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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冻僵 与普通城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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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普通城门轰轰隆隆地打开不同。白莲教开放通道是教众朝小树林里撒了些什么,暂时缓解瘴气,可让人暂时通行。
小小的树林被一众火把照得如同白昼,人潮涌动,却寂静无声。
左副使走于前头,将十万将士逐渐朝内引去,直至黎明方才全部处置妥当。
攻城车被一应留在外,并未即时挪动。
六皇子看着自己的十万龙武军,逐渐消失在白莲教黑黢黢的教众之中,终于忍不住了。
“你连李应都替我处置了,还有什么是你没有料到的?”
林释紧盯着对面还在攻城车上的王灿灿,笑了:“在六皇子殿下心中,林某就如此不择手段?李应是该处置,但这样的死法不是我的作风。”
如果是我,李应本该凌迟之后再五马分尸的。可惜了,原想着李应可以给六皇子练练手的。
林释暗诹。
道袍皇子嘴角抽搐,确实,自焚于众人面前于李应是种解脱,林释有的是生不如死的手段让李应吐出更多东西来的。比如这几年间,龙武军流出来的□□。
转念终于想起仍在攻城车下的薄暮,远远瞧着尤其单薄,寒风勾勒着女子玲珑有致的身形,确实娇艳欲滴。
六皇子心疼的急急下了高台,朝外迎去。
林释没有说话,也跟着走去。因为他发现,他的白莲圣女不知道为什么在攻城车上一动不动。说不准又有什么坏主意。
无辜的王灿灿哪里有什么坏主意,她就是冻僵了,根本下不来攻城车。
本来爬梯就专为高大的男子士兵所设,爬上来就已经花了不少力气了。
如今在冷风中这么一吹,又被两个自燃的人这么一吓,彻底爬不下来了。她眼睁睁地看着林释这个恶魔一步步朝这边来了,甚至连面上的镇定都有些难以维系。
六皇子是用跑的,一路奔向了薄暮,而薄暮也准备好了满眶泪水等着她的六皇子。
道袍厚得在风中都扬不起来,就在离薄暮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六皇子忽而停下了步伐,朝薄暮伸出了手,满是深情地道:“暮暮……”
冻僵的王灿灿被这声惊得浑身一颤,只见薄暮竟然十分配合。
“小川哥哥……”女子眸中汪汪泪珠且溢未溢,薄唇轻抿,低下头。
冻得更僵的王灿灿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国粹,又见六皇子继续。
“暮暮,对不起……”他把手往外伸了伸,又欲言又止。
僵得不行的王某人被强硬塞了一嘴狗粮,再看薄暮。
“小川哥哥,你没有对不起我……”
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王灿灿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了。因为林释已经面无表情的来到攻城车底下了。
他似乎习以为常,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一个白玉瓷瓶出来,随意晃了晃。
王灿灿苦笑不已,有了解药我也下不去拿。
那对冤种爱人还在对不起,林释却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收起瓷瓶立刻就要往回走。
王灿灿心急,也只好开口:“那个,我自己下不去。”
“暮暮,是我丢下你两年时间,现在才来找你,是我对不起你……”
“小川哥哥,是我痴心妄想,罪臣之躯还想肖想六皇子哥哥……”
……
林释直接掠过了两个人,直勾勾地盯着攻城车上的王灿灿,似乎在评估她说谎的几率。
王灿灿被冻得浑身直打颤,又看了看梨花带雨的薄暮,勉强地逼迫自己摆出了可怜兮兮,楚楚可怜的模样。
雪白的面上生硬的抽动几根不知道管哪里的肌肉线条,本来的妩媚面容一时丑得惊为天人,竟然还很配合留下了两道细细的清涕。
林释皱紧眉头,真的嫌弃得不行。仍旧略施轻功,脚尖点地,轻松跃上了攻城车上。
将王灿灿像沙包一样甩到肩上,准备一跃而下。思及那两道清涕可能甩到自己脸上,又将人放下,改为公主抱。
谁知得寸进尺得王灿灿以为林释这是知道怜香惜玉了,将自己整个脑袋都埋到了林释怀里。
林释浑身僵直,差点就地将王灿灿扔下,最终还是咬牙忍耐。蜻蜓点水般直接越过树林回白莲教总部。
王灿灿衣着单薄,确实冻得有些糊涂了。
此刻还算温和得林释,实在太像长大后的秦浒了。也许人有相似,但她还是想试试。悄悄凑进林释右耳。
“天王盖地虎?”
林释没有反应。
“奇变偶不变?”
还是没有反应。
“被光选中的人?”
