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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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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昭宫里,还未至年节,便已春意盎然,突来的气候变迁终于寒热不交引了病——旒贵君早上没能爬起来。
昨晚有些过分了,女帝满足之余也心疼,支使了小侍子去替她跑一趟永昭宫,给旒贵君告假。
永华宫里,凤后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僵硬的笑容配着厚重妆容也遮不住的皱纹眼袋,当真是没有半点儿父仪天下的风姿。
可惜,女帝身边的哪怕是最低等的小宫侍,也敢笑傲主子,给凤后交代完便麻溜的回去了,凤后有气也出不去,只能拖着满宫的君侍们一通抱怨啊。
然而,君侍们的月银都捏在旒贵君的手里,对着凤后,也着实没有太多的敬畏,大多是木着脸听凤后啰嗦,而有些脾气大一些的,阴阳怪气的怼回去一两句,凤后也说不出什么。
临近年节,宫里的气氛却因为旒贵君一连三日的盛宠儿微妙了起来。
不过,这一点子的不满,也因为当天下午入宫的御医而消散开了。
看来旒贵君是真的病了。
“药司那边没给口风,奴私底下悄悄的瞅了药渣一眼,看着依稀是何首乌,芍药,当归一类的药材。”拢芳的声音压的低了些,甚至带了些焦急。
凤后却压根没听出异常来,只是有些懵懂,问:“这有什么说法吗?”
“我的主子呦,”拢芳低声道:“这些都是助孕的药!”
凤后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作为凤后,他是女帝的枕边人,女帝已经有五六年对夜间活动没有兴致了,他都以为——
却完全没想到,旒贵君竟然还有怀孕的想法!
凤后急迫的说:“不可能,裴瑛姝他早年伤了身子,这么多年好汤好药的养着都不行,他根本不可能怀孕!”
拢芳的声音压的又低又急:“您怎么知道他不是装的?!”
旒贵君常用的御医,是从济州跟出来的,姓柳,他们家世代行医,曾经被裴卫容救过一族性命,他们家出名医,这位柳御医就是夫家圣手。
她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一点儿法子都没有?
凤后眉头皱了起来。
即使天色已晚,寒风又起,凤后还是吩咐了轿撵,去了永昭宫。
永昭宫里,旒贵君正靠在床边休息,身上还盖着厚被子,听见凤后来了的动静,当即要起身下床,脚碰到地便是腿一软,差点儿摔地上——
阖宫的侍人都惊了,连忙上前服侍,慌乱中,把凤后都给挤到了一边,凤后往一边退的时候,正碰到了香炉,冥冥中也是灵光一闪,他用手里的帕子,在炉灰上一蹭而过,便把帕子收在袖中了。
旒贵君这才勉强的安置好了,他娇弱的低下头,对凤后告罪:“臣仪容不整,病中不支,还请凤后恕罪——”
凤后这才摆摆手,坐在下人给送来的圆凳上,说:“你身子不好,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他有些尴尬,随后又说:“原本这么晚了我也不该来打扰你,只是看你这病势汹汹,实在有些不放心——”
旒贵君何等的知情识趣,当即笑着说:“不是什么大病,还是底下人大惊小怪,还劳动您跑这么一趟,若是连累的您也病了,才是我的罪过。”
“你我一家人,还这般见外做什么,”凤后说着违心的面子话,上下心不在焉的打量旒贵君,说:“你若实在撑不住,告个假,多休息几天便是,还是身子要紧——”
他又说:“宫里上下操持都少不了你,得好好保重身子。”
旒贵君笑意僵了僵,他唇角微微一抿,还没说话,凤后又仓促的站了起来,说:“既然你没什么大事,我便也先回去了。”
说罢,他又匆匆而去——
拢翠奉命去送他,凤后也没怎么在意,没想到他们还未踏出永昭宫的大门,便听得两个洒扫小侍靠在一起窃窃私语:“我听昨晚的动静,说不定主子很快就要心想事成了——”
“陛下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可不得抓紧点——”
“你说,主子是怎么突然又起了这心思?”
