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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质 十月的风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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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风到底还是渐凉，六皇子被松松垮垮地绑在高台之上。秋日的暖阳洒在道袍上还有些温热，六皇子眯着眼似乎有点享受这点阳光。
他脚边是被派来伺候六皇子的小落梨。小落梨在旁边设了个小炉，正悠哉游哉地在炉上热了一壶上好的老白茶，边缘有空隙的地方还围了一小圈的小红薯，好不自在。
茶叶在壶中翻滚，不一会就升起了浓浓的茶香。金钗小儿素手端起短柄，将茶水缓缓倒入杯中。
又顾不上红薯炙热，咋咋呼呼地取了一个红薯，边摸耳垂边剥开。红薯露出金黄色内里，飘出诱人的甜香。
六皇子也干脆不装了，抽出根本没绑稳的手，端起茶杯就小口尝了尝。
好茶！
他不禁眯起了眼睛，叹道。虽然是丢人一点，但林大哥这就是啥东西都比别处的好些。
与之相对，旌旗飘扬，驻足盘旋的十万官兵就没有那么悠游自在了。
探子不停穿梭于两军之间，群龙无首，没有了指令，只能不断试探等待时机。
白莲教的这个总部地势低洼，除了高耸的几个放哨的瞭台，四周根本没有城墙围住，看起来是个易攻难守的地方。
但实则……
回探的探子穿过好几个大帐，总算来到最深处的红顶大帐中。及时勒住疾驰的大马，探子翻身下马，很是利落地掀起大帐的篷布，大喊道：“报——”
帐中一大腹便便的男子坐于龙纹漆皮长案之后，从埋首的地图中抬起头来：“如何？”
探子不敢有所拖延：“六皇子被白莲教俘虏，如今被绑于高台之上作为人质示众。”
这个油头肥耳的中年男子正是先帝委托管理龙武军的首领李应，李应时年三十，正是建功立业的好年纪。
年轻时的李应一度大受重用，甚至被先帝赐了皇姓李。
可惜先帝驾崩时，为了自己最喜爱的六皇孙的安危，也是为了守住龙武军，李应被先帝贬谪为庶人，实则是为了蛰伏十万龙武军。
须臾数年间，李应却觉得自己大好建功立业的日子被蹉跎，六皇子为了避世甚至躲到了西山修行，做了道士都不愿意和其他皇子争上一争。
当今圣上，也就是六皇子的父亲素来不喜这个过分受先帝宠爱的儿子。
夺嫡之争中自然不会有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
李应再次埋首地图之中，小小白莲教不过一万人教众是具备与之一战的武力值的，其余皆是妇孺小儿，根本上不了战场。
但这次李应却在六皇子慌里慌张的时候，故意将十万龙武军全部带了出来。
目的很简单，他很肯定龙武军一旦暴露，那个废材怕事的六皇子根本无力保住这些兵权。到时不管是谁抢了龙武军去，都总归比继续蛰伏，可能就此终老来的好。
探子跪在地上见统领许久没有说话，有些不安。
两军交战，一军主帅就这么简简单单就被俘虏，还绑于高台示众羞辱，真是闻所未闻。
既如此，何不将计就计，让六皇子死于讨伐白莲教，就此让龙武军名正言顺的出现？
“去叫副统领进来。”
跪着的探子得了令，转身便出了营帐。
*
这厢，没有落梨的监视，王灿灿终于意识到自己逃跑的机会似乎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到了。教内上下都在忙碌着应对朝廷的讨伐。
就连教主林释和左副使都成天不见人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王灿灿暗搓搓地从柜子里拿了自己的背包，谨慎地朝她房间后的小院挪了过去。
这里是白莲教总部的边缘，出去便是小片的树林，再往外走就是如今围剿白莲教的朝廷官兵。
