在室外等人，感觉自己都要先变成烤肉了。满应泽看着程时鸣走近了，两条浓眉突然拧起来，“你怎么把这个包儿翻出来了，这个的五金都磨花了。”

　　程时鸣有些无语，没想要两个人在互换身体的情况下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我在沙发上只找到了这个，其他都不像是能装东西的样儿。”他把手里的书包递给满应泽。满应泽却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接，只从里面掏出手机来，说：“钱包里有会员卡。有什么事儿吃完再说，我快饿得吐酸水儿了。”

　　他边走边按亮手机，看见屏幕上的“人脸识别错误”才想起手机不认得自己现在的这张脸，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又退回来把手机在程时鸣面前刷了一下。

　　等程时鸣刷完卡拎着书包找座时，满应泽已经开始一脸严肃地把五花肉片整齐地摆在桌子中央的烤盘上了。

　　“……不再拿点蔬菜之类的了吗？”程时鸣看着桌上盘里满满的五花肉和肥牛没忍住发问。

　　满应泽把眼珠子从烤肉上拾起来，抬起头奇怪地问：“用生菜一包不就好了，干嘛要吃菜？”

　　程时鸣无奈地摇摇头，拉开椅子坐下。满应泽把整个烤盘都摆满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上手做什么，就只是坐着看着满应泽忙活。其实他心里有点想笑，又这么一个互换身体的大前置在先，两人本应该惊慌失措地抱头痛哭一顿，然后一起商量接下来该怎么把自己换回来，可现在他们俩居然在淡定地吃烤肉。对面的满应泽看起来非常适应他的新身体，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一丝排异反应也无。

　　满应泽选的这家店环境很好，头顶播放着柔和的轻音乐，桌与桌之间的距离也足够大，使得客人之间的谈话不会被邻座听到。穿制服的员工在店里穿梭着，厚厚的地毯吸掉他们的脚步声。

　　闻到肉类烤熟的香味儿，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在烤盘上吱吱作响，泛着油花，程时鸣的胃被唤醒了，他这才想起自己也一上午没吃东西了。

　　半盘被生菜包裹着的五花肉卷被推到程时鸣面前，他抬头看向满应泽，满应泽还是像刚刚一样撑着下巴看着烤盘，仿佛这些肉卷与他无关，是天上掉下来的。

　　程时鸣心里一动，有些不好意思，“你饿了你就先吃，不用管我。”他伸手把盘子推向对面。

　　伸出两根手指按住盘沿，满应泽叹了口气，说：“别让来让去的，我最讨厌这一套。我是心疼我自己的身体，昨天到现在只喝了一肚子酒，我怕我换回去又胃疼。”程时鸣还想再说什么，满应泽已经又烤好了一盘，也来不及卷起来，把生菜和烤肉一拌，夹起来一大团肉菜混合物塞进嘴里。他饿得很厉害，但吃相却并不粗鲁，嘴唇紧闭着咀嚼，不发出一点声音，鼓起的脸颊像一只收获的仓鼠。

　　程时鸣也夹起一个肉卷放进嘴里，生菜的清爽中和了烤肉的油腻，菜叶渗入了肉类的油花，增加了一分咸香，他不得不承认满应泽是个很会吃的人。

　　“那个……”

　　“额……”

　　两人同时抬起头，四目相对，营造出了一阵尴尬地沉默。

　　“你先。”满应泽做了个请的手势，从烤盘上拿出一只烤好的虾沾上酱料一口闷掉。

　　程时鸣梳理了一下思路开口：“既然现在我们已经互换了身体，寻找原因固然重要，但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我们如何成功地扮演对方，不让别人察觉出异常。”

　　满应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又抬了一下下巴意示他继续说下去。

　　“这种事儿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我们必须保守这个秘密。学校那边，我们已经考完期末考试了，近期不会再有大型考试了，只要尽量少跟人接触，撑过放暑假前的这两天就问题不大了。最棘手的是家里那边，露馅儿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咱们两个必须完全熟知对方的家庭环境和状态，相互不能有隐瞒，暂时放弃隐私感。”

　　“不错，跟我的想法基本一致。而且鉴于互换身体条件的不确定性，我们最好从现在开始套装，校内校外都要尽量呆在一起。”满应泽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补充。“现在距离放假还有三天，我们最好尽量不要在上课以外的时间呆在学校里。

