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真》蕊欢

5、重叶与明华2

　　好不容易九死一生的逃出来，重叶以为明华会珍惜性命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的明华永远不会这样做！仇恨的火焰已经把他烧着了，不燃尽最后一丝血肉必不能熄。
　　有一天，告诉重叶他要走了，一个人走。
　　“你要去哪里？我不可以一起去吗？”重叶不敢相信他要抛下自己。
　　此时他们躲在城郊山上的一座废弃木屋。
　　“我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都跟你无关。”明华一脸决然。
　　“为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可以吗？”她不敢缠磨，只敢要一个答案。
　　“我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你，功不可没！”他言语似利刃，刀刀割她心肠。
　　该来的总会来的，她总是怕他怪她，结果他果然还是怪她！
　　别的理由重叶都可以狡辩两句，这个理由却能将她钉死在原地。
　　胡乱擦着眼泪，她厚着脸皮请求明华满足她最后一个心愿，就当是可怜她。
　　“什么心愿？”
　　“娶我”
　　怕他不同意，重叶解释：“不用那么重视隆重，就只是行天地父母之礼，就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不会跟任何人说。就当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求你了，明华！”
　　他心软了。
　　两个人只是随便整理一下仪容，用木屋里不知哪个猎人留下的粗碗装了两碗水，就开始拜堂了。
　　“一拜天地大德！”
　　“二拜父母生恩！”
　　“三拜夫妻携手白头！”
　　大礼行过，重叶泣不成声，明华百感交集。曾经梦寐以求的事情完成了，然再也没有当时的心情。
　　重叶情难自制的扑到明华怀里，苦苦恳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即使你怨我恨我，打我骂我我都不在乎！只要能一直跟你在一起，我就是死也甘心！”
　　她哭的那么伤心，哭的明华的心也快碎了。他没有怪过她，这一切都跟她没有一点关系。想要寄情乡野的是他，想要明媒正娶的也是他，擅自跟明甫达成协议舍下身份的更是他！重叶一直都很听他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没有怀疑过对错。
　　若不是父皇死因成谜，母后被虐待而死，他愿意跟她在一起藏身乡野，教书育人，再生几个孩子过最平凡的日子。
　　可是没有如果，他身为人子，必报此仇！
　　此行凶险，实在不想连累她，故意用言语刺伤，看她难过自己也心如刀割。现在行了成亲大礼，说是满足她的心愿，何尝不是满足自己的心愿呢！
　　泪眼朦胧间，重叶重重吻上明华的唇角。爱的本能让他难以自控的抱紧重叶回吻。
　　两个相爱的人都败给感情里自带的冲动，突破了男人与女人之间最亲密的关系。
　　第二天重叶醒来，明华果然还是不见了。但是这次她没有难过，她已经从对方的举止里明白，他并没有怪自己。既然他不想连累自己，那自己也要努力不拖累他。
　　重叶会一直在这里等，等她的新婚丈夫回来。
　　明华下山乔装打扮去寻找昔日的门臣，结果又被人性上了一课。他没有气馁，一直在不停的在各种地方奔波。
　　最后他来到了南疆。
　　南疆是彝王的封地，他是先帝刚登基时封的异姓王，虽有从龙之功却行事嚣张得罪了一帮子人，最后等于被流放过来的。
　　彝王是一个很有野心和能力的人，在南疆经营了二十年，把南疆经营的兵强马壮。
　　他同意帮明华造反，但是明华得娶他的小女儿为妻，以后登基他的女儿就得是皇后，他的外孙就得是储君。
　　明华想起重叶，他不愿意！又想起父皇母后，他不得不愿意。
　　新婚之夜，新娘子娇艳欲滴，他却满心愧疚，随意想了托辞避了过去。一连几日都是如此，新娘子急了，告诉了彝王。
　　彝王大怒，把他叫过来一阵训斥：“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贵的太子，大雍的储君？要不是你确实留着明氏的血，就连给我女儿提鞋都不配！”句句难听屈辱。
　　明华想了几天，为了不辜负这世上他唯一在乎的人，他决定试试别的办法。
　　“王爷，您跟我说句实话，若是有机会，您其实更想自己登上皇位对吧？”
　　明华的性命还捏在自己手里，彝王索性也不遮掩：“要不是我没有流着明氏皇族的血，这皇位哪里轮得到你和明甫两个小娃娃坐！”
　　“那王爷，如果我这个明氏皇族的人愿意帮忙让留着你的血的人登上皇位，你看结果会如何？”明华言语诱惑道。
　　“此话怎讲？”彝王听到这话坐不住了。
　　“我娶了郡主，只要郡主有了孩子，不管是不是我们亲生的，在别人眼里这孩子都流着皇族的血。王爷，我记得您次子的妻子刚怀了孩子……”话讲到这个份上，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彝王动心了。
　　过了一个月，郡主对外宣布有孕。
　　明华借着彝王的大军一路攻城掠地，死伤无数，黎民百姓民不聊生。这些他都看不到眼里，只知道大仇得报在望。大雍的边陲交界处，各个小国部落也跟着浑水摸鱼，整片大陆刀兵不歇。
