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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一起(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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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他,要死要活与我何干!不准放他进来!”闻折咬牙说道。
小鸽子一听就知道城主大人是真的生气了,自己靠着之前的情谊,勉强再帮他问一次,带一次话,但城主大人要真不愿见他,那也没办法。
他只好乖乖闭嘴,垂着头走了。
夏天都来了有段时间了,前几天他还抱怨怎么不下雨,今日可真巧,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再跪下去怕是得成落汤鸡。
闻折心里起伏着,睡不着,辗转反侧都睡不着,只好开门出来,必城一如往日繁华,楼下的桃花还开着,一切都没有变,变的只是城外守了一人,站在这里的自己,此刻心里亦装着一人。
“桃花夭夭,灼灼其华。”这便是当年娘亲取“夭夭”二字为自己乳名的用意吧,他从小就能体会,爹爹和娘亲的爱情,他们真的很爱彼此,才会有了自己。
……
“操,蒋风日你干什么啊!都跟你说了不要买这个!”邵东在楼下不远处和蒋风日抱着一沓什么,可能是刚买回来的旧书。
“不是,我干什么关你屁事,小样儿不要踩鼻子上脸啊!?”蒋风日说着就要拎邵东的衣服。
邵东也不服输,扒拉开他的手,扬着脸,瞪他:“我可不怕你,糙老爷们儿。”
“哟嗬,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蒋风日迎面就要一拳。
邵东嘴上说着不怕,他也就那张嘴不积德,实际内心还是慌得一批。
闻折正好撞见这一幕,说起来还是他安排蒋风日和邵东做搭档的,那么这下两人不合,是不是也有自己的责任?
他轻咳一声,下面的两人就被吸引了注意:“狼崽。”
蒋风日看见闻折这才不甘心的松手,邵东也看见了闻折,两人都是心里一惊,便向他行礼:“城主大人。”
“你们二人做甚?要吵别在我花楼底下吵,更不要在我花楼底下打架。”他说话语气不重,但二人都心知肚明,城主大人此刻很生气,随时要发火。
“是是。”两人鞠躬低头,连声答应,要知道蒋风日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从认识了闻折,他也就有了怕的人,那便是闻折,算不上怕,只能说是尊敬,他甘愿做小。
他甚至还比闻折大个几岁,但却是闻折从狼窝里救回来的。
随后二人便你挤我我挤你的离开了,当然就邵东那小身板,自然是挤不过蒋风日的,被他顶得头破血流,还不认输,闻折无奈。
一条狗和一只狼,一群小朋友。
哗哗哗——
下雨了,真是天公不作美,艳丽的桃花被乱雨打得左摇右晃,花瓣也随之落下,狼狈又凄惨,伴随着打雷声,水雾让它显得朦胧神秘。
宛若一女子在这乱雨中哭泣,街道上喧闹的人群,都纷纷作鸟兽散,就这么一瞬间,必城便只剩雨点声。
闻折眉头刚松又皱上,天边黑灰蓝相间,看不透彻,也不知道有什么,就是心情沉重地望着。
他打着把红伞,红伞上亦是花朵,像是颜料滴上去溅的花瓣,不知是什么品种的花,随意又精致。
漫天风雨中,他独自一人向远方走去,踏着雨点,水坑,耳边嗡嗡作响,雨滴顺着伞尖一路向下流淌,不久便成瀑布,不免有水渍溅到脸上,身上。
屋檐也有水流流着,滴在地上,溅出水花,持续滴着,便有了个小坑,这大概就是“滴水穿石”吧。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滴答,滴滴答……
躲在花楼里的小鸽子探出个头来,看闻折远去的红色背影,不免觉得有些渗人,不自在,但又充满好奇:“喂,鱼儿姐姐,你说城主大人这么大雨是去哪儿啊?”
鱼儿手里拿着剑鞘,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也凝视着闻折,靠在竹柱上:“他终究受不住,还是去了。”
小鸽子一听就懂了,高兴得一笑:“什么?!城主大人去接小男宠了?!”
鱼儿一听,一棒子给小鸽子打来,声音冷冷的:“不要乱说,不怕被城主大人削成人棍,淹成泡菜的话,就乖乖闭嘴。”
小鸽子又是秒懂,努了努嘴不敢吱声,想起自己上次去扫猪圈的痛苦经历,背后一凉,生怕自己这张嘴再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城门之上,闻折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雨水中,狼狈不堪的洛城,雨水顺着他的发顶一路从额头,鼻梁,鼻尖,到下巴。他像一座雕像,好似跟屋檐没有两异。
固执得不肯动弹,冷得直发抖,头发都比来时矮了一截,刘海遮了脸,看不见表情,只知道他死咬着双唇不肯放,已经不是出不出血的问题了,那是已经没了血色,脸色发白。
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确实来之前就在西苑守了一夜,希望他能回来,当然是不可能的。
可能他来时就有点发烧了,现在又在外面跪了这么久,淋了这么大的雨,还不走,洛城你到底想干什么?
