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知返》123RIKI

5、人生若只如初见1 刘衡和陆向

　　刘衡和陆向立其实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俗套故事。
　　高一那年，刘衡从县里初中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四星级高中，她刚刚离开爷爷奶奶，普通话都说不标准，带着一股方言味儿。她的初中比较落后，招生一千五百多人，能和她一起来市重点高中的仅有五六个，闵歆就是其中一个，周围大多数同学都是市里户口，从小就在这边升学，所以那时候的刘衡局促、窝囊、土气。
　　她在初中时时不时第一，升了高中第一次考试就是班里倒数前十，校排名更是一千多名，闵歆反而凭借文科优势顺利排进班里中上游，刘衡的心理非常受挫。
　　班主任根据考试成绩安排座位，又因着个子，刘衡分配到前几排，而她身后坐的便是陆向立。陆向立的排名倒数第三，刘衡倒数第八，两人算是落难兄弟。陆向立对成绩无所谓，因为按照中考成绩他连三星级高中都上不了，他的爸爸当时是县长，妈妈在税务局，硬是在那个百万富翁是真富翁的时候花了三十万托举儿子来了这里。
　　他长得瘦削，个子又高，五官立体，开学前一张脸便在学校贴吧里被封为校草，整天混儿啷当，对着前面倒数第八的刘衡表示鄙视，大家都是倒数，干嘛装那么努力学习。他会在刘衡学习时踢她的凳子，和别人讨论问题时故意捣乱，在她把头发拉成黑长直时评论真丑...
　　他的女朋友隔一两个月换一个，遍布高一到高三，刘衡会和他玩闹生气，在他换发型时说他丑、故意和别的男生说话不理他、势必摆脱和他倒数的枷锁...可是另一方面，还没长开的少女很容易被皮相和幽默迷惑，他逗她时她会笑，给她送吃的喝的玩的时候也觉得温暖，可是她是如此的不起眼，从小地方来，又土又不好看，暗恋和似有似无的暧昧，她并不觉得陆向立会喜欢上自己，她自卑地想只是一起开心做朋友也很棒。
　　时光推着他们往前走。
　　等到再一次考试时，刘衡从倒数变成了整数的前十，她得意地看向陆向立，第一次开始变得明媚、张扬。
　　高一过了一半，心思单纯的学生很容易玩在一起，还有卢克还有闵歆，幼稚地玩笑打闹，吐槽班主任，讨论谁喜欢谁，谁和谁告白。陆向立的女朋友还是不断，刘衡都快分不清哪一个了，只记得他的圣诞节苹果给出去好多个。
　　高一下的时候陆向立的成绩竟然也渐渐好了起来，刘衡开玩笑说：“他白天在学校里睡觉，晚上回去一定在家里偷偷学习。名义上说和学姐约会，谁知道是不是让学姐给他补习？”
　　陆向立回击，“你就是嫉妒我聪明的大脑。”
　　高一一年很快就要过去，期末一考完试，学生在这个时候必须要选择分班了。刘衡的成绩很好，又是前十，可是年纪还是排名在三四百开外，还摘得一张奖状，陆向立更是不得了，竟然进了年纪前一百，刘衡心里又嫉妒又羡慕，他的名次可以让他进入奥赛班了，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班。
　　高一暑假他们约在一起吃饭，还有卢克、闵歆等人，刘衡第一次穿着裙子出去，她紧张又羞怯地打扮自己，一群学生胡乱聊着天，不时发出笑声，而她因为紧张胆小竟然一句话也没和陆向立说上，两人眼神交会又匆匆别过，刘衡失落地安慰自己，“谁年轻时还没个暗恋对象，我只要记住这种感觉就好了。这是我的人生经历。”等到聚会散了，闵歆和她一起回县里，感慨道，“不知道何时能再见哦，也许这是人生中的最后一面。”
　　当时刘衡还不信，直至多年后，她与当年那群大多数朋友真的一生都没再见过。
　　在二十天的暑假后高二匆匆开学了，没有手机、没有标新立意的头发衣服、没有假期，只有上不完的课和写不完的作业。陆向立是走读生，刘衡是住校生，刚开学那会儿，陆向立还会趁假期手机发消息给她，刘衡假期紧凑，聊两句就得抓紧玩别的去，偶尔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联系一次，渐渐就不再联系了。在学校时也还能时不时碰见，奥赛班比普通班尊贵，坐落在靠近荷塘的楼，因为要不问世俗，所以又在最高层，普通班在下面，有时候碰见陆向立来找她，刘衡有时候会有种太子微服私访，草民速速叩见的感觉，两人还会站一会儿聊聊天，互相挖苦几句。
　　高三那年，刘衡便和陆向立失去了联系，问了闵歆才知道，陆向立不准备参加高考，已经去国外游学交流了。闵歆问她，“他没和你说吗？高二小高考后就决定了，我以为你俩关系最好。”刘衡张张口，看向那篇荷花池，干枯的荷茎透出萧条，她突然想起那首诗，留得残荷听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