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扭曲的人》楠木sang

6、第6章 看正文

　　烟快燃尽了，闪着一丝亮黄色的火，蓝色淡淡地降下来了，像一条条章鱼的触手，偷走了墙面的青色，商店牌面的红色，一缕缕烟的白色，慢慢暗下去的肉色。

　　他看着烟头上的火星，叹了口气，仿佛有些不忍心，把它碾灭在地上，顺势蹲坐在路肩上，双臂抱膝，头埋下去，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大，嘈杂起来，争先恐后地灌进他的耳朵。于一片深蓝中，他头一回感觉自己大概没必要坐在这里，没必要抽烟，没必要去听去看，因为柏油路面像铺满黑曜石一样刺眼，街上的行人看不到眼睛，行驶的的汽车没有开大灯，并不需要依照感觉，只需要……

　　“嘿！”脑中的声音响起，这次的声音像是来自某位少女，声音甜得像丁香花。“你不会就此停滞不前了？你不会忘了你为什么要出门呢？该去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了吧。”他脑中有一部分，在思考那个女孩的样貌，“从声音推测是门技术活，我猜她大概是初二初三的孩子吧，豆蔻年华，嗯，很有年轻的感觉……哎！”他感觉脑袋被人狠狠弹了一下，但他猛地抬起头，周围没人。空气湿润，柏油路没有闪闪发亮，街上的行人背对着他前行，，汽车都开着黄色或白色的大灯。

　　“这样不对！”他皱起眉，神情激动地站起来匆匆把烟盒塞进口袋，往家里小跑过去。很快就到单元口了，他站定，装出无意，左右看了一遍，周围没人，他悄悄地溜进负一层，在这一层，走廊里都是尘土，墙角也挂了蜘蛛网，隔几扇门就吊着一个白炽灯泡，一跺脚，它们就明明暗暗地亮了，令人并不感觉这里是个正常的地方，每一扇门都像一张紧闭的口，从不多言，只属于那把有着不同锯齿的小铁片。

　　他仔细走了一遍，确定没人在这一层于是伸手往衣袋里摸钥匙，他愣住了——“该死，它怎么，凭空消失了？”他瞬间背后一凉，渗出一阵冷汗，双眼瞪大，警惕地左右望，脑子也飞速地转起来，“该死！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事，重要的道具怎么在这时候弄丢了，天杀的！会不会是跑的时候颠出来了？是不是给人偷去了？……对！该死，你怎么才想到！”他看着脚下那张脏得不能看的红脚垫，蹲下来，小心地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它的一角，一把灰头土脸的小钥匙就躺在下面。

　　他的心咚咚地跳得剧烈，手颤抖着，捏起钥匙往锁孔里捅，三次才进去，用力一拧，这老锁才开。他闪进门，赶快把门反锁，在一片黑中，摸索着打开了灯，这才缓缓地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被这个破地下室死掉的空气围绕着，双臂瘫了，整个人像被群殴之后一样，拖着双腿走向一个墙角，这里放着一堆木柴，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道多久没人动过，他就踹了它们两脚，激起一阵扬尘。

　　接着他盯着另一个墙角，那有一块垫什么东西用的蓝粗布，但东西被不知道哪个前租客拿走了，在上面空留一圈圈白色的垫痕。他站得离它远些，弯腰用双手捏起它的两角，慢慢掀起，下面是扇生锈的铁门，他停了一下，一手顺出烟盒和火机，又点上一根，他先是摇摇头皱起眉，随后又叼着烟仰头，心上的束缚像粘在鞋底的口香糖，在此时此刻的清香中挣脱了。他打开门，拿出里面那只银色的卡扣手提箱，他把烟碾灭，轻笑一声，打开卡扣，里面是一沓沓困着白色纸带的百元钞。

　　他深呼吸了一口烟尘，“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