林释终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黝黑的眼睛看着怀里的佳人。吓得王灿灿禁了声。
不得不承认,不出声的王灿灿确实媚骨天成,云鬓散落于额间,一双细弯柳叶眉下的凤眼娇俏,檀口轻启诱人非常。
柔荑在林释的胸前乱抚,时轻时重,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林释将手轻轻一松,王灿灿猝不及防地被摔到地上。她还在娇喝哀吼间,林释却俯下身来抓住了她的左手。
王灿灿被捏疼了,左手的手心赫然握着一个白玉瓷瓶,正是刚刚林释用来威胁的解药。王灿灿见被发现,慌里慌张地挣脱林释的手,将白玉瓷瓶中丸子吞了下去。
林释倒是并未阻止,只是王灿灿发现这解药怎么和那解瘴气的清心丹味道一样。
“清心丹?”美人挑眉道。
林释嗤笑出声:“我什么时候说你中过毒?”
王灿灿气得一颗丹药不上不下,根本吞不下去。
他好像确实从来没说过,她那日在树林里吃的是毒药。
更没有说过是每月发作一次,必须每月吃解药,要不然就会痛不欲生的那种毒药!
臭东西,如今全白莲教都看过假冒圣女的长相了!
王灿灿深感绝望,被呛得脸蛋通红,指着幸灾乐祸的林释半晌说不出话。
林释神情突变,似鹰隼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王灿灿:“以后不许提被光选中的人,否则圣女也是可以转世再生的。”
王灿灿心头一噎,空落落地。她的小秦浒才不会这么凶狠呢!
“你……”
“在下大澧丞相林释,奉天子之命来凉州游说白莲教归顺朝廷。今不辱使命,将携白莲圣女回京,向我大澧天子敬献白莲圣物祥光紫玉麒麟。”
男子的嗓音温润,却透着寒意。
王灿灿将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下去,她知道即使没有毒药,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男子身后不知道何时站着安顿好薄暮的道袍六皇子。
“那十万龙武军呢?”
林释回首,淡淡道:“什么龙武军?白莲教教众十二万,尽数融于寻常百姓家。何来的龙武军?”
六皇子有些忿忿:“为了逼我继承大统,你早就盘算好了吧?连薄暮也是,不过是个棋子故意被你利用来胁迫我罢了。”
林释不语。
“当年薄将军家被抄是不是也有你的手笔?”六皇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少年的明眸有些委屈的看向林释。
林释并未躲开他的眼神,微眯双眸:“薄家权大欺君,被抄是迟早的事。”
六皇子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肯定地道:“既如此,你是承认有你的手笔?不然你是怎么一夜之间成了丞相?”
“即使是正在顶峰的薄家,你也不可能娶薄暮。皇帝素来不喜你,怎么可能给你娶将军之女,权势压住他最喜的太子?”
“他既不喜我,你何必非要捧我上帝位?我本无意于此!”
“只有你可以。”林释怒吼道,许多谋划都只是为了六皇子愿意争一争这帝位。
王灿灿看着林释仿佛表白的说辞,有些愣住。
这是自己能听的么?
道袍少年被林释震慑住,很是委屈,转身就朝外跑了出去。
本该被安置在厢房的薄暮显然也偷听了一路,心下惴惴,看了一眼林释,还是转身跑去追六皇子了。
即便是笨蛋美人薄暮,她也很肯定,这几年来在白莲教受林释照顾,绝非源自于林释愧疚。
薄家当年被抄,与薄家功高震主,却半点不收敛有很大关系。即便收敛了,当今龙椅那位也未必容得下她薄家。
她的父亲……
王灿灿看着堂中只剩下林释,日出的第一缕光投在林释的身上,背景晕出一圈金边来。
她莫名地察觉到了林释的落寞。
她从背包的小口袋里掏出几块巧克力来。下课去摆摊常常来不及吃晚饭,巧克力可以充饥。
“饿了一夜,不如吃点东西?”塑料袋包装的巧克力被放在男子厚实的掌心。林释看了看王灿灿刻意挤出的笑容,有些滑稽。
王灿灿根本没指望林释回答自己,自顾自地剥开了另一块巧克力,放进了嘴里。
丝滑的口感瞬间在她口中化开。
冻了半宿,食物立刻能带来片刻的满足。这种满足就像阴风冷雨了好几日的冬日,突然迎来了阳光普照。
王灿灿迎着日出,口里的巧克力自喉管涌向五脏六腑,甜腻中的微微苦涩在抚慰一夜的疲惫。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伸了个懒腰。
林释看着她,想着怎么会有人时而像只横冲直撞的小泰迪,时而又像傲娇可爱的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