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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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知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可是她却不会轻易罢休：“平民百姓？这恐怕有点儿难。”
沈寄寒愣了愣。
燕云知靠在桌上，伸手托腮，歪头看着他，眼底含了两分淡漠的笑意：“既然已经上了我的套，想半路下车是绝不可能。”
“不过，我也不是毫无底线的，”她认真的看着他说：“如果是你坚持不肯去做的事情，那么我也不会强迫你。”
沈寄寒睁着一双大眼睛，深深的看了燕云知好一会儿，才缓慢的说：“您知道我的秘密。”
燕云知愣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
他是如此的特别，上辈子她见他的第一面就知道，但是她晚了一步，只能遗憾的放弃这颗遗失明珠。
而这一辈子，她提前一步找到了这颗明珠，但这颗明珠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她一无所知。
沈寄寒纤长的睫毛崔下来，在眼尾留下一抹纤长的阴影，半遮住了他漆黑的瞳孔。
他自言自语一般的说：“困于此地，与困于此间，倒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随后他又抬头露出一点点的笑意，说：“我会遵守自己的承诺，也请您不要忘记给我的承诺。”
即使你忘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永远的离开这里，再一次陷入永眠而已，也并不很难。
但愿，这一次不会有奇葩的意外打扰我的睡眠。
燕云知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一点儿异常情绪，可沈寄寒也是如此城府深沉的人，他一闪而过的异样转瞬而逝，并没有给她探寻的机会。
“还有你父亲，”她果断的提起另一个话题，转移了沈寄寒的注意力：“裴府原本跟着我阿爷的一位老嬷嬷去世了，他名叫玉帛，正好名字里也有个玉字，正好让你父亲顶了他的位置，未免露馅，以后外人面前就称他为玉嬷嬷吧。”
沈寄寒点头答应。
一切安排妥当，燕云知才松了一口气，她停顿了一下，看向窗外——
空无一人。
沈寄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当即站起来看了一眼门外，确定没有人，又把门窗都关好了，这才回到燕云知面前坐下。
燕云知很是满意他的知情识趣，又上下看了他一眼，说：“阿爹身边有一位叫湘络的老嬷嬷，是拔尖的教习嬷嬷，我求阿爹把他送来，你跟她好好学学规矩。”
沈寄寒行走间的步态比女子更为豪放干脆，大步走起来可谓是‘袍袖翻飞’，有一种常年身居高位才有的干练威仪，是一种燕云知也说不上来的气势。
这种气势放在一个孩子身上有些违和，但是却莫名的同沈寄寒相衬。
上辈子他高居贵君之位时，这种步态还引起过一片风潮，不过学习他行走步态的多是女子。
沈寄寒：“.......”
他上辈子，走路姿势和普通男人没什么区别，可能总裁的位置坐久了，难免带着一些居高临下的气势，但......
这居然也不和规矩吗？
“好了，说正事，”燕云知缓缓的说：“眼下有一件比较紧迫的事情，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沈寄寒规规矩矩的坐在桌案前，双手拿着燕云知给他的一沓资料，表示自己静待指示。
“我想要凤后早点死了，”燕云知缓慢又谨慎的吐出这句话：“要自然一点儿，看不出痕迹。”
凤后看起来年老色衰，可身体居然意外的不错，上辈子，若非旒贵君病逝刺激了燕云知，她不惜代价下了黑手，凤后活到燕云知打进临京都不成问题。
沈寄寒静了一瞬间，斟酌着问：“凤后如今几岁？陛下如今身体如何？”
燕云知有些不解，却还是回答：“具体年纪不知，应该快到知天命的时候了，陛下如今身体不如从前，但坚持八九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凤后应该年近五十。
沈寄寒停顿了一下，说：“法子有很多，但您一直没有行动，想来都是痕迹明显，容易被察觉。”
“我这个倒是痕迹不明显，但是操作起来可能有些困难。”
燕云知：“什么法子？”
“助孕。”
..............
