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wuyan0987

1、第一章

　　2010年的3月25日，这是褚笙歌永远都忘不了的一天。
　　这天一早，湛家老宅便热闹了起来。

　　因为今天是湛家唯一的大小姐湛初十岁的生日。湛家老爷子十分喜爱这个唯一的孙女，场面是能搞多大就搞多大，极尽的奢华与气派。

　　“爷爷！爷爷！爷爷”湛初用稚嫩的音调呼唤着正在静静练字的老人。

　　书桌前的老人一袭私人定制的纯黑中山装，虽已是古稀之年，面容被岁月的风沙吹拂出了一道道沟壑，但却仍旧不失上位者的威严，精神焕发。

　　此时，老人一听见孙女的声音，停下了手中挥舞的毛笔，抬头笑呵呵地看着跑来的孙女，笑呵呵地叮嘱着湛初慢点跑，眼中是晕不开的宠溺。

　　“爷爷，爷爷，这是你送给我的裙子吗？好漂亮啊！”虽然湛叶年仅只有十岁，但是因为基因原因此时已经有了一米六，身材姣好，五官更是灵动立体。眉眼间尽显天真无邪。

　　“怎么样，爷爷对你好吧？”
　　“嗯！”湛初使劲地点着头。
　　“那要不要现在去换上？”湛老爷子笑着说道。

　　“不！”湛初小心地将裙子放回了礼盒中，小心翼翼地掩盖上盖子。“等晚上的时候我再穿，我怕等会穿坏了。”

　　湛老爷子听后开怀地大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偌大的别墅中。使得这冷清的别墅中尽显温暖的人气。

　　此时，在另一处别墅中气氛却与湛家的气氛截然不同，冷冷清清的，似有剑拔弩张的势头。

　　“站住！又一声不吭地去哪儿！”偌大的客厅中，褚笙歌的母亲陈梅略带火气的声音响起。

　　楼梯口，身着一身休闲装的女孩停下了沉稳的步伐，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着：“我约了朋友。”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干净利落。

　　坐在沙发正中央的中年妇女听着女儿这般模样心中不禁又增添了些许的火气，但当她对上女人豪无任何波澜的双眼原本高昂的气势瞬间泄了气。

　　轻咳了一两声后，褚清歌的母亲重新开口：“今天晚上你爸他们本家要为唯一的大小姐庆生，邀请了我们一家人……”

　　女人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褚笙歌打断了：“我爸在监狱里面。”少女的声音仍旧平静，但是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少女清冷的声音中隐藏着一丝的愤怒。

　　客厅顿时静得可怕，坐在单人沙发上褚笙歌的继父湛林森此时面上也愈加挂不住了，连装模作样看报的心情都没有了，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报纸趴在了桌子上。周围做事的下人也早就有眼力劲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褚笙歌看着这个虚伪的男人不禁在心中冷笑一声。
　　“反正你今天别想出去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陈梅猛地站了起来，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气势。

　　“哎！别激动，来，来，来，坐下。还怀着孕呢！”坐在一旁“观战”的湛林森此时紧张兮兮地扶着陈梅。

　　而褚笙歌就像一个观众一样，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像个跳梁小丑一般。
　　她面上依旧不显颜色，冷眼旁观着，但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隐藏在身后的右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死死地嵌入了她的手心，但她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我今天会去的。”良久，褚笙歌出了声。
　　语落，未等二人回应褚笙歌便大步流星地回到了房间中，大力地关上了房门。

　　褚笙歌靠在房门上，缓缓地抬起自己满是伤痕的右手，随即又漠然地放下，拿出了手机告知朋友自己今天不去了。

　　当残阳的最后一缕温柔消逝在地平线上的时候，湛家盛大的宴会刚刚拉开了序幕。
　　湛家老宅，一辆又一辆昂贵的轿车鱼贯而入。

　　此时，湛林森一家刚好下车，陈梅优雅端庄地挽着丈夫的手腕，提醒褚笙歌跟紧，一副贵妇的模样。

　　今晚的褚笙歌一袭黑裙，露出了洁白无暇的锁骨，披散着秀发，又因她本就长得清冷，面无表情的时候更仿若是哪国高贵的女王一般。

　　当三人刚踏入湛家的大门，便有无数双眼睛毫不遮掩地往褚笙歌的方向望去，眼中净是惊艳与不怀好意。

　　陈梅夫妇见此原本挂在脸上僵硬的微笑竟一时多了些许真诚，但褚笙歌此时却觉得十分反胃，作呕。

　　原来自己的亲生母亲竟是打的这样的如意算盘，也就只有自己一次又一次傻傻地期盼在自己的亲生母亲眼中还有一丝丝的亲情在，想来真是可笑。在这世间哪有什么毫无代价的爱意，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罢了。

