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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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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赶巧,今个朝廷上没什么事情,顾礼之早早的就回来了,正好与门口的顾容之打了个照面。
顾容之见状赶紧迎了上去,陪着笑脸:“遂季,是不认得女兄了吗?我这一听说关口开了,紧赶慢赶的就来了盛京城,想着见你一面。”
顾礼之看着面前表情谄媚的女人,不知怎得,一股厌恶突然涌了上来:“我同你说过,顾家的大门,你永远也别想进来。”
“瞧你这话,”顾容之面露尴尬:“我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要不然哪能过来麻烦于你。”
“走投无路?”顾礼之觉得好笑:“我每月给你送去的钱物,足够寻常人家生活一年了,你怎会走投无路?”
顾容之看他态度强硬,也自知她们二人之间的恩恩怨怨顾礼之还没有放下,干脆不再商量了,换了一副态度:“可我到底是你女兄,你是要让满盛京城的人知道堂堂刑部尚书不敬尊长吗?”
她是拿准了顾礼之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才会这样威胁他。
“你若是不让我进去,我便去大街上吆喝,将你这些不仁不义的行径统统揭发出去!”
顾礼之被气的脸色乌黑,沉声道:“我不仁不义?顾容之,你说清楚,当年到底是谁亏欠谁?”
“是又如何?我是你女兄,嫡亲的女兄!就凭这一点,你就休想对我不管不顾。”
“大人,那边有人来了,我们如今是……”顾礼之一旁的小厮小声提醒道。
还没等他回答,张氏的马车正好也驶了过来。
看见面前这样一副场景,张氏见怪不怪,小声对顾礼之道:“大人先进去,我来处理。”
顾礼之闻言紧抿着唇,抬脚迈入了府中。
“是弟妇回来啦,怎得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女妐,快快带我进去。”
张氏吩咐小荟道:“给夫人备厢房。”
顾容之听他这样说,不禁暗暗得意了起来:“弟妇真是个明事理的,我们家遂季娶了你,是上辈子的福分。”
“女妐言重了,”张氏淡淡道:“只是这里不比其他地方,女妐即便是住进来了,也需得守规矩。”
“是是是,”顾容之喜笑颜开:“我哪能不知道这个,弟妇放一百个心。”
她做出十分懂事的样子,跟在张氏身边:“说起来,你家那个刚回来的小女君可不得了,一副跋扈模样,弟妇可得好好教导,日后寻个好婆家。”
“你见过阿止了?”张氏疑惑道。
“何止见过,还被数落了一通呢,果真是没教养的丫头,连长辈都敢数落。”
张氏心中有些意外,却并没有接她的话茬。
“我看她长成那般模样,还以为是阿漪,她说了我才想起来顾家来了个新的女君。”顾容之自顾自的说着,还凑近了些:“你可查清楚了,可别是什么不知道身份的野丫头,冒充尚书府的女君。”
此时此刻,张氏觉得这条路格外漫长。
“我可没听说,谁家女君放在乡下十几年,那小脸还嫩白嫩白的。”顾容之冷哼一声,心里对顾徽止十分不满。
“女妐且放心,阿止的身份我们自是查的清清楚楚。”
“不过也无妨,我想来会在这里多留几天,不如我帮你们教着。”
张氏忙道:“大人从东宫请了嬷嬷,不劳女妐费心了。 ”
“东宫的嬷嬷?”顾容之皱了皱眉头:“竟给她从东宫请了个嬷嬷?”
她想着,一个刚刚才回来的丫头,顾家竟然要从东宫请来个嬷嬷?可还真是财大气粗。
“请什么嬷嬷?我什么都懂,那嬷嬷必会念着顾家的身份不敢深交,还不如交给我。”她还忙不迭的宣扬了自己在老家又多么多么显贵,大家有多么羡慕她等等事迹,听的张氏真想一巴掌将她拍醒,可还是念着她到底是个长辈,才一直忍耐着。
终于将她送了回去,美国半个时辰,这位“活祖宗”便又开始作妖了。
“我是来走亲戚,怎么没见家里人来与我聊聊天?”顾容之边吃着桌上的茶点,边对一旁的下人道。
“家里主君和主母都忙着呢,还请夫人莫要见怪。”
“我又没叫她们,”顾容之翻了个白眼:“叫五姑娘来,就说陪她姑母说些体己话。”
那个下人脸上似有为难,顾容之看出了她的不情愿,呵斥道:“叫你去请你就去请,一个下人磨磨蹭蹭的,小心把你赶出府去。”
听到这个,她连忙赶去了顾徽止的院子。
彼时,顾徽止还与顾徽彦说笑,看见她火急火燎的来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五姑娘,主君的女兄说要姑娘过去陪着说话。”
顾徽止挑了挑眉:“叫我去?”
顾徽彦知道来势汹汹,立马站了出来:“我陪阿止一起。”
“没事,阿兄,她尚且为难不了我。”顾徽止拍了拍他的肩,旋即就带着阿绫去了客房。
“阿止给姑母见礼。”
顾容之撇了撇嘴:“起来吧,这个时候倒是懂得规矩了。”她说完后,嫌恶的上下打量起顾徽止的穿着,道:“穿的这是什么,一副穷酸样。”
顾徽止在心里把她骂了八百回,面上却没有吭声。
“我叫你来呢,是可怜你没人教养,我也正好没什么事情,便教你点东西,免得今后惹人闲话。”
“不劳姑母费心,侄女的闲话已经不少了。”顾徽止淡淡道。
“知道就好,正因如此,你才要好好学学礼数,瞧你这行走做派,哪一样像是个大家闺秀?你且去房檐底下站半个时辰的规矩,站好了再来回话。”
她趾高气昂的说完后,见顾徽止并没有行动,立马吹胡子瞪眼:“怎么,长辈说的话都不听了?”