随着司婧一声：“退朝——”
皇宫大门缓缓的打开，金銮殿上煎熬了一早上的大臣们鱼贯踏出宫门。
内务司的小侍婢早早的等在宫门口，看见赶着马车而来的一队仆从。
马车上裴府的标志十分的清晰。
领头的一位年轻的小侍子递上了腰牌同值守的侍卫交谈。
小侍卫正待换值，因此也有些心不在焉，看见后面来换值的同仁，当即眼睛一亮，挥挥手示意他们进去，自己则利落的换了班。
裴府的侍人很有规矩，进了门便将车门停在门边，侍人们两人一排，共七排跟在领头的侍子身后，迅捷无声的向永昭宫而去。
路上，小侍婢同领头的侍子笑着搭了几句话：“这位哥哥且将名册报给咱家，送您去了永昭宫，咱也好同上头的嬷嬷交代。”
小侍子，也就是则清笑着说：“那是自然，”他从袖子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名册，递给了侍婢：“您且拿好，别弄丢了。”
小侍婢微微一笑：“自然。”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裴府的侍人安全送到，小侍婢拿着名册去了内务司给上峰交差。
接过名册，上峰随口一问：“可安全送到永昭宫了？”
小侍婢笑着说：“整整齐齐十七人，咱家一个不少都送去了，嬷嬷放心吧。”
——
永昭宫里，燕云知安排好了这些琐事，满意的伸了个懒腰，说：“你可有小字？”
一般来说，他们母亲给赐大名，小字便交给父亲来。
就像她，有个如此诗情画意的名字，就是女帝请教了她祖母给赐的，而“娇娇”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字，就只有旒贵君喜欢这么喊。
沈寄寒不解其意，有些茫然：“小字？”
他倒是知道古人都有表字，但是表字都是男人才有，他以为此间表字也是女子才有的。
他有些懵懂的样子实在美丽又可爱，看的燕云知竟然也起了两分爱怜之心，她便安慰道：“一般来说大名都是由母亲来取，你却是父亲取的，玉嬷嬷大概也就当小字一起使了。”
沈寄寒：“........”
懂了，这里的小字，和小名是一个意思。
燕云知想了想说：“你的名字也有些打眼，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我便取一个小字吧，也方便其他人称呼。”
一些比较亲密的家人朋友之间，喜欢以表字相称，她身份太高，少有人叫她小字，但沈寄寒不行，还是有个小字更好一些。
她沉思一会儿，缓缓的说：“你母亲名涟，有‘濯清涟而不妖’之意，可见她品行似莲，洁净清润，有君子之风，不如就叫莲君吧。”
沈寄寒没有拒绝。
沈涟，她是一个悲情的女人，但是她却也无愧于“涟”之一字，她是个真正的君子。
可惜，世间总是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她一生中最为背德的一件事便是绿了女帝，并且她也为这一次错误付出了生命。
而比起加诸其身的种种恶行，她这一点儿出格竟然如此微不足道。
沈寄寒能有第二次的生命，卑微苟且十年活到现在，总要感谢她的庇佑。
这天晚上，女帝又一次踏进了永昭宫，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用了一顿晚膳，女帝心血来潮考校一番燕云知的功课，就揽着旒贵君去休息去了。
旒贵君一边服侍着她，一边絮絮叨叨的说：“您倒是不着急，调令怎么说也得是年后才能下来，可云知这一走走的远，我得提前给她打点了。”
“湘络跟在我身边时间不短，各处规矩都通晓，让他跟着娇娇，若是有后宅需要操持的事情，也好让他帮衬着。”
女帝问：“你身边的人，怎么跟着她了？她在裴府的时候没有老嬷嬷跟着吗？”
旒贵君说：“她身边的玉嬷嬷年纪有些大了，身上留了不少的病，受不了长途奔波，我干脆把他留在宫里荣养吧。”
女帝点头：“你安排就是。”
旒贵君点点头，把衣裙给女帝褪了丢给拢翠，自己拿了寝衣服侍女帝换上说：“云知身边一共三个侍子，一个叫莲君，不是奴籍，我也没安排他进宫，则敏和则清都是家生子，是云知用惯了的人，我就不打算动了。”
“她院子里面一个嬷嬷，三个小侍，再加元英一个女使，倒也够用了。”
女帝说：“我记得她嘴挑，我让司婧去御膳房支了两个厨子，让她一起带去甘州吧。”
这两个厨子的作用，女帝和旒贵君心照不宣，旒贵君笑着答应：“那臣代云知谢谢陛下了。”
随后他又笑着说：“别的倒也没什么了，都是云知以前在裴府常用的人，也没什么好挪动的了，干脆就都让她带走吧。”
女帝点点头：“应该的，甘州苦寒，条件不好，金银财务都给她多支一些，也好傍身，人手方面你看着办就行了。”
旒贵君笑着答应：“是——”
他屈膝弯腰行礼，姿态袅娜，低头的一瞬间，线条清晰的下颌骨收敛的温柔缱绻，松垮的衣领可见隐约的痕迹——那是女帝昨晚的杰作。
女帝喉头略微滑动，她伸手抚了抚他的肩膀，动作间隐见克制，眼底却烧起了薄薄的焰火。
自然又是一夜“争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