　　终于明华攻到了皇城脚下。
　　明甫站在城墙上面望着昔日的兄弟，心里五味杂陈。西宫太后刘梨儿对东宫太后做的事情他一开始是不知道，后来是因为刘梨儿以死相逼阻止不了。最终导致现在这个局面，他难逃其罪！
　　明华也在城下看着他的皇兄，他曾经非常信任的人。今日必有一战，不论谁生谁死，一切恩怨了结。
　　随着一声令下，两军交战，鲜血染红一片又一片黄土。
　　明甫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不想再徒增杀孽，让人喊话明华，要跟他来一场君子之战。
　　明华也不愿再拖延时间，欣然接受。
　　兄弟二人，一个现任皇帝，一个前任太子，同是明氏皇族，毅然决然的开始自相残杀。
　　明甫自小练武，明华这个半吊子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挑下马。
　　明华不服，继续在马下与其鏖战。接着手上的剑也被打落，明甫一刀横在他脖前，他闭上眼睛准备赴死。
　　“不要！放开他！”重叶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
　　“大皇子，求您看在他是您唯一的弟弟份上，放了他吧！要不是西宫太后先害了先皇又虐杀了先皇后，明华他不会做出现在这样的事情！”重叶跪在明华面前为他求情。
　　“父皇也是被我母后下手害得？”明甫大为震惊。
　　“真的，先皇虽然身体不好但不至于突然就没了性命，这其中的蹊跷您一查便知！”重叶一脸笃定。
　　“重叶，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待在安全的地方过安定的日子吗？
　　重叶回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憔悴了很多，头发里都有银丝了。她之前下山采买生活用品听到前太子入赘彝王府的消息，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所以把该安排的安排好了之后，想去亲自问问他是不是已经忘记自己这个原配妻子了，刚到彝王府说要找明华就被关起来了。
　　有人问她和明华的关系，她怕坏了他的事什么也没说。可仍然被关了很久。
　　直到今天才被人带到战场上，上来就看到明华差点被杀，心急之下顾不得疑惑挣开看管她的人就冲上来了。听到他问为什么在这里，本来想要照实说，想想这人已经不是她重叶一个人的夫君了，何必多生枝节。
　　“现在天下大乱到处在打仗，谁还有安定日子过呢？”最后还是选择轻描淡写的回答。
　　“天下大乱？”他一心复仇，没有太在意外边的消息。看来情况确实不好，连她都不得安宁了。
　　“小心！”明甫突然大叫提醒。
　　一支利箭穿过人群直直射向明华。
　　奈何明甫骑在马上，想要拿刀去拦也来不及。
　　明华眼疾手快带着重叶顺地一滚成功躲开。谁料那一箭只是前菜，更多的箭矢铺天盖地的攻向他们三人。
　　明甫翻身下马拿刀挡在二人身前，重叶抽出腰间软剑，明华也立即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
　　箭矢太多了，不多时明甫就胸前中了一箭。明华见状赶紧把他拉到身后，自己上前站在他的位置格挡。
　　“皇弟，此生终究还是我对不起你，欠你的来世再还吧！”一句说完，再无生息。
　　“哈哈哈……皇兄，我自己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到了现在他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围杀就太傻了。彝王的最终目的是自己的子孙登基为帝，现在仗已经打的差不多了，彝王府也已经有了一个带着“明氏血脉”的孩子，自己现在不是盟友是障碍！只要自己和明华双双殒命，那个孩子就是唯一的皇族子孙，彝王拥立自己的外孙为帝理所应当，名正言顺！
　　心灰意冷间招式见缓，两支冷箭袭面而来。“嗵”一声扎进肉里，重叶疼的几声冷哼。
　　“重叶！”费力的拖着她躲到旁边的马尸后。看着止不住往外流出的鲜血，明华慌乱不已。
　　“明华，我还是你的妻子吗？”濒死之际，她最想问的还是这个问题。
　　“是！你是！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求你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他求她，拼命地求她！
　　“明华，我,我们有了——”话未说完，她遗憾离世。
　　“不！不要！重叶！重叶！”明华握住她垂下来的手，拼命的放在嘴边亲吻，凄声呼唤像是贪睡的爱人，他的妻子。
　　“我没有娶别人，我没有别的女人，我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别的都是假的！求求你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你的夫君知错了重叶！重叶——”
　　世间所有事都有定数不能更改，死了的人死了就是死了，永无复活的可能。这可能对一些人很残忍，但是对更多的人来说是一种基于公平的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