　　“妈！”褚笙歌不带感情的声音让陈梅在那一瞬间寒意四起。
　　“怎……怎……怎么了。”
　　“我先去一下洗手间。”未等二人反应，褚笙歌便离去了。

　　但褚笙歌并未去到洗手间，而是左拐右拐地走到了湛家的花园中。
　　当褚笙歌刚微微舒缓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一声尖叫传来。紧接着便是稚气的哭声。
　　褚笙歌的心猛地一跳，腿比大脑思考得快，竟径直寻声赶去。

　　放眼望去，是一个半大不大的孩子摔倒在了地上，正捂着自己的脚踝疼得眼泪直冒。
　　因今天生日宴会的举办，此时花园中没有其他人，若非碰到出来透气的褚笙歌这孩子怕是要等上好一会儿了。

　　褚笙歌在孩子的身旁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护住了孩子，轻轻地问道：“怎么了吗？”

　　那小孩听见有一个极其清冷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响起，顿时止住了哭泣，睁开双眼便愣住了。

　　眼前的这个大姐姐好漂亮啊，真的好有气质啊！虽看着太冷清了，像是无边黑暗中的一轮圆月一般，寂静、冷清、孤寂。

　　“是脚扭伤了吗？”因是对着小孩，褚笙歌的语气虽还是有些冷硬，但细察会发现满满的善意。

　　其实褚笙歌此时望着这个小孩有些头疼，她一直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标榜自己，从小时候开始她就懂得冷静、理智地看待很多事情。哪怕她唯一的好朋友林朝夕说她并非面上看来冰冷无情，其实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当时的褚笙歌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只觉得好笑，她并不认为自己是这样一个烂好人。

　　但现在似乎有些打脸了。
　　在褚笙歌的耐心即将耗完之前，小孩子猛地回过了神。

　　“嗯。”随即低下了头。
　　得到回应的褚笙歌随即准备手动给小孩儿扭回来。当她的两只手摆好架势刚想动手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干巴巴地说道：“马上就好，会有点疼。”

　　带着别扭的关心让小孩儿顿时又觉得这个陌生姐姐的声音真的真的真的好好听。一脸痴相地望着对面的那人。

　　“我相信姐姐。”小孩儿此时倒是不再拘谨，大声地回应着。
　　褚笙歌不自然地撇过脸，专心致志地动着手。

　　随着一声小小的骨头归正的声音，一瞬间的剧痛过去后，湛初发现自己脚上的疼痛已经缓解了许多。

　　“谢谢姐姐。”小孩眼睫毛上还带有未拭的晶莹泪珠，整个人显得软软糯糯的，尤其是那稚嫩水灵的童声，让褚笙歌整个人不知不觉地柔软了起来。

　　“走吧！”褚笙歌鬼使神差地将湛初背在了背上。褚笙歌自认为自己不是这样一个“热情”的人，但似乎这个小孩是个例外。

　　“对了，你家大人在哪里，我带你去。”走到半路褚笙歌才想起问湛初的去处。
　　“我叫湛初。今天是我的生日会，爷爷在里面。”湛初乖乖巧巧地回答着，不知怎么地自己就是想要在这个姐姐面前好好地表现。

　　湛初，湛初，湛初，原来这就是外界传的那个唯一的湛家大小姐，湛家唯一的继承人吗？

　　在湛初的指挥下褚笙歌将她送到了她的房门口，刚准备开门的时候一声苍老有劲的声音急促地响起：“小初，你怎么了。”老人口中的关切之情不容忽视。

　　褚笙歌顿了顿，湛初抢先说道：“爷爷，是我在花园玩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多亏了这位姐姐。这位姐姐可厉害了呢！”湛初眼中满是倾佩。

　　湛老爷子起初看见这样的场景心脏病都要犯了，但是看小初没有什么事情一颗悬着的心才松了下来。

　　知道这时湛老爷子才注意到这个小心翼翼地背着小初的女孩。
　　“这真是谢谢你了呀，孩子。”

　　褚笙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朝着屋内走去，平平稳稳地将湛初放在了床被上。
　　“爷爷，我没什么事情了，您有什么事情先去吧。”

　　湛老爷子没好气地点了点小初的额头，“你个小没良心的，爷爷这不是关心你吗。”

　　眼见自家爷爷又开始变老小孩了，像个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爷爷，这里有……”湛初此时才想起来自己居然连这个姐姐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褚笙歌。”褚笙歌低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哦哦，这里有褚姐姐陪着我呢！”

　　“哼，你个小崽子，你不要我陪，老头子还不想陪你呢，我先走啦。”随即和褚笙歌微微颔首，带上了门。

　　褚笙歌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祖孙二人的相处竟不知自己的唇角早已带笑。