真以为你熬得过我吗?想伤害自己让我心软?你真的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他静静地站着,远远望去真像一幅画。
这城墙之上站着一人,一身红衣打着把红伞,看不清表情,像是雨水模糊了五官,只觉背景凄冷。城墙之下跪着一人,一身黑衣,狼狈不已,像是要与这雨水与天色融为一体,真不知道这画是美亦或是悲。
世界恍若只有他们二人,静得可怕,却又因这水滴,喧闹不堪。
他跪到了晚上,他也站到了晚上,两人心照不宣,各怀心事。
洛城一直低着头,像是九五至尊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当真可笑,他要是抬头看看,他就会发现,他心爱之人正站在城楼之上遥望他,看他狼狈,看他受苦,却无动于衷。
当晚戌时三刻。
闻折下了城墙,端着红伞,步伐沉稳,缓慢,面无表情,只是眼眶有些红,空气也只是闷热,但在雨中呆久了,还是不免寒冷,湿气过重。
他一步一步走到洛城身边。
洛城低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的那双自己熟悉的鞋,淋了几个时辰的雨,他已经麻木了,但还是感觉到自己头上的阴影。
一时他不知道该喜该悲,不敢相信似的,他缓缓抬起头,闻折的红伞尽数笼罩着两人。
四目相对,尽是深情,尽是悲喜。
“你来了。”洛城沙哑的声音响起,盯着闻折那张也不知道板了几个时辰的脸。
“少废话。”闻折言简意赅,扶他起来,显然他是站不起来了,狼狈的像条狗,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洛城听出闻折语气里的不爽,动了动他已经苍白的嘴唇,勾了勾唇角,借着他的力,往闻折身上靠,笑着说:“没想到我还是有点魅力的,你终于肯见我了。”
闻折抿着唇:“都说了别说话。”
话音未落,洛城便欺身吻住他,含他的嘴唇,像是含了颗糖一样,吃得小心翼翼,不断舔砥,又怕吃得太快,美滋滋的。
这个吻很轻,轻得就像蹭了蹭,但他能感觉到,洛城想狠狠地吻住他,甚至想咬他,死死把自己扣在怀里,可能他是真的没力气了吧。
舍不得。
红伞顷刻落下,随意掉在地上,这下外面里面都湿了,洛城和闻折两人也湿了。
闻折一时也觉得自己冲动不已,竟松开了纸伞,两只手苍白又无力,捧着洛城还算冰冷的面庞,亲吻他,珍惜地亲吻他。
两人脸上都淌着雨水,也不知其中有没有混杂着些别的什么。
——花楼暖阁
最后还是闻折一点一点地把洛城背回来的,真的难为他了,洛城真的是烧糊涂了,都怕他傻了。
闻折后面淋了雨也有点低烧,但相对于洛城来说还好。
洛城睡在床上,烤着暖炉,说起来那还是闻折的床,闻折坐在旁边,帮他打水擦脸,擦身体。
顺便还让小鸽子去街上的铺子看看,找找洛城能穿的衣服,一把他背回来就晕倒了,到现在还睡着,鱼儿不放心闻折,但闻折声称自己没事,便吩咐她去煎点药。
他蹲在床边牵着洛城的手,尽量用自己的去温暖他的,但是没办法,他自己天生就体凉,最后还是用热水帕捂着。
烧得神志不清,也不知道嘴里在念叨什么,眉头一直紧皱,脸色苍白,浑身都是伤。
“闻折……闻折……回来……”
闻折听不清,靠在他嘴边,听他喃喃。
“不要走……求你,求你不要走……”
他听了,又开始不好意思,安抚了他一会儿,脖子就红了,洛城和他的嘴唇本来还无血色,刚刚的一小会儿亲吻,倒是回了血,红润起来。
小鸽子把衣服送来后,他就开始焦心了,衣服怎么换,他的第一反应是,找个男人给他换。
但是他又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就是个男人。
这就很尴尬。
于是他还是把小鸽子叫了过来,掩饰地咳了一声:“小鸽子,把衣服给他换上。”
小鸽子懵懵懂懂地反驳道:“您不是有手吗?”
闻折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吱声了,乖乖地给洛城换衣服。
闻折就在外面等着。
到最后还是免不了,他要给洛城上药,便把他的衣服捞开,给他的膝盖上药,他的膝盖看起来比自己上次还要严重,可能是沾水了,怕是要感染,闻折皱眉,开始后悔,要是早点把他捞进来……
唉,自己的错。
上好药后,他才去换了身衣服,穿了那件白色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洛城醒来看见自己穿这件就会很高兴。
他刚一回来,就听见咳嗽声,他赶紧冲进去给洛城倒了杯热水,真是难为他了,他这辈子还没照顾过人呢。
洛城已经醒了,见闻折进来,接过水喝了,还有些不自在,没看懂是什么情绪,但那小心的样子还当真可爱。
“闻折。”
“嗯。”闻折看他喝水,回应道。
“我没做梦吗?”他那傻瓜样,哪儿还有个皇帝样。
闻折笑着,那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睛看他,满眼柔情,帮他试试温度,小时候娘亲就是这么帮自己试的。
“没烧了啊,怎么还是傻憨憨的。”他还狐疑地问了一句。
洛城这下更加觉得自己在做梦了,把闻折搂在怀里,觉得好不真实,头埋在他颈窝,这让闻折很束手无措。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只听洛城闷闷地说。
闻折任由他抱着,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在一起不就应该对你好吗?”
洛城听完后,更是眼睛一瞪,怀疑自己真的傻了,出现幻觉了,试探着问:“在一起了?你是真的闻折吗?”
闻折又浅浅笑起来,他这才发现,闻折笑起来居然有个小酒窝,真好看。
他捧着洛城的脸,又脸贴脸,轻轻亲了一口,甜甜的。
鼻尖抵着鼻尖,蛊惑诱人,令人春心荡漾,心猿意马:“现在真实了吗?”
洛城不用多想就抱着闻折躺下了,闻折惯着他,像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般,安静地陪他睡了一会儿。
岁月静好,静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