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铮》勉尔遁思

4、第 4 章 思君如流水

　　陈珂修道之路入门很快，当她容颜不改时，她还足够年轻。她因观云初飞升而短暂的窥见过飞升之路，她知道是云初自觉此生圆满，思绪澄澈，才压制不住修为，被飞升了。那她自己呢？她不明白她如何在没有云初的情况下思绪圆满，她只能一年一年的修炼，一点一点的修炼。“执念飞升也可以吧。”陈珂乐观的想。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陈珂走过的路越来越多，见过的人也越来越多，她修道之前从未想过会有什么鬼神，修道之后却成了常见的事，奇怪的事奇怪的人，层出不穷。
　　陈珂见过黑夜里的山神庙烛影重重、灯光幢幢，也见过幽暗林中低声呜咽、呦呦兽鸣；见过天空中飞翔的俊鹰口吐人言、咒骂同行，也见过青石桥边的红芍雨中现形、独自撑伞。
　　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等时光里，陈珂并没有沉默没有绝望，她兴致一直很好，天南海北也不过是弹指一瞬，陈珂自觉最有趣的就是遇见另一个俊俏的小郎君，那位清水濯莲般的檀郎——寒檀。
　　陈珂与寒檀相遇的那天，她刚刚从一桩妖怪之间的对战里走脱。那是两只狐狸精打架，请她做裁判，陈珂答应了以后就一连裁定了八场，从妖法对战到魅术比拼，从诗词歌赋到麻将牌九，两只狐狸精一人四局胜利，怎么算也是打了个平手，打到最后，两个人突然就亲亲我我了起来，还说着什么“原来我们两个才是天生一对”“与其互相敌对不如相亲相爱”之类的话。陈珂对狐狸精这种状态非常的摸不到头脑，但还是选择了默默祝福，选择了离开。她刚转身，就听见树上“扑哧”一声，好像有人在笑。陈珂抬头，看见一张带着灼灼笑意的脸，他利落的翻下树，随手行了一个看起来随意但一点不敷衍的礼，“在下寒檀，寒冷的寒，檀木的檀，这位仙女姐姐不如喊我一声檀郎，你看如何？”陈珂听他说的轻佻，不由得细细看了过去，“这人长得倒俊。”她想着，眉眼弯弯的低声叫了一句：“檀郎？”寒檀又笑着不说话。
　　陈珂看着他，他眸里细碎的光仿佛比月光更亮些，眉毛细长，眼神缠绵又多情，面容精致。陈珂想“像他名字一样。”寒是说他的气质，虽眉目多情却像冷冽寒冬，让人心生爱意却难以接近；檀也是他的气质，像檀木一样坚韧，又带三分禅意的清澈。寒檀的长相气质都极佳，尤其在这三分调笑两分漫不经心里更显独一无二。
　　陈珂这些年见过的人很多很多，没有一个像云初一样和她纠纠缠缠，也没有一个像寒檀一样渊清玉絜。虽然她并没有将寒檀当云初的替代品或是自己无聊时的慰藉，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把这两个人进行比较。若说云初是山间微风清雾，寒檀就像破月弄影之花，风格相似但又迥异。
　　陈珂从不在寒檀面前讲她的往事，尤其是和云初的往事。就算是偶尔看到当年走过的风景，她也只是沉默，她并不是一个话少的人，非同以往的沉默更能说明一些事情。寒檀虽然看起来举止轻佻，但从不僭越。那种时候，他也沉默的待在陈珂身边，有时添酒，有时加衣。他不问，陈珂也从不回答。她俩好像从不表达爱意，她俩表达的是陪伴，陈珂总是檀郎、檀郎，叫的欢心；寒檀总是看着他，眼神缱绻炽热，从不离开。陈珂与云初是热恋，陈珂与寒檀也是热恋，只是刚开始的陈珂心里总还有云初的身影，这样不好，陈珂自己也明白，她真正看开的也不晚，在她俩还未真正一起生活的时候，陈珂就想明白了。飞升也好，不飞升也好，总要有崭新的日子慢慢过下去，她有的选，云初也希望她有的选。
　　像往常的每一年，陈珂依然行走在各大门派和各大城市，看过晚霞，路过流水。陈珂偶尔做些事，比如教育幼园中小朋友们一招半式，强身健体；比如去衙门接一些江洋大盗的悬赏，挣些钱财；比如接一些护送保护的任务，增强名声。
　　陈珂名声大噪的时候，明月楼派人找了过来，明月楼真正的楼主明月，就在她住的客栈房间，静静的喝着茶，她的檀郎也在一边，客气又疏离的看着明月，眼含警惕。陈珂推门进屋的时候，房间里奇怪的气氛才有所缓解。陈珂客套的和明月聊着，欣然接受了明月开的条件，和寒檀一起，开始了明月楼的任务之旅。
　　陈珂是知道明月楼的，从她第一次在江湖名声大噪时，就听过了，她也见过眼前这个明月，不过是在云初飞升之后，明月抱着一只小狐狸来找过陈珂，陈珂和她聊过很多次，甚至打听过云初的事。明月楼楼主明月是个有着很年轻面容的女子，但她的年龄是个秘密，她仿佛什么都知道，就连天庭之事也能问个一二。陈珂知道，明月是绝无仅有的不老不死之人，不是仙但也差不太多。明月楼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事，奇奇怪怪的人，奇奇怪怪的任务，陈珂偶尔会接一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任务，久而久之，不仅攒下一大笔钱，甚至和明月成了好朋友。
　　陈珂和寒檀只在一起了三十多年，寒檀仙缘不够，修仙未成，还因为常年奔波、打打杀杀，甚至没有活到六十岁。寒檀其实也很庆幸，自己并不是老的不成样子才死去，自己只是无法再陪着陈珂走下去了。寒檀在某天傍晚，漫天红霞里，在陈珂泪眼朦胧的声声檀郎中，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陈珂去求了明月，要了忘情戒爱的药，把对云初的爱、对寒檀的恋，全部丢在了那坛醉生梦死里。
　　陈珂又一个人上路了，虽然还记得以往的点点滴滴，却不会再动情了。她还是带着云初留给她的玉佩，配着寒檀留给她的香囊，慢慢的走在人生里，继续寻找着飞升的路。
　　明月楼给的新任务，救下廖家人。

作者有话说

　　三分调笑两分漫不经心哈哈哈哈，剩下五分没想好怎么扯。
你看这两千字像不像我刚摘回来的良心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