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wuyan0987

3、第三章

　　医院，豪华的单人房间内，褚笙歌已经幽幽地转醒了。

　　“怎么样？”耳边响起的是母亲为数不多的温柔的声音。褚笙歌眨了眨眼睛，迟缓地摇了摇头。

　　此时的她似乎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的模样，毫不遮掩地对自己母亲展示着依恋。或许，这次的伤也没有白受。褚笙歌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而此时的陈梅似乎也被褚笙歌这样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

　　但陈梅自以为被遮掩得很好的错愕被褚笙歌尽收眼底。果然，自己和母亲就不适合这样的氛围，褚笙歌在心里自嘲了一番。

　　正当褚笙歌的头还隐隐作痛的时候忽地感觉到了另一边有什么东西拉了拉自己。

　　转头望去入眼的便是一双带着水雾的双眼，眼中闪烁的是褚笙歌看不真切的心疼。那只小手看看拉着自己衣袖的一个小角，那般小心翼翼。

　　感受到湛初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有些许的颤抖，褚笙歌随即露出了一个略带傻气的笑。

　　“对不起啊！我没有信守承诺。”说着褚笙歌还情不自禁地抬起那只还打着石膏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湛初的脸蛋。

　　即使褚笙歌的手还感受不到湛初滑嫩的脸，但能够这样触碰已经让褚笙歌很欢喜了。

　　而这时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湛天雄看着孙女和褚笙歌之间的互动，心中那原本挥之不去的怒火渐渐平息了。

　　此时在老李的扶持下湛天雄亦出了声：“孩子，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了！谢谢您关心！”褚笙歌微微颔首。此时她眼中不再是第一次面对湛天雄时那过于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可能因为受伤的关系，此时褚笙歌多了些孩子气，亦多了些真诚。

　　“多亏你把小初护着了。”湛天雄感慨到。
　　“没什么，我才应该是说感谢的那个。”

　　此时湛林森也趁机插嘴到：“是啊！是啊！这次还要多亏了湛小姐了。”

　　湛天雄没有给湛林森和陈梅二人一个眼神，因为事情发生后他便将这件事情查了个清清楚楚。

　　这样的人在他看来不配为人父母。竟然把孩子像商品一样进行买卖。自己经营不善出了漏洞竟要孩子出卖色相来填补，真是可笑！

　　因此对着这样的褚笙歌湛天雄更是不由自主地对这个才年仅十八岁的孩子产生了怜惜之意。
　　如果自己的女儿能够平安长大，那她也会和现在的褚笙歌一般大了吧！

　　“爷爷，你……”因为自小和爷爷生活在一起，因此湛初对于爷爷情绪变化很敏感。
　　“没什么，没什么。”湛天雄挥了挥手。

　　此时褚笙歌透过湛天雄人前的威严看到的只是人后的孤独与寂寞。
　　“咳咳，对了，丫头啊，高家的父子正在门外，你是……”

　　“先见见他们吧！毕竟有些事情需要了解一下。”褚笙歌一边说着一边似若无意地朝着湛林森和陈梅二人那边瞟着。

　　陈梅本就有些心虚，此时见到褚笙歌往自己这边看，心里突突地，不安充斥着她的心扉。
　　“哦……那……那个笙……歌，我肚子有点不舒服，那先……”陈梅捂着肚子，面露苦色。

　　一旁的湛林森随意意会到，连忙配合着说道：“怎么啦！哎呦！叫你别急，你看你。那湛董事长，我就先带夫人去看看，笙歌这里就有劳了。”说完便作势要离开。

　　“慢着！”此时老爷子久居高位的气势彻底散发，随即“好意”将妇产科的医生叫了过来，另给陈梅安排了一张床。

　　二人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而褚笙歌现在的心思全然不在二人身上，自然亦不会多说什么。

　　一旁的湛初此时明显感到身旁的人情绪异常的低沉，湛初以为是要见到那个令人作呕的家伙褚笙歌内心不好受，于是湛初轻轻揉了肉那人的发顶，像安慰小朋友般。

　　这如瀑的青丝手感真好，湛初在心中感慨到，最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手。

　　褚笙歌感受着湛初的爱抚，心中似是被柔和的春风拂过一般，内心的躁动不安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其实褚笙歌不得不承认，她很羡慕很羡慕湛初，她在湛初身上看见了自己想要活成的模样，而这是湛家站在她背后给予她的底气。相较于她，自己显得世俗与无奈了许多许多。

　　如果说湛初的眼中的世界是缤纷多彩的，那她眼中的世界就是利益纠缠罢了。

　　有些东西她早就丢弃了。终究是她不配拥有罢了！

　　咔哒一声，门从外面被打开了，高董带着高宏博走了进来。

　　此时高董的脸上满脸的倦色，显露出了一个中年男人应有的苍老。
　　而此时高宏博也没有宴会上的文质彬彬，浑身显出一片狼狈之像，像一只斗败的孔雀。

　　待到二人走到褚笙歌的面前，褚笙歌、湛初和湛老爷子脸上的喜色消失殆尽。而一旁的湛林森夫妇二人亦面露菜色，但却是因为心虚。

　　“湛董事长、湛小姐，还有褚小姐，非常抱歉。虽说是犬子受了他人的圈套，但毕竟是二位是因为犬子而受伤，所以今日我带着犬子来道歉，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原谅。我们也会承担后续的
　　一切费用。”说着对着高宏博施了个眼色。