“哪是突然,这不是身子一直不见好——”
“咳咳!”拢翠打断了小侍子的议论,两个小侍这才慌忙跪下来,然而不等他们告罪,凤后已经步履匆匆的踏过大门走了。
看着凤后离去的样子,拢翠的唇角露出一点儿浅薄的冷笑,他对那两个跪着的小侍子招了招手,一人给了一小把碎银,夸奖:“做的不错。”
匆匆而去的凤后当然对这一无所知,他回到永华宫,匆匆招来御医,把香灰给御医检查。
“殿下,这是天水香,可以精益肾气,是一位补身的香,陛下偶尔用些此香,可以保养身体,助益晶气。”
老御医当然很靠谱,她说的也很委婉,但是搁凤后看来,这天水香显然就更加蹊跷了些。
这天晚上,凤后一夜未眠,而最近沾惹旒贵君上了瘾的女帝,则是觉得自己孤枕难眠,临睡前又去了永昭宫。
收到女帝动向的凤后,更加的坐立难安。
反倒是宫里的其他人,对这件事一点儿也不惊讶。
这也是旒贵君的一点儿神奇的本事,或者说是手段。
女帝对旒贵君容易“上瘾”,她若是今天见了旒贵君,就会忍不住一连十数天流连永昭宫,直到旒贵君给了她闭门羹或者让她过了心瘾,才会好。
这一两年里,她冷淡后宫其实也是为了控制自己不要过于沉溺旒贵君。
——
第二天的时候,女帝再次支使小侍子替旒贵君告假,顺带还给凤后带来了一个消息。
原来,昨晚一通的折腾,旒贵君娇弱的身子更虚了,他精力大损,对于宫务有心无力,干脆交回掌宫权,请凤后操持宫务。
凤后恨的牙根痒痒,干脆待女帝一下朝就杀了过去,气势汹汹的同女帝大吵一架,气的女帝终于忍不住动了手,一把将凤后推到在地。
身体再康健,也已经养尊处优了这么些年,凤后的身子骨没能受住这么一摔,当即崴了脚,站不起来了。
女帝的愧疚心终于被他这么一摔给勾了出来,她坐下来同凤后好好谈了一下,安抚好了他,又耐不住凤后的撒娇,亲自送他回了永华宫。
这天晚上,女帝留宿永华宫,并且命小侍把掌宫权重新交给了旒贵君。
宫里,两位领头主子的交锋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在年节前给大家过足了眼福。
而被各种琐事绊在前朝的太女,一直一无所知,直到腊八时节,她去永华宫里给凤后请安,才隐约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凤后的身体还算健康,最近又一直用药调理,因此气色颇为明亮。
有点儿太明亮了。
太女斟酌着问:“父后最近可遇见了什么好事?女儿看您状态很是明艳。”
凤后脸上露出一点儿笑容,他说:“最近用了些药,保养身体。”
也不枉他用些虎狼药,提气色。
他这个年纪,若想备孕,真的不简单,毕竟他的年岁在那儿摆着,而且他的身体准备好了,女帝可未必,他还得悄悄的想办法给女帝坐准备。
太女有些茫然,本能的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但是她心不在此,也没有再仔细盘问,只是笑着说:“用药保养是好事,您若是能留住母皇的心,女儿这里也更容易些。”
做为太女,上面有一个这样强势的母皇,她的压力其实很大。
凤后本人容貌并不绝色,起码比起旒贵君来说,差的远了。
因此,他用的药物很是有些狠毒,不仅能短时间内改善身体状态,同时也能为容貌增色,指示若是时间长了,便很容易败坏身体。
凤后本来有些犹豫,还是着急的拢芳嬷嬷劝了一把,他还是用了药。
只是........
他自己倒是能做好准备,而女帝那里呢?
明明还有兴致,却常年疏远后宫,女帝的意思凤后还是多少能看出一点儿的。
他即使再想,女帝不愿意,他还能强上不成?
凤后正是忧愁的时候,却没想到机会来了。
——旒贵君也不知是连着被女帝折腾了,还是着实有些病了,加上临近年节宫里一堆的琐事,他被女帝连着纠缠,气的给了女帝闭门羹。
也不过是三天左右,女帝就被旒贵君拒之门外,他的心瘾着实有些下不去,他在前朝着实忙了十来天,还是心痒难耐,破天荒的头一次决定找个替代品泄火。
时间也巧,赶到了腊八时节,凤后亲自做了一碗腊八粥,送到了清宁阁。
这碗腊八粥,很有些别样的味道。
不是厨子精心烹制,熬煮粘稠,甜腻昂贵的腊八粥。
凤后的这一碗粥,豆水分明,甜味浅淡,比较难煮的几种豆子还带着嚼劲,并不软糯,一看就是火候没有熬到。
但是她曾经身在匪寨的时候,很是熟悉这种味道。
所谓过了腊八就是年,即使匪窝,大家也要好好的过个腊八节,寨子里就会煮上腊八粥。
为了节省柴火,腊八粥就是这样,随便几种豆子,也不讲究吉利,是有什么就放什么,煮上半个时辰,再放一把红枣,就可以盛出来了。
红枣就是为了借个味,有时候就是一把也枣子,或者带点儿甜味的果子。
——大家穷的吃不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