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好凉秋》衡乐

5、第5章心生一计 我替你都挡

　　“怎么，要自封一个‘美壶王’勾去生死簿，再去天上闹一场。”
　　“……”
　　琉璃撑起额头揉了两下，他被王母打下凡间当地仙，从天上掉下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要翻脸，可他不敢也没那样的本事。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当个地仙也挺好的，不就是不能去天界么，不就是仙阶低了那么多么，不就是打不过不能搬救兵么……但是，我很自在啊！三年了我受过一点罚吗？
　　人间日月绵长，可是小莜锦在我身边，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我高兴啊！
　　说不定我们莜锦，更喜欢自在地仙！”
　　书宁被他这么一说，先是欣慰他想法的转变，再仔细回味，怎么有点辛酸含在里面。他此刻的心情，就像吃了一块外面甜里面有霉味的糕点。
　　书宁情不自禁轻轻地呸了一下，仿佛要真的吃到嘴里一样，想吐掉那块霉掉的糕点。
　　又对这位好友惋惜哀叹：“神仙么，功成身退后，自在就好。地仙也有地仙的责任，你可不要失职啊。人间念你的好，总有一天你会回去的。还有不必太担心那没烧出来的天青色，总有一个好日子，会出来的。
　　既然决定要修地仙，封着这座山苦修也没意思。等你徒弟练气完，我不说你也知道去人间对她悟性有些帮助，修成仙又不会太显眼。人间的风景和故事，美着呢。”说完，他便留下一颗丹，消失在夜色中了。
　　看着捏在手指尖的丹，将它含在嘴里，想着等熬出头就好了。不管莜锦是天仙还是地仙，只要她能在他的手上续命活下来，他就算是赢了。
　　自莜锦说过不修仙之后，就再也没有早早地起来看经书了。比如此时，习惯早起的她坐在书桌前不为别的，就看着小竹简上的字临摹，写累了就去林子里逛。逛完饿了就去摘果子。
　　每次拉开房门前，莜锦会从虚掩的门缝看出去，见师父不在院子就出去。见师父在，就又会回去练字。每次师父就像背上长眼睛一般，她一从门缝看出去，师父就自己回屋子了。
　　这天，她同往日一样，去竹林走走。
　　莜锦喜欢摸着竹子，那种凉意从她手心进入心里，好像可以抚平她的焦躁不安。她的手刚碰上一根翠绿的竹，她前方便传来了师父的声音。
　　竹林茂密，她只能听到师父喊着：“好得很，我今日受你一掌一剑便两清了。”貌似受了伤，说这句话显得吃力。
　　莜锦丢掉手中得青草，拿起小竹剑就往前冲。破开一层又一层杂草，终于看见了师父。
　　她那师父嘴角留着血，扶着竹子正喘气，那左臂还沾着血。莜锦见了，立即跑过去扶住她师父。从师父带她回来，这三年来，从来没见师父受这么重的伤，又着急又手足无措。只能问一句：“师父，你怎么了，这伤怎么治，你告诉我。”
　　琉璃好似无力一般抬了手，又垂下去，艰难地说道：“回竹屋，我须得找个地方调息。”
　　琉璃守在门前，等着他师父疗伤。心里暗自猜测，师父在若云来会被谁伤呢？正想着，他师父在屋里叫她进去。
　　她那师父面如白纸，躺在床上没力气地说“不必猜了，是书宁上仙。今日他给你送书来，我说你决意不修仙了。他生气得很，说他冒险给你送书，对我们师徒二人仁至义尽，他这几年搜寻那样多的书，说不修仙就不修了，感觉被戏耍了，从此一刀两断决绝往来。”
　　莜锦惊到了，她那日不是不想修仙，若能成为跟师父一样的神仙，就可以照顾师父了，她是不想离开她师父啊。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说，他师父又开始说了，“我同他讲各退一步，我们莜锦不想飞升，但还是可以修成地仙的，虽说不好听，但是也不辜负书宁上仙的一番心血。
　　师父想着，你不想离开就不想离开，书宁上仙的责怪，师父替你都挡下。
　　师父同他是至交好友，生死之交。于情于理，就当是师父恳求我们小莜锦，不当天仙，委屈点修个地仙好吗？”
　　莜锦顿时心里替师父生了好大的委屈，书宁上仙平日里看起来最平易近人，书角不小心被她撕破了都没皱眉头。现在却因她这不修仙件事生她师父的气，把师父伤到了。连忙点头说着：“师父，师父我修地仙，现在就去，您教我怎么修地仙吧。”
　　“小莜锦，不着急，等师父好了就教你”
　　莜锦一脸自责地捏着帕子给师父擦了擦额头的汗，把被角拉过来给师父盖上，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回头看她师父。她师父动动手指，示意她去吧去吧。
　　等那扇门关好，琉璃擦了擦汗，把他给累到了，差点笑出声来。他心想到，书宁啊，对你不住啊。你前脚送来的赤桃琼浆不小心被我洒了一点出来，滴在袖子上，手臂像被砍了一样，不免心生一计啊。
　　莜锦这边，照顾师父无微不至。直到他师父好些了，便跟着师父勤学苦练，再也没提过不修仙的事情。
　　莜锦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想，如果师父和她没有修地仙这一条退路。那现在又将是什么样的状况呢。她或许会像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能做的也只是用自己短暂的一生陪伴师父，还会给师父添很多麻烦。好在，还有地仙，可以永远陪伴师父，他的好友也不会就此决裂。想到这里，心里又自责不已。
　　师父开导她，书宁上仙怜惜她，觉得她颇有天赋，便付出很多心血，只是觉得可惜。莜锦打心眼里感激这位上仙，给她送书、送衣，有时又会指点一二。书宁上仙此人温润如玉，说话也是客气，衣着讲究又精致，像个富贵又饱读诗书的书生。直到书宁上仙生气，她对他的印象便又多了一层：是个喜欢从一而终，坚持到底的人。
　　那天，莜锦跟着师父在念手中的经书。书宁上仙来访，手里拿着折扇，慢慢悠悠地走来，还没走进院子就笑说：“琉璃兄，看我带什么好物来了。”
　　走进院子，有轻轻地说：“小莜锦在看经书啊，那天可把你师父吓坏了，我都惊到了。”他衣袖轻轻一挥，两壶酒，一包点心就在桌上了。
　　琉璃先是眉毛轻轻抽了一下，然后客客气气地说：“书宁，我们进屋说，别扰到莜锦。”说完搭着书宁的肩膀，还不忘客气地做一个请的手势，拿着两壶酒进了屋子，打算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他。
　　莜锦见书宁上仙来，看他脸色并不是很难看，还十分高兴，看来是很同意她选择修地仙这件事的。
　　此后的几年里，莜锦尽心修炼，增长气性，终是在六年的时间里完成了气性。当年那个小莜锦，从孩子蜕变成了少女，如她师父说的那样，明明应该是一个天仙。

　　若云来的竹林，竹笋在雨季里冒出来长成竹树，来年新竹树脚下又会有竹笋冒出来长成竹树，俨然一副生机无限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暂时告一段落，等我考研归来，继续这篇未完的故事！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