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聪明》破文生产商

7、欲语迟

　　这夜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徐晏，他想到今日重阳正是图之的生辰，图之已经到了江州，江州离青州更近，来回只许一天一夜。他之前已经去了一次江州，还是远远看了图之一眼，便往回赶。他看图之的时间不过一炷香，几乎是见到人就往回返，军中还有公务，但是他就是着魔一样，为了那短短几眼，匆匆赶过去。这日正是休沐，他想不如去看看图之吧，这个想法一起来，便压不住。他想，好好休息一日，睡上一觉，洗个热水澡，晒晒太阳吗，如此岂不快哉。然而他仍然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到了他才想到，此时已是午夜，要看到图之，还得等天亮，他纵身一跃跳到客栈房顶，没想到图之也在。当他脑海里想的人近在眼前是，他有一刻呆住了。图之同样也惊呆了：“徐...晏？”她似乎有点不确定是不是他，此刻徐晏不应该正在军营吗。“公主。”徐晏像个被抓住的小偷，不敢看她。“你怎么在这里。”“暗哨说公主近日有危险，我便来看看，想来也是误报。”图之笑了，像这么轻快的笑，徐晏还是第一次在图之脸上看到，他觉得图之自从出了宫，越来越不一样了，就好像一块上好的璞玉，慢慢打磨，露出原有的光泽。这光泽举世无双。“我很好啊，越来越好，一天比一天好，比在宫里好多了。”图之连用了几个好，徐晏觉得她是真的活得很好。“那我走了。”徐晏行过礼便要飞走。“徐晏。”图之叫住他，“你等一下，我有东西拿给你。”
　　图之很快跑下楼去，再上来拿着一个信封：“我写了信给你，刚写的，本来想寄给你的。”图之有些气喘吁吁。徐晏接过信，他感觉信被图之的体温感染了，有些热热的，他拿在手上觉得图之的体温顺着信封穿过来，瞬间弄了个脸红，好在月色昏暗。他将信放在胸前，也觉得胸前暖暖的，一颗心都热热的。他再次拜别，转身飞走了。图之看着他飞下去，落在马上，往青州方向奔去，直到消失。
　　图之这一夜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她好像躺在一片水上，水托着她的身体，似飞在空中一般。周围的草很绿，天空很蓝，空气伴着花香。梦里她的笑容随着水波荡啊荡啊，一直荡到天光大亮。
　　徐晏连夜快马加鞭赶回营地，夜里风很冷，露水很重，可是他就是感觉暖暖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那封信一直暖着他的胸口，从胸口暖到他的手指脚尖，这让他一点也不累，一点也不冷。他回到营地刚刚凌晨，他飞快冲了个冷水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又裹上被子睡了一觉，换了衣服，净了手，才拿出那封信。图之的字跟她的人完全不同，刚劲为主，倒不像人那么秀气。倒真是个好姑娘，徐晏想。这么快就能扎根，能生存，还能开花，能结果，真的是厉害。换作自己也未必。徐晏心里更佩服图之了。哦，对了，图之还说了，她再过几天就往青州来了。徐晏开始掰着手过日子。好在军中辛苦，常常没日没夜地演练，日子倒也不太难过。这样不久，法华寺来人传话，说公主召见徐将军。徐晏知道，她到了。
　　徐宴换了官服去拜见图之。两人遥遥对着，此刻图之即是公主，徐宴不敢造次，只垂首静立。“徐将军，本宫已到你的青州地界数月，今日天气正好，徐将军可否陪本宫一起感受下青州民情呢？”图之道。“徐宴领命。这便让人去准备，午时之前便可出发，在青州城内用膳。下午往南湖盛景游玩。”“如此谢过徐将军了。”
　　青州南湖不愧是久负盛名，风景处处可入画。两人微服出行，只带来瓶儿，先是在南湖边的楼外楼用过午膳，用膳的雅间视野开阔，窗户刚好对着南湖。图之边吃边欣赏南湖风光：“青州果然比江州扬州更美。”徐晏见她开心，内心也好像喝了一壶老酒：“公主喜欢便可。”两人从容用过午膳，徐晏已准备了游船，当下乘船，绕湖而行。
　　“徐将军，我打算在青州呆一段时间，据说青州也有几个颇负盛名的郎中。”“自然是好，公主在青州最是安全。”“可是我不想呆在庙里，也不想做什么公主，你能继续帮我吗？”徐晏这才回过味来，原来这小丫头今日见自己，竟是为了利用自己，不过他乐得被她利用：“一切照旧便是，公主这次回来多写几封家书给我吧，我每月呈报军情，一起送进京去。”图之倒忘了此事：“还是徐将军想得周全，如此谢过将军了。”两人乘船游到日头西落，徐晏护送图之回宫。
　　图之在庙里住了几天，便闲不住了，她算了一下时间，今年三月出宫，如今已是十月初，等到腊月初，徐晏便要回京述职，到时候她的自由生活也就结束了，她心里有些惆怅，打起精神来准备好好把握仅剩的两个月。她让徐晏帮她打掩护，寻访了青州城里三位有名的大夫，虚心讨教，倒也受益颇多，每天晚上归来，便在灯下或读书或做笔记，医术倒是有所精进，收获颇多。
　　这期间她想去军营看看，徐晏阻拦不住，便让图之换上男装，装作他的朋友，随他去转了一圈，军营重地，闲杂人不可进入，两人只在外围闲逛几圈。众人看到徐晏纷纷行李。图之看将士们龙马精神，很是欣慰。“公主，我练的兵马如何。”徐晏此刻好像小孩子在跟喜欢的人炫耀自己得意的作品。图之由衷地说道：“徐将军治军有方，实乃我朝之幸。”这种回答非常官方，但是徐晏听到耳朵里就如盛赞一般。若此刻他像狗狗一样有尾巴，也已经翘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