　　面对着父亲的威压，高宏博虽心有怨愤，还是不情不愿地对着二人道了歉。

　　床上躺着的褚笙歌此时听着对面的二人说得轻松，将自己摘得清清楚楚，不禁冷笑了一声。
　　“看来高公子不是很情愿啊！”褚笙歌淡淡地说道。

　　“你……”本来高宏博便心中愤懑，此时见褚笙歌还怼他差点又要扬起身侧的手。但被他父亲拦了下来。

　　“够了！”高董呵斥到。
　　“您怎么看呢？”此时褚笙歌没有理睬对方，而是转过了头去询问湛天雄。

　　湛天雄慢悠悠地说道：“小初，你接受他们的道歉吗？”湛天雄又询问自己的孙女。

　　“爷爷，我不相信他们说的原因，我看还是我们自己查吧，至于最后的结果，爷爷，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稚嫩的童声响起，虽带些软糯，但气势依旧十足。

　　此时，一旁原本当自己是空气的湛林森夫妇顿时无法再沉默了。

　　湛林森站起来说道：“湛董，这次肯定是个误会。我们和高董家一向交好，也有让这两个孩子交往的意思。这次肯定是误会。对于湛小姐受到的惊吓我们也深表歉意。

　　“哦？”湛老爷子都要被气笑了，同时在心里暗骂怎会有这样的父母，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交往什么交往，有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交往吗？”此时湛初涨红了脸庞，一双黑瞳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四人，心里为褚笙歌难受万分。

　　听着听着湛家爷孙二人对自己的维护褚笙歌的心渐渐回暖了，略带着复杂的目光望了望二人，心中思绪万千。她伸出一只手，头次主动地拉起了湛初的手，轻轻摩挲着，平复着湛初内心的怒火。

　　“老李，把东西给他们看！”湛天雄此时拿出了全部的气势，对面的人不禁吞咽了几口口水。

　　高董拿过老李递过来的文件，当他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便面露愠色，此时原本苍白的脸硬生生地憋红了。顺势一大力地将文件拍在了湛林森的胸膛之上。

　　湛林森用颤颤巍巍的手浏览翻看了整个文件之后差点往地上滑去，还好陈梅即使拉住了他。

　　而从湛林森的表情中，陈梅也大概知道了是什么内容。

　　“湛爷爷，我想看看。”目睹了一切变化的褚笙歌出了声。
　　“你……老李，给她。”

　　湛初看着自己爷爷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拉紧了手中的手掌，担忧的望着床上的人。

　　褚笙歌拿着那分文件，并未着急打开，而是对着湛初淡淡一笑说道：“可以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吗？”

　　这句话不经让对面的四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褚笙歌和湛初的关系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吗？那他们……

　　在湛初倒水的期间褚笙歌早已看完了这份文件，里面提及的东西让她彻彻底底放下了那可怜的血缘亲情，她不会再奢望什么了。果然只有自己的东西才不会背叛。

　　“既然这样，那从今以后我们和你们便没有关系了。”褚笙歌像是在说其他人的事情一样，听着毫无波澜。

　　“你……你……这是要和我们断绝关系吗？”陈梅颤巍巍地举起手指指着床上面色已经非常苍白的人。

　　“对！”没有任何留恋，褚笙歌说得斩钉截铁。沉默的目光死死盯住这个给与她生命又带走她欢喜的女人，感到异常讽刺。

　　正当陈梅还想破口大骂的时候一旁稳如泰山的湛老爷子出了声：“既然这样那不知小褚愿意做我的义女吗？”

　　此话一出，顿时惊讶了一屋子的人。连一贯波澜不惊的褚笙歌亦瞪大了双眸望着一旁和蔼的老人。

　　“我……我……”褚笙歌踌躇着，她不敢轻易地答应，因为湛家这样的家庭利益错综复杂。而一旦牵扯到利益褚笙歌便会慎之又慎。

　　“我就说你怎么这么想和我们脱离关系啊！原来是攀上高枝啦！湛小姐，你要小心一点，别等到这头白眼狼独占了你们湛家的时候后悔莫及！”此时陈梅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想不顾
　　一切地刺伤褚笙歌。

　　但可笑的是，一个本就伤痕累累的人又怎会再介意身上多一个微不足道的伤口呢？
　　哪知这番话惹得一旁的湛初连最后的一点体面都不想给他们了。

　　湛初曲下了一只腿，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褚笙歌的双手，直直地盯着她死气沉沉的双眼说道： “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

　　褚笙歌终究是无法对着那样的人儿说出拒绝的话语，但亦不可否认的是自小便独善其身的人

　　此时竟渴望拥有在这人世间有这样一个不因利益而存在的牵挂。
　　其实，在这世间哪有人生来便喜欢独自一人，不过是见惯了离别，选择了冷漠罢了！

　　褚笙歌淡淡地点点头，看似盯着面前的湛初，但却是分了一大部分的目光观察湛老爷子的反应。但似乎湛天雄只是唇角含笑在那里坐着，并未有听见陈梅的话语之后出现一丝丝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