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宫里摸鱼的日子》上曰十

4、第 4 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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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公公那件事没掀起什么大波澜，就被解决了。梁永年多少也算是立了件功，可是跑到冷宫烤肉的事儿也被发现了。

　　但梁永年够仗义的，居然没把我供出来。

　　小半个月之后，我才再一次见到梁永年出现。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我们不再往小院子里钻了，改成往树上跑了。

　　梁永年会爬树，我站在下面干看着。

　　还好有小榆子在下面陪着我。

　　梁永年抱着汤圆，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着它，“汤圆算是立了个大功劳，你已经不是汤圆了，你是汤圆大将军。”

　　真幼稚。

　　“……你要是当皇上的话，没准会是一个昏君。”我小声嘟囔着。

　　“嗯？”他拧起眉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你要这么说，我还偏要做一个好皇帝。”

　　唉，梁永年能不能当上皇上还不好说呢……皇上最近新立的妃嫔可不少。但我已经十三了，不想打击小孩子的自信心，所以就没回他的话。

　　梁永年忽然放下了汤圆，从树上向下望着我，“灵槐，你会一直留在养仁殿的，对吧？”

　　“等我继承父皇的位置以后，你就给我干活吧。”梁永年咧着嘴低头对我笑。

　　“……还是四十年后再说吧。”

　　要是我四十年后还没能嫁给小榆子的话，那才真是完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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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的除夕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热闹，歌舞声从紫宸殿中远远飘出来，荡漾到每个角落。

　　可这热闹和下人没什么关系。

　　我爹在这一天总是忙得见不着人，我一个人吃着御膳房里发下来的饺子，只觉得没意思极了。

　　只有烟花算得上是令人高兴的东西，烟花开在天上，落在地下每个人眼里，都是一样的。

　　我还没吃完饺子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哄哄闹闹的声音，但是当我问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后，已经没有心情把剩下的饺子吃干净了。

　　眉露投井了，就在除夕这天晚上。

　　眉露就是贵妃娘娘身边的那个大宫女，前些年算得上宫女里最得脸的人，如今却死得……没点声响。

　　苏姑姑带小太监把她的尸骨从井里捞了出来。苏姑姑嫌晦气，便随便指了个小太监去乱葬岗埋了她。

　　小石头就是那个倒霉的小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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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春了。

　　最近后宫里也开始不断地进新人了。按理说，孝喜的机会变大了，可是她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开心。

　　“孝喜，你不想当娘娘了吗？”

　　“我想有什么用啊？！”孝喜使劲薅着花坛里的草，“你没看看皇上最近都是立的什么人？都是一些平民！我又不是小门小户的，我哪里有机会啊？！”

　　我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所以就拍了拍她的肩膀，当做是安慰了。

　　孝喜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悄悄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我说：“我爹给我传话说，君心难……这世道要变了！”

　　我不太明白地看着她，她却不肯再说了，低下头专心薅草，“连我们家都得小心翼翼做人了。”

　　嗯，这世界确实变得太快了。我蹲下来，想和她一起薅草，她反而不薅了。

　　“灵槐，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和皇上有没有关系？”孝喜沉默片刻后，悄声问了我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不明白她到底想得到什么答案，因为这个问题她其实已经问过我很多次了。

　　我皱着鼻子回答她：“当然没有啊，我和皇上能有什么关系啊！？”

　　孝喜又用那种说不清的复杂眼神看着我，“你不会一直没发现吧，你在宫里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是鼻子还是嘴？我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儿啊……？”

　　“……宫里规矩这么严，你看看有几个人像你那样跟皇上说话的？灵槐，你真的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敢去顶撞主子？”

　　孝喜像个小公鸡一样，一激就生气，一生气她就翻白眼。

　　但其实我还蛮喜欢跟孝喜聊天的，因为她说话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时候我还觉得孝喜挺可爱的。

　　“我这样说话不对吗？”

　　“当然不对！尊卑有别！！他们是主子，我们是奴才，哪有奴才胆子这么大的？”孝喜白眼快翻出去了。

　　她又皱着眉看我一眼，叹了口气，“我要是不认识你，肯定也觉得你是个狐媚子……但你只是个傻子啊。”

　　她说我是傻子，我听到了，可我没心情继续跟孝喜拌嘴了，我只是在纠结她刚刚说的话。

　　主子和奴才。

　　我是奴才？虽然口头上总是“奴婢”“奴婢”地说，但我从来没有真的认为“我”是一个“奴才”。

　　明明这个世界上的大多事，都和话本里面差不多啊。今天我演奴才，明天我也可以演别的角色，难道我一辈子都是奴才吗？

　　我总不可能是作为一个奴才被生下来的吧。

　　而且我爹也从来没有叮嘱过我——你是奴才，要记好自己的本分。

　　我没进宫之前，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我和皇上，梁永年，我爹，小榆子，还有孝喜，不都是“人”吗？我想不通，难道我一直以来的观念都是错的吗？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