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聪明》破文生产商

6、见南山

　　图之自从在赵不二的医馆住下，手脚很是勤快，瓶儿也尽力做些杂务。赵不二很喜欢图之，第二个月便给图之发了红利。图之推辞不过，拿着几两碎银很是开心，这比宫里任何锦衣玉食都珍贵，这是她凭本事挣来的。第二个月时，赵不二已发现她深藏不露，对医术很有见地。起初只拿一些寻常病症问她一问，后来便叫她独自处理一些寻常小病。到第三个月时，遇到解不开的疑难杂症，他还会叫图之过来问上一问，如此几次，他对图之佩服不已。
　　这天他把图之叫过去：“图姑娘，你来我这小医馆，恐怕不是只想做个小医倌吧。”图之见被识破，坦白道：“赵大夫声名远播，小女子久闻其名，想要与赵大夫切磋一二。”赵不二心下了然：“如此几个月，真是委屈姑娘了。”这之后，赵大夫便不让她做些杂务，白日里行医都带着图之，有空便探讨医术。赵大夫见她学识渊源，毫无保留，当下放下小人之心，把所学所知倾囊相授。
　　这日图之拿给赵大夫一个本子：“赵大夫，这是我最近撰写的，里面记载了平日常见的病症和应对方法，您帮我看看，可有什么不足。”赵大夫钻研几日，把图之叫来：“你这些方子都是极好的方子，见效快，副作用少，可是坏就坏在太好了，寻常百姓，哪里去找人参鹿茸，便是找来，哪有钱财买这些，我在里面标注了可替换的药材，你看看可有不妥。”赵大夫拿出自己的一本书：“姑娘，我看你不是寻常人，呆在我这里的确屈才，这是我毕生所学，现在传授给你。”“图之受之有愧。”“不，赵某一生都是山野村夫，靠着家传秘方混口饭吃，以前都是怕被人抢了饭碗，一个弟子都不敢收，眼看花甲之年，再不收个关门弟子，我的一点子有用的东西都要失传了，我把它给你，是希望你把它发扬光大，救更多的人，你不要让我失望。”图之磕了几个头，算是拜师，郑重地接过赵不二手中的书，眼中已是盈盈：“师傅。”
　　不知不觉图之在此呆了五个多月，这期间徐晏来过，他总是在房檐上看一眼图之是不是安好，便又日夜兼程赶回军营。期间他给皇上报信说公主已经安然到了法华寺。他写这些信的时候摸了摸发凉的后脖颈，不知道欺君之罪，他的头够不够砍。这些日子他总是放心不下图之，有时候会突然特别想看一看她，确认她是不是安好。他安排了暗哨，这些暗哨隔几日便飞鸽传书。可是有的时候他还是十分放心不下，便亲自赶。往返需要两天两夜，五个月的时间，他去了四次。有一天晚上他梦到图之被欺负，他连夜赶到医馆。到的时候已是第三天清晨，院子里空无一人，他一直等到图之到院子里做工，亲眼看到图之安然无恙，才放心离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自嘲徐晏你还真是怕死，生怕公主有个不好，陛下拿你是问。
　　图之有一次察觉到房檐有人，只当是暗探，没放在心上。
　　这期间景之来信问徐晏什么时候可以回京。徐晏懒得答复，可是又不敢不答复，生怕景之一个不好，直接求皇上召自己回京，便硬着头皮回信安抚她。
　　图之这边拜别了赵大夫，偷偷在赵大夫书房留下一锭金子，便往江州出发。她跟瓶儿乘着小船，顺江而下，遇到喜欢的村镇，便上岸住上几日，游玩一番，很是快活。好在当地民风开放，女子独自出游做生意者不在少数。又有数位暗哨保护，倒也有惊无险。
　　到了江州，两人住在城里最大的客栈，准备多住一段时日。客栈老板娘姓佟，据闻家里是开镖局的，为人很是爽快。又有个姓白的小二，生的很是精神，又有些身手，两人早已定下终身。这日无事，佟掌柜与图之攀谈：“姑娘和妹妹缘何孤身在外啊？”图之见她并无恶意，索性一一道来：“我出生医家，从小立志治病救人，这些时日有空，便带着妹妹，四处走走，或许有些机缘。”佟掌柜听了心下一动：“姑娘，我与老白也成亲一段时日了，肚子久不见动静，姑娘可否给我号号脉，我付你诊金。”“图之笑笑：“这倒不用，相逢即是有缘，不过我能不能治好，也得号过脉才知道。”佟掌柜当下伸出手腕，图之搭腕诊脉。她思索良久，这个脉象倒是跟宫里有位娘娘的一致，当时宫里的妇科千金妙手也开了方子，不过这位娘娘还是没能怀上子嗣，不知道是方子的问题，还是其他的原因。
　　图之姑且试一试，方子就算没用，也是可以养身子的药材，于人体无损有益。图之让佟掌柜找来纸笔，写了方子吩咐道：“按照方子抓药煎服，睡前一次，行经期停服。”佟掌柜当下让伙计去抓药：“谢谢姑娘了，我这几年看的大夫也不少，还是没有动静。”图之连忙解释：“我并不擅长妇科，掌柜的你还是别对我抱有太多期望了。”佟掌柜倒是很知情达理：“无论如何我都谢谢姑娘了。”接下来的日子佟掌柜都对她们两个格外照拂，得空了也带他们去逛逛江州城里好玩的地方，有了本地人引路，为他们的行程增添很多乐趣，如此过了一月有余，图之有点乐不思蜀了。
　　这日是图之生辰，要不是瓶儿提及，她都忘记了，佟掌柜恰巧听到，命厨子置办了一桌宴席。图之推辞不了便恭敬不如从命。店里的人都没什么心机，直来直去，图之被他们感染也是好不快活。众人正吃饭间，厨子端出一道红烧肉，佟掌柜还未动筷子，看到红烧肉便觉得一阵恶心，当下呕出声。“怎么了这是。”老白立刻扶住佟掌柜。图之上前把脉，应该是喜脉，她不敢说出来，怕让佟掌柜白白高兴一场。“掌柜的，你请个专门的妇科医生问问诊吧，我不敢妄下定论。”佟掌柜和老白看她的表情已猜出几份，喜不自禁，老白当下去寻本地的妇科大夫。大夫来了，诊过脉道声恭喜。老白和佟掌柜立刻高兴的热泪盈眶，他们等这一刻很久了。送走妇科大夫，佟掌柜来到图之面前便要跪下，图之干嘛阻止她：“掌柜的，这是我们医家应该的，你这是作何。”“图姑娘大恩大德，我和老白永生难忘。”
　　晚上图之回房，久久不能入睡。没想到助人为乐是如此快乐，这可比她在宫里当花架子的公主开心得多，她此刻十分想找人诉说，想来想去，除了徐晏，无人可说。此刻她离徐晏更近了，要是徐晏在旁边就好了。想来想去，她找来纸笔给徐晏写信，先是写了今天这件天大的好事，觉得还不够，又简略写了一路见闻。翻来覆去好几遍，久久睡不着，见外面月色正好，她爬上了众人常去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