六皇子被绑在高台上作为诱饵要骗回薄暮。等薄暮这个真正的圣女回归，王灿灿这个假冒的圣女肯定要被处置的。
她不了解林释，但从诱骗六皇子这件事来看，林释不该是个容易被糊弄的人。她很肯定林释一定还没有对自己的来历释怀。
此时不逃，等没了用处就太迟了。
她熟练地先将背包扔过狗洞，俯身朝洞外爬。
因着是二黄新刨的狗洞，还比较小。王灿灿才爬过腰部，就被卡住了。
她挣扎了许久都没能继续向前，又是一番折腾，却也无法向后退回了。
如此进退两难之际，因为狗洞位置很低，这片围着白莲教总部的小树林倒是让她看出了些端倪来。
不，应该是闻出了些许异样来。
墙外接近松软黑土的部分有股香甜的味道。
她不免觉得奇怪，林中树木高大，没有任何人类破坏过的痕迹，生长得十分肆意。
且白莲教根本不设总体的围墙，只有王灿灿住的地方为了避免教众骚扰到圣女清净，才会地处教中边缘并设有小矮墙。
但小矮墙被二黄前前后后挖了无数个狗洞，形同虚设。
午后的阳光穿过密林直射到了王灿灿眼前的一小片黑土上，她甚至能看清楚有一缕缕的烟雾从土中冒出，而后袅袅地融入了寻常空气中。
她怀疑整个白莲教都笼罩在这片瘴气之中，只是人在站立之时因为瘴气被稀释，所以没有闻出甜香的味道来。
她乍得离地面这么近，又在挣扎之间又是大口大口地呼吸，早就吸入了大量的瘴气。
为什么说是瘴气，因为王灿灿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晕倒之前她似乎看见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在她面前一晃而过。
就这么卡在狗洞里的王灿灿彻底晕了过去，看得连夜赶回来的薄暮乐不可支。
薄暮逃往西山的第五天就察觉到不对了。
白莲教教主竟然要和圣女大婚？
和六皇子不同，薄暮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逃了出来。使计让王灿灿假冒圣女是为了让林释尽快得到治疗，自己也好摆脱白莲教前往西山找六皇子讨个说法。
但万万没想到，西山还没到，就传来了教主要和圣女成亲的消息。
从薄暮的角度一看便知这是一个专门给六皇子跳的坑。
但她仍然想知道六皇子会不会跳这个坑。
于是，她又马不停蹄的回来了。连口气都还没缓下来，就又得知六皇子被俘的消息。
心里知道六皇子来了心中一甜，得知被俘又是心中一惊。
看着半截身子卡在狗洞的王灿灿，薄暮又产生了新的想法。
而那厢闲来无事在书房喝茶的林释手里拿着丝袜细细打量了许久。
本来沾满血迹的丝袜已经洗净，在林释修长的手指间滑过，他确定自己不太认识这是何物，但很肯定绝对不是寻常包扎之物。
左副使吱呀地推开了书房的门，直截了当地道：“教主，灿灿姑娘逃跑了。”
林释顿了顿，心里止不住的有些小失望。
男子的羽睫微颤，眼眸宛如秋池溢满流光。
“那她跑的可还顺利？”
左副使一时语塞，教主明明一副不想别人走的模样，却又要问问人家逃跑得是否顺利。
“不是很顺利，卡在狗洞里半个时辰后因为瘴气晕过去了，之后……”左副使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了，“被刚好赶回来的薄暮送到龙武军军营中了。”
林释敛眉，抓住了重点：“薄暮是如何混入龙武军中的？”
左副使答道：“薄暮易容术了得，刚回到凉州就混入龙武军中，听闻六皇子被俘才打算回教中。碰巧遇到逃跑的灿灿姑娘，便想着将灿灿姑娘送给龙武军统领李应作为人质交换六皇子。”
林释沉默了许久，问道：“她那个背包带着么？”
左副使想起王灿灿那个造型奇怪的背包，默默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就让薄暮和她一起呆在龙武军做人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