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真》蕊欢

3、卖汤

　　第二天一早，孟婆娑揣着一包汤料带着天真去上工。
　　尽管来的挺早，桥边依然排了很长的队，不喝汤过不了桥。
　　支起摊子，架上汤锅，孟婆娑掏出汤料放进锅里，随手在旁边的河里舀出一瓢水倒了进去。炉子在汤水齐全的时候自己就冒出了幽蓝色的火焰，开始熬煮。
　　过了一会汤就好了。孟婆娑忙着拿碗，叫天真帮忙把桌子下面一面黑底白字的旗子挂起来。旗子上面写着“孟婆汤”三个大字。
　　天真突然灵光一闪，忙转头看向桥面，上面果然写着“奈何桥”的大名。
　　原来如此……
　　“汤好了一个个过来排队，谁敢插队姑奶奶把他扔进河里炼成鱼！”孟婆娑开始忙活，又支使天真帮忙收钱。
　　天真以为收的是阳间祭奠逝者的纸钱，还在想自己并不识得纸钱的面额，谁知排在最前头的鬼大哥上来就在她面前一直哭，把她吓得后退两步。
　　“哎呀我这个脑子，忘记跟你说了，我收的是“现在”的眼泪。呶——给你个碗，把眼泪接好了，三滴就行！”孟婆娑递过来一个汤碗。
　　她接过碗举在鬼大哥的下巴下面，估计是耽搁的有点久浪费了太多眼泪，鬼大哥又酝酿了好半天才挤下三滴泪。用幽怨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才喝了汤上了桥。
　　天真心里愧疚，默默祝鬼大哥来世投个好胎，健康平安！
　　有了经验，后面就越做越顺手。
　　等眼泪装满了汤碗，锅里的孟婆汤也宣布售罄，暂停服务。
　　现在还不能收摊，只能算是中场休息。
　　天真把碗还给孟婆娑，没想到她转手就倒进了河里。
　　看她一脸蒙圈，孟婆娑耐起性子跟她解释：“人死了来到地府，活着的时候算是前世，投胎以后就是来生。而在地府，就是现在！这奈何桥下是忘川之水，这水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但是颇有凶性，在我没来的时候听它说吞了不少鬼魂。
　　后来酆都大帝用他的法器建了这桥，又命人收集“现在”的眼泪洒在河里，才能保持风平浪静。”
　　“为什么一定要是“现在”的眼泪？前世来生都不行吗？”不懂就要问，问了就可能会懂。
　　“因为前世不可忆，来生不可追！”孟婆娑回答。
　　天真想她果然是个愚笨的，还是不懂。不过她不爱较真，懂也好不懂也好，反正影响不了现在！
　　古有大智若愚者，总能无意间道破天机！
　　又一锅汤煮好了，开始接待又一批去往来生的旅者。
　　等到收摊下工，孟婆娑说要带她去逛逛地府，她欣然同意。
　　第一站就是地府起点阴阳路，是她刚有意识的地方。
　　还是灰蒙蒙的，没有任何东西，孟婆娑觉得无趣，随便走了走就离开了。
　　第二站是阴阳路的尽头“唯心路口”。
　　孟婆娑说，这里是最能变现地府慈悲的地方。唯心路口有三个分岔，前方一条正常通往因果殿，阎罗殿直至奈何桥和轮回处，想要正常投胎的往这里走。左边一条通往无忆城，总有一些鬼魂心有执念，不甘心就此作罢，停留在无忆城等着永远等不到的人，守着最终会被时间磨灭的回忆。右边一条叫做修罗鬼道，所有的地府办差人员都是从那里来的。成功者分法力等级取得不同差事，失败者献祭七魄只留三魂，成为最低等的鬼奴。
　　鬼魂选择不会有任何人干涉，也没有后悔的机会，唯心而已。
　　“鬼奴？是所有鬼魂的奴隶吗？”天真发问。
　　“当然不是了，是伺候鬼差们的，秦慕就是。除了他这一种，还有犯事儿被贬的。”孟婆娑语气淡淡的。
　　“永生永世吗？”
　　“千年为限！”
　　“可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来过这个路口，我好像直接略过这里就到了奈何桥。”她没有关于唯心路口的记忆。
　　“怎么可能？一定是因为你之前脑袋跟个浆糊似的什么也记不住，即使来过这里也被你忘了！”开玩笑，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选择略过既定路线的话，地府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第三站是阎罗殿，凡是因果殿查出身背罪孽的鬼魂都要来此受审。阎罗殿共有十座，每座阎罗殿都有一位主官阎罗，辅佐判官。
　　她们选了最近的一座，里面有鬼魂正在受审，无重要事情不得打扰，违者重罚。所以只在外面看了看便离开了。
　　“其实地府没什么好玩儿的，要不是有你陪我，我宁愿在家床上躺着也懒得出来！”孟婆娑有点儿不好意思，把人拉出来逛也没逛出什么头绪。
　　“挺好的，了解了不少东西。”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啊对了！你知道彼岸花吗？”
　　“好像听说过，算是不知道。”很多东西她都觉得有印象，但是也仅止于此。
　　“我带你去看彼岸花，不过你可要小心一点保持安静，那里轻易不给人进去！”孟婆娑小心叮嘱，眼睛里却全是不安分的光。
　　天真差点脱口而出那就不去了吧，看着她兴奋的大眼睛，还是决定把话咽到肚子里。
　　自从来到地府，孟婆娑对她照顾颇多。现在冒险去看彼岸花也是想要让自己开开眼界，那她又怎么能不舍命陪君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