　　听他提起上课，程时鸣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翘掉了半天的课。他赶紧掏出手机，上面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有两个是班主任的，还有一个是爸爸打来的。程时鸣给爸爸发去一条：“今天有点发烧，没去学校，别担心。“又给班主任发去一条短信请假。班主任很快就回复了，让他在家好好休息。程时鸣几乎从不请假，生病的可信度很高，好学生的光环也让老师没有过多的怀疑。

　　满应泽一直在专心致志地吃东西，似乎根本没有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请假的觉悟。发觉对方再盯着自己，他抬起头耸耸肩膀，“我期末考完试就一直没去过学校了，我请假说要做手术。“

　　“你爸妈不管你？”程时鸣没忍住问道。

　　“我们班主任老师知道我是爸妈不管的离异家庭，我给她的胃病病历也是真的。至于我爸妈，我妈在国外，我爸再婚了，没人管我。钱管够就好了。”满应泽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淡定，仿佛说了几个无关重要的人物。

　　“不好意思。”程时鸣小声说。他今天出门时就发现满应泽的屋子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的东西。全部的衣服，鞋子，书本，杂物，都只属于一个人。

　　满应泽摆摆手，“吃啊，这些我早就不在乎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回归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程时鸣搜肠刮肚地找到了一个文理分科的话题想活跃一下气氛，刚欲开口，满应泽的手机响了。

　　“关赫”两个字显现在屏幕上。

　　曾经被主人发誓三百多次要换掉的铃声敬业响起，不大不小的电钻声把路过的客人吓了个趔趄，两人连忙向人躬身致歉。满应泽连手上的油都顾不上擦，用手肘触屏接通了电话。

　　“虽然无意窥探你的隐私，但是咱们现在是套装了，所以我建议你打开免提。”程时鸣语速很快地轻声提醒。

　　满应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用手肘打开了免提键，“喂，关哥！”

　　“满应泽？你的声音怎么了？”手机里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满应泽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昨晚有点受风，喉咙哑了。”

　　对面并没有看破他拙劣的谎话，而是直入主题：“筷子跟你说了今晚吃饭的事儿了？我估计要晚去一会儿。”

　　满应泽一头雾水：“什么？他没告诉我啊。”程时鸣想起中午的那个叫早电话，心想怪不得感觉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

　　“你不知道？他们说今晚八点，在梅园。”

　　“今晚？”满应泽吓了一跳，伸出手遮住收音口，问程时鸣：“你觉得今晚八点前咱俩能换回来吗？”程时鸣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答：“我个人认为很悬，”他又补充：“而且我六点要去医院一趟。”

　　满应泽叹了口气，拿开手，蔫头耷脑地回答：“哥…我今晚可能去不了了……”

　　对面本就不算多热乎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你是在玩儿我吗？筷子他们磨了我一个星期了，我把课都改了，你告诉我你来不了了？”

　　“真不是！我一直盼着能请你吃饭来着！这不是事发突然吗，我妈那边出了点事儿，我得出趟远门……”满应泽越说越怂，只能搬出妈妈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说：“知道了。”然后不由分说地挂掉了电话。满应泽向后靠，瘫在椅子上，抬手把头发挠成鸡窝，“这都什么事儿啊，怎么偏偏赶上今天，倒霉死了。”

　　程时鸣一直默默地在旁边听着，感觉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过问的事情，一时间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说：“我们下午去哪儿？”

　　满应泽站起来，“回我家吧，一起学习学习演员的自我修养。”

　　关赫皱着眉把手机放在桌上，心里有种莫名地不悦，自从跟满应泽两人认识以来，一直是满应泽作为热情主动的一方，今天还是关赫第一次在满应泽那里碰壁，他没想到满应泽为了回绝他居然会想出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满应泽妈妈远在国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需要麻烦她远在异国的儿子出门几天？

　　不过，今天这个电话并非关赫的一时心血来潮。金街烤肉店烤肉店的老板是他的一个熟人，关赫跟满应泽和筷子那一群人出去的经常去这家店，老板也知道他跟满应泽模糊的关系，所以今天满应泽单独跟陌生人去了店里才引起了老板的注意。

　　居然有人能让满应泽回绝自己，关赫捏了捏鼻梁，有点不爽地拨通了筷子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