“站规距的事情好说,说起来,侄女还是第一次见姑母,觉得姑母尤为亲切,还想多聊聊呢。”
顾容之不屑道:“同你一个未出阁的丫头有什么好聊的?”
“听闻表兄才刚刚成婚,娶的新妇是什么都好,还没来得及恭喜姑母,得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顾容之听到这话,十分自豪的向后仰了仰:“那是自然,我家纪儿是人中龙凤,自然是要匹配个最好的。”
顾徽止顺着她的话继续说道:“姑母家里娶了新妇,怎得过的还如此富庶?可是有什么好的生意?”
这话刚好就问到了顾容之的心窝上,她尴尬的咳了一声,道:“你一个小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吗,我也有些积蓄,想着同姑母一同做些买卖,也好让手头宽裕些。”
“你能有多少?”顾容之语气十分轻蔑。
“父亲给了不少,阿兄和女兄又给了不少,算起来……也足足有几千两银子了。”
“你竟有几千两!”顾容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失态,又坐了下去:“既如此,若是算上你一个,也没什么不好的。”
“所以姑母究竟在做什么生意?”
顾容之凑近了些,神神秘秘道:“钱滚钱的生意,你只管把钱给我,保证赚的盆满钵满。”
“可……”顾徽止装作犹豫的样子:“我总得知道姑母在干什么事情吧?那可是我身上全部的积蓄了,我……”
“瞧你这胆子,”顾容之不屑道:“我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你只需要知道,这钱在我手里不用你做任何事,就能翻上好几番。”
不用做任何事?
“姑母……莫不是在放印子钱?”
顾容之有一瞬间的错愕,遮掩道:“你一个小女君知道什么……你若是不敢,还有一大把的人等着发财。”
“可私自放印子钱可是有违法令的,若是被父亲知道……”
“你不说不就得了!”顾容之厉声道:“你别是不想站规距,才同我说这些。”
顾徽止也没反驳,反而是做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从座上起来:“侄女这就去。”
她站在房檐下,心里估摸着顾礼之也该与张氏商量好了,果然,没过多长时间,这夫妻二人便一同走了进来。
顾徽止向有阳光的地方挪了挪,还做出一副娇弱的样子,等到顾礼之走进,又细声细语的喊了声“父亲”。
顾礼之眉头紧皱着:“阿止,你在这做什么?”
“是……是阿止自己要站的,同姑母没关系。”
“顾容之?”
顾徽止惊恐道:“不不不,是……是姑母要教阿止礼数。”
“她如何教的了你!”顾礼之面色不善:“你且先随我进来。”
“哎呀,是遂季和弟妇来了。”顾容之赶紧出门去迎接。
“阿止年纪尚轻,你作何原因要让她出去站规距?”顾礼之质问道。
顾容之无辜道:“我这不是体贴小辈吗,她没学过这些,我这做姑母的还不能教了吗?”
“姑母说的是,我刚回盛京,什么都不懂,姑母嫌我粗鄙,这才要教我。”
“什么粗鄙?”张氏开口道:“你如此乖巧懂事,可见不到半分粗鄙的影子。”
“是我说错话了,姑母从未说过我粗鄙。”顾徽止心惊胆战道。
顾礼之看出了不对劲,温声道:“阿止,你尽管说实话。”
“其实是……”顾徽止犹犹豫豫的开口,还时不时的瞟顾容之的脸色:“是姑母被我猜到在外面放印子钱,要罚我,才让我出去站规距。”
“放印子钱?”顾礼之眉头直跳:“你竟敢私放印子钱?你是不是想将我的名声全都败光!”
顾徽止回顾家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还是第一次见顾礼之如此疾言厉色,可见是真的动了怒。
顾容之心里暗叫不好,她就知道这个野丫头突然那么听话,肯定是没安好心,不过她大老远的赶来盛京城也确实是为了这件事,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又怎么样?若是被别人听去,你顾礼之的女兄做出了这种丑事,也不知道你的名声还剩下多少!要么你就把我扭到大理寺去,要不就替我填了这个坑!”
顾礼之气的发抖,张氏见状不好,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忙道:“你来顾家,就是为了这个事?”
“是又如何,你们将钱给我,我即刻便走,否则我便赖在尚书府。”
顾礼之阴沉着一张脸:“阿止,你先回去吧。”
她走了没多久,阿绫便说,见到顾容之乘着辆马车离开了。
“方才我问了账房的人,顾容之是取了钱财走的。”阿绫疑惑道:“女君为何要替她提出来?”
“我不提,她未必会自己说出口,只怕会一拖拖到大女兄定亲的日子。”
顾容之不是个通情达理的,眼见着天家富贵,肯定是拐着弯儿的想要巴结,到时也会让顾徽宁被人看不起——想来她便是这么想的,如果顾家不肯接济,到了顾徽宁定亲的时候,她借着由头开口,实在不行就去找顾徽宁的婆家要,总之不会空着手回去。
“真是泼皮无赖!”阿绫愤愤道。
“也总归是送走了。”